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聖地?生命禁區?
以人類為例,人類的死亡是因為細胞分裂的次數達到極限而衰亡,當然這里僅指的是正常死亡的人類而不包括被病毒、自然災害或其他生物生物殺死等種種意外死亡的人類個體。某些人天生比其他人壽命更加悠長一些,復雜的基因是造成這一結果的主要原因;還有另外一些人通過後天的訓練也可以獲得更加悠長的生命,但不論怎樣總沒人能超月兌死亡而存在。
當生命完成從有機生命向精神生命的進化這一艱辛過程之後,生命形式才真正有了質的超越。對于精神體生命來說,悠久而漫長的生命歷程將成為他們所獲得的第一個命運饋贈。但最終,死亡依然是所有生命的最後終結之地。
但在這個世界,至少對儼然以神靈自居的幽靈戰士們來說,他們已經經歷過一次死亡,這本身就已經違背了生命的基本定義。但他們依然活著,以一種無法解釋的形式活著。人死不能復生,這個千古至理在這個誕生于他的意識之中的神奇世界中蕩然無存,支離破碎。那麼是什麼東西在支撐著他們活著?精神之上肯定還存在有某種更為至高的東西,它才是生命之所以成為生命的根本所在。難道那就是靈魂?
易樂祥沉思著,探詢著,在浩瀚的意識庫中搜尋著所有與之相關的知識點。但似乎沒有一個文明物種曾經解釋過這一點,即便是有也大多是從宗教和哲學方面來討論生命、死亡與靈魂之間的關系,而不能像解釋有機生命存活那樣做出系統的科學解釋。
「生物死後靈魂就會煙消雲散;死後或會永生,到某個特定時刻可以復活;又或死後生命會再次輪回,進入新的人或生物體內。」韓子奇夸夸而談似乎陷入到某種狂熱之中,「對靈魂的推測無非就這麼幾點。若是假設靈魂之說成立,那麼會不會有那麼一種可能,也會有靈魂生物存在就像精神體生物一樣」他望向金色晶體匣中團縮成一團的銀芒,眼神中透出一股妖異的光芒。
那似乎是某種渴望,又似是某種羨慕。面對韓子奇的近似瘋狂的表現易樂祥不禁無言搖首。「你的意思是說‘邪惡生物’是一種……」他稍稍頓了一下,「是一種靈魂生物?」
「而且是另一個宇宙的靈魂生物」韓子奇眼中的狂熱漸漸消散,眼中重現清明,他補充道。「神之記憶中不是提到過它們原本不屬于我們這個世界嗎?」
「這種推測太過牽強。」易樂祥苦澀的說,「比我們更加先進的文明有很多,包括那些曾經封印過‘邪惡生物’的神,但他們都沒有有過這樣的推測。」
韓子奇沉吟片刻,「他們沒有經歷過死亡,沒有到達過另一個空間,他們漫長而悠久的文明歷史讓他們對現實宇宙的認知太過透徹,這種透澈或許蒙蔽了他們的雙眼。」韓子奇的視線移向神像下的遼闊廣場,凝視著金黃色林叢之間若隱若現的身影,臉上不禁帶上了一絲怪異。
易樂祥瞬間便明白他這位忠誠而狂熱屬下的言外之意。在這里,在這片神靈居住的土地上,身為幽靈戰士中一員的他已經把自己和他的同伴們當做了更高級的存在。他那臉上怪異的表情下隱藏的是對另一個世界生命的倨傲。超月兌生死,統領眾族,整個宇宙都匍匐在他們的腳下時,有這種倨傲理所當然。他很想提醒對方,不管他們今天是什麼樣的存在,但追根溯源他們的根畢竟在另一個世界,曾經他們也是另一個世界的一份子,他們與正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的同族同胞們本質上並沒什麼兩樣。但最終易樂祥卻什麼也沒說,因為有些事實是無可爭辯的。在這里,這些重生的戰士確實是如同神靈一般的存在。而且終有一天,人類種族將會在這里生根發芽,枝葉茂盛的蔓延開來,一個神一般的種族將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並將世世代代統治著這里
他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這些。或許是因為與韓子奇討論的問題太過于玄奧,以至于他的思緒也開始變得飄忽不定。他想到了未來,如果現實宇宙失守,人類喪失了養育自己的空間,轉生到這個世界,那麼人類的文明或許仍可無止盡的繼續延續下去,但人類種族是否還能存在呢?轉化為純粹的精神生物,人類種群又該如何開花結果,繁殖後代?他想著這個被大多數人所忽視的問題,突然間背心冷汗淋灕。
「這里只能是成神的聖土,卻不可能成為滋養生命之花的繁育之地。」他神情恍惚的喃喃自語。
