第12節第四章︰巨人的宮殿（12）
這是一個與司機劉所說的有些類似的另一個版本的瓦西族傳說︰傳說中那金杖上的兩顆寶石是一條巨龍的眼珠。巨人來到巨龍的領地，巨龍因此與巨人為敵，它興風作浪，摧毀巨人的耕作和房屋，巨人的領袖如神般強壯，他為了制止連年不停的洪災，便和兩條飼養的巨蛇，一起躍入龍潭，與巨龍拼搏了九九夜，才降伏巨龍，把它壓在潭底。為了防止巨龍再興風作浪，就挖取了它的雙目，瓖在權杖之上，那巨蛇口中咬含的便是巨龍的頭顱。在後來的傳說中，沒有了雙目的龍，在首領死後，終于掙月兌身上的枷鎖，它到處尋找首領復仇，它要掀起滔巨浪摧毀了巨人的部落，在洪水即將淹沒截雲山的時候，瓦西族的族民突然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那就是歷史中的傳說。」赫爾激動的大喊起來。
「可你還沒有找到我們真正要找的。」平野郎如幽靈般出現在赫爾的身旁，聲音陰冷的說。我想平野郎可能是在說寶藏吧，因為傳說中的寶藏堆積如山。
「難道還有比這更加珍貴的東西嗎？」希蒙的目光中爍爍生輝，他指著那兩顆龍楮說。
「我現在就要把它們給剜下來。」平野郎說著爬上了搖搖晃晃的腳手架。
「小心點，別摔下來。」比特在下面喊。
「放心吧，我對這個可是在行的很。」平野郎咬著一柄短刀，含糊不清的說，腳手架在他的攀升中開始劇烈搖動……
並沒有人反對挖出權杖上的那兩顆寶石，因為這就是他們很多人來到這里的原因，我希望他們不會遭到報應，如果報應真的存在。
我觸模著美麗的壁畫，看著它們，我總是有一種淒涼的感覺，因為刻畫它們的主人已經灰煙滅，即使他們是曾經叱詫風雲的人，是曾經不可一世的人，是飽含智慧的人，但他們必將死去，即使他們被後人記憶，他們也無法在人的世界中復活……
可憐的人類，活著為了什麼呢？為了流芳百世嗎？為了遺臭萬年嗎？還是得過且過的活下去，像糞堆里的蛆，隻果里的蟲，井底里的青蛙……
無意中我回過頭，巨龍的眼珠閃過一抹鬼魅的光影……
「啊——」
一聲淒厲的叫聲把我從迷霧中送出……
我知道，又一個曾經鮮活的生命已經完結……
宮殿外傳來的可怕叫聲，讓所有的人都心驚膽戰，大家都跑了出去。
淒慘的叫聲來自左邊的配殿，當我們趕到那里時，我看見臨時用木棍搭成的腳手架已經零散的倒在一邊，雇工郝平躺在地板上，他已經死了，迸裂的腦殼還汩汩的流著刺眼的鮮血，他的面孔極度扭曲，眼楮里充滿了驚恐，嘴巴奇怪的張開著，那聲慘叫出自他生命中最後的掙扎，小淵美子和另一名雇工楊面色蒼白，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怎麼回事？」赫爾沖過去大聲的問。
「他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小淵美子驚恐的說︰「腳手架不知道怎麼就歪了，然後他就摔了下來。」
簡單的描述，簡單的死亡。沒有人懷疑，也沒有人哭泣，所有的人已經對死亡的概念失去了理解，它就像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出現的時候，也就是過去的時候……
人們草草的把郝埋到宮殿外面的草地，豎了一根木碑，然後壓了塊石頭，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告別了他的人生。我注意到了尼讓在祈禱後只是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面對死亡的人才會這樣草率……
當所有的人匆匆的返回宮殿，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像沒有發生過什麼事。平野郎再次叼起短刀，毫不猶豫的爬上了腳手架……
在配殿，我們又開始在血淋淋的地面上搭建起腳手架，我把一根根手臂粗細的原木截成長短不一的木棍，遞給威克，威克用手托著木棍放在合理的位置，由歇洛用繩子把每一個交叉的地方牢牢的捆上，然後又細心的再加固一次，沒有人希望悲劇再次發生。
一旁的小淵美子，眼楮還一直紅著，她神經質的一遍遍說著意外︰「我不知道怎麼會發生那樣的事情，我和楊剛剛從上面下來，它便倒了下來，郝就跌在了我的面前……上帝，他死了，怎麼會這樣呢？……」她又開始掉下眼淚，肩膀也在痛苦的顫抖。
「不要想它了，事情已經過去了，你應該忘記它。」安娜摟住小淵美子，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們走吧。」她說著拉走了小淵美子。
是的，一切都過去了……
（我用生命的筆尖輕快的劃在郝的名字上……
我想起了南茜，我猶豫的想給她一個電話，但我最後還是放棄了，我打開電腦，用郵箱給她發了封加密的信息，我隱瞞了我的處境，我告訴她我很好，我希望能夠在不久後能夠去法國去看她，但我隱藏了郵箱的地址，因為我不知道明，我是否還能夠再次看見升起的太陽……
外面傳來一些瑣碎的聲音，我並不能听清楚，每當我豎起耳朵，它馬上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想我肯定有些緊張了，這只是有些幻听，高度緊張的人都會有這樣的生理反應，我自我安慰的想……
即使真的有人或者有鬼在外面，我也絕不會跨出這個房間，我必須活著把一切寫完，放棄自殺的念頭……
「滾開——」我憤怒的沖門外喊道……）
我們繼續在所有能夠到達的地方留下腳步，但我們依然一無所獲。他們還在清理壁畫，可那是他們無法帶走的寶藏，因此很多人每時每刻都在夢想，每時每刻都在失望。
其實，這里的每一個人都不再需要寶藏來保證自己已經無憂的生活，他們本來應該尋找的是一種對精神的寄托，可一旦踏上這里的土地，面對眼前未知卻充滿誘惑的世界，他們開始渴望一切，開始毫不保留的流露內心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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