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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絞肉機

第四百五十七章絞肉機

神盟的金黃色戰機再次從雲層俯沖而下,一場空中絞殺隨之展開。

地面上神盟人也開始行動。數十輛重型機甲位于神盟進攻陣線的最前端,數百具機甲緊隨其中。

阿多忍不住恨恨的吐了口口水。他猛地合上單兵裝甲頭盔前的擋板,電子面板立刻將暗紅色的世界過濾掉,只留下熟悉的色彩,這讓他的眼楮稍微好受了一點。兩側的建築物,包括他眼前的大地都被一片暗紅所籠罩,時間仿佛以比往常更快的速度流逝著,幾個小時前生氣勃勃的城市已然變成一片灰敗的景象。即便是單兵裝甲的恆溫系統仍在持續的運作,使他的身體保持在最佳狀態,他還是感覺到一絲汗水正沿著他的脊背緩緩流下。

對于自己的緊張,阿多有些惱怒。他低聲怒吼著通過內部頻道命令他的部下進入戰斗位置。如果你感到害怕或緊張就大聲的吼叫——這是卡特團長教給他驅散緊張的方法,這似乎也解釋為什麼每次作戰時,總是能听到他的咆哮聲。但你必須要承認這種緩解心情的辦法很有效,阿多感覺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

現在,視線中已經可以看到緊緊跟隨在戰斗機械後的簇簇擁擁的神盟士兵,從他們的軍服上很難分辨出哪些是普通士兵,哪些是異能戰士。他們的軍服都是一樣的。身穿重型單兵盔甲的士兵走在最前面,在他們後面是穿著戰斗服的普通士兵,他們身上的金色戰服在暗紅色的天地中顯得是那麼的顯眼。

「直射炮做好準備,先敲掉對方的重型裝甲。」阿多下令道。重型裝甲的大口徑火炮在遠距離上要比機甲和異能戰士更具有威脅力。卡特團長給他支援的兩台重型裝甲早在神盟人還沒有發動進攻之前就已經悄然駛入裝甲掩體,它們陰森的炮口隱藏在一叢灌木後,隨著敵人的行動緩慢的移動。在陣地的後方數台大功率干擾儀正在努力地工作著,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它們的目的是不讓敵人的戰地雷達偵測到重型火力的布置位置。雖然開火的一瞬間,這種屏蔽將變得在無意義,但是第一次火力打擊足以給敵人沉重的打擊。

遠處敵人的重型裝甲率先開火,這時它們還在精確打擊範圍之外。集束彈在空中分裂為數十顆小型殺傷彈墜落在陣地上,掀起漫天的火光。幾具金色的機甲快速沖出陣型,肩載式發射器向四周發射的電子煙霧干擾彈形成一大團緊緊附著地面的雲團,阿多單兵盔甲的電子面板中立刻失去了敵人的影像。

「該死」阿多怒罵一聲,「發射電子驅散彈」隨著他的命令天空中傳來彈丸的刺破長空的呼嘯聲。電子煙霧是由充滿了電離子的煙塵組成,它們可以有效屏蔽對方的電子偵察。但是使用屬性相反的電離子則可以迅速的驅散電子煙霧。這與這座城市利用離子力場驅散那些暗紅色的電子灰塵的原理很相似。「射擊坐標,調後十個單位坐標。」阿多冷靜的發布命令。

隨著電子驅散彈的爆炸聲,籠罩在神盟進攻集群上空的電子煙霧開始慢慢消散。一團強烈的閃光在陣地上空閃過,阿多感覺眼楮一陣刺痛,讓他幾乎看不到東西。緊接著,一陣強烈的惡心感向他襲來,他知道那是敵人的耀目彈,他低聲吼道︰「遠程火力發射」耀目彈只對普通士兵起作用,但不會干擾使用遠距鏡測繪的遠程火炮。在朦朧的視線中,阿多感覺到一團團的火熱的亮光在遠處閃現。然後是一連串巨大的轟鳴聲。