「什麼?」韓子奇莫名其妙的看看易樂祥,他沒听清,也沒听懂易樂祥的話。
易樂祥猛的回轉頭,「我說,現實宇宙的戰爭將決定人類種群的命運。」他一臉嚴峻的盯著韓子奇,他必須讓韓子奇明白這一點。高級智能生物對現實世界的透徹了解或許蒙蔽了他們窺測真相的眼楮,但在這個神靈的國度中,眾族的頂禮膜拜與無可比擬的權勢也同樣蒙蔽了韓子奇他們凝視未來的雙眼。
「我們還有這里……」韓子奇在易樂祥充滿威嚴的目光的凝視下有些惴惴不安。
「這是只是我們的避難所。」易樂祥毫不客氣的打斷對方,「但在這里我們永遠也無法讓人類種群開花結果,繁衍後代」易樂祥一字一頓的說。
他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打在韓子奇的心間,成神以來的種種倨傲在易樂祥直白的話語中轟然傾塌。他呆如木雞的凝立不語。一直以來,他總覺得這個世界總是缺少點什麼,似乎在無所不能之下總給人一種空洞的感覺。現在他終于明白這個世界缺少了什麼,這里缺少的是未來,缺少新鮮的血液,他們的未來與另一個宇宙息息相關,沒有了另一個宇宙他們將不再有新的成員加入,不再有新鮮的血液輸送到這個世界,對于原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他們來說,整個世界將變得死氣沉沉,一成不變。
周遭空間似乎突然間變得安靜起來,易樂祥與韓子奇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落入身著信仰機甲的幽靈戰士們的耳中,他們默然不語,肅穆靜立,仿佛化作真正的雕像一般。他們中有些人在另一個世界擁有妻子,擁有家庭,還擁有一個可愛無比的孩子。但殘酷的戰爭讓他們無暇去關心這些,大多數時候他們都在為了活下下去而努力。但不管努力與否,死亡還是降臨了,當他們從無盡黑暗的沉睡中蘇醒,他們已經來到了這兒。在這兒他們建立了一個嶄新無比的世界,成為高高在上的存在,無窮無盡的時間流逝幾乎讓他們忘記,在另一個世界還有和他們濡沫相伴的親朋,血脈相連的骨肉苦苦等待,默默堅持。
一開始時,他們的努力是為了重歸那個世界,拯救那個世界。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努力正漸漸變成一種等待。等待親人朋友來到這個世界與他們相聚。那個世界的影子正在他們的記憶中漸漸模糊,因為這里的完美襯托了另一個世界的殘酷。但易樂祥的話卻打碎了他們美夢,正如將軍所說的那樣,這里只能是成神的聖土,而不可能成為孕育生命的淨土。他們終歸不屬于這里。他們成為這個世界的神靈,付出的代價卻是再也無法繁育生命。
「我們以前都錯了。」韓子奇呢喃自語,「原來我們從不曾遠離那個世界的戰爭,沒了那個世界我們這些人也就沒了存在的意義。」
「即便是神靈也應該眷顧世人」易樂祥輕聲回應,「就像你們為這個世界的生靈所做的事情一樣。」他遲疑了一下,「更何況你們原本就來自那里,對你們來說,戰爭已經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事情,但是在現實的世界與你們息息相關的人們還在緬懷著你們,你們的親人朋友還未走出悲痛的泥沼,時間不應該沖淡這些記憶」
韓子奇默默點頭。時間是撫平創傷的最好的手段,但有些事情即便是滄海桑田、天地巨變也不應該、不應當從記憶中消散。
在沉默中,易樂祥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他的視線移向了那個被信仰結晶鑄造的晶體匣封閉的銀芒,他對這個世界熟悉無比,每一個元素,每一個分子,以及每一束在空間中穿梭的精神力都無比熟悉,可是現在他卻感受了一種陌生。那僅是一種感覺,一種東西正好奇的用一種他不曾體會過的方式窺視著他們。
「你醒了?」他冷冷的注視著銀芒。他的話打破了寧靜,數十道目光齊刷刷的射向散發著金黃色的匣子。
晶體匣中的銀芒一陣波動,仿佛受到了驚嚇,又或是極其意外。幾具信仰機甲快速擋在了易樂祥的面前,而其他的則如臨大敵的環繞著匣子警惕的凝視著那道銀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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