阿多模索的向後移動著身體,等待視力恢復正常。這個時候,他又想起了那些戰機駕駛員,或許自己當初真的應該選擇加入空軍而不是成為一名陸軍。他听到離他不遠的地方傳來遠程狙擊槍低沉的爆鳴聲,一股火熱的空氣掠過他的單兵裝甲,他能听到恆溫系統加大馬力的嗡鳴工作聲。他暗暗咒罵,不知道是哪個小子在附近有戰友的情況下就開槍。他有些擔心,如果敵人反應迅速,隨之而來反擊炮火會把自己給炸上天。身邊傳來戰斗盔甲劃過地面的聲音,那是狙擊手在轉移陣地,他感到有個人拽住了他的腳,耳麥中傳來一個聲音,「連長,這個方向」他連忙向後飛速移動,身體卻一直貼緊地面,緊接著他就感覺自己沿著一個斜坡向下墜落,單兵裝甲發出一聲轟的巨響,措不及防的阿多感覺自己重重的摔在堅固的地面上。他的耳麥中傳來竊笑聲。

「你們這幫孬兵,這他**什麼時候還拿老子尋開心」他暴怒的吼道。他知道這肯定是那幫小子故意的。他們肯定從自己的動作中看出自己被耀目彈的晃到了,他們特意拉他一把就是想要看看他摔下壕溝的窘相。

等到阿多的視線恢復正常,映入眼簾的是通訊兵似笑非笑的臉容。「剛才是那個兔崽子那老子開玩笑。」他低聲吼道。

通訊兵收起臉上的笑容,「報告連長,我一直跟在您身後。只看到幾個背影,沒看清是誰。」

阿多狐疑的看看通訊兵那張努力保持嚴肅的女圭女圭臉,這小子一定知道是誰?但他就是不告訴他「**,你小子肯定是同謀等打完仗,老子在收拾你們。」他怒哼一聲,從地面上爬起來,只感覺後背一陣酸痛。

此時,整個陣地都被火焰和煙霧所籠罩,密集的粒子光束戰斗壕溝上空劃過,一聲巨響從他剛剛趴伏的地方傳來,泥土與加固劑凝固的堅硬土塊雨點般的落進了壕溝中,砸在戰斗盔甲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反應真慢」阿多不屑的撇撇嘴。

他沿著戰斗壕溝向前,又尋找了一處觀察點緩緩的探出頭。拐角處的壕溝中躺著一具安道爾陸戰七師士兵的尸體,尸體沒有被擊中的痕跡。他只瞅了一眼就知道這名不幸的兵士是被遠程火炮爆炸時的沖擊波活活震死的。他的內髒此刻恐怕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神盟人的攻擊隊列又向前推進了幾個坐標位,漫長的攻擊線上零零散散的陳列著十幾輛燃燒的戰車,更多的神盟戰車正在不停的左右游走,炮口不時閃起一團團火光;金色的神盟機甲已經越過重型裝甲快速向陣地前沿沖來。他回過頭看看反斜面的凹槽中趴伏不動的黑色機甲,他們就像是伏地而臥的黑色巨人,後背上的戰斗模塊上安裝的機甲肩載式的發射器不停歇的發射的導彈,肩載式發射器並非垂直發射,從發射器中彈出先向兩側橫移一段距離後才二次點火扶搖而起,拖拽著火焰呼嘯著向敵人密集的陣型飛去。這是查爾諾人在漫長的戰爭歲月中得到的教訓。敵人的彈道偵測系統可以通過導彈尾焰來確定發射點,垂直發射的武器架很容易招來敵人遠程炮火的特別照顧,這個沒有多少技術含量的小巧設計可以大大降低傷亡率。敵人的遠程炮火雨點般砸向導彈二次點火的位置,可惜偏離真正的目標太遠了。想必此刻敵人的遠程反擊部隊,正為這幾處打不爛的火力點而困惑不已。想到這兒,阿多的臉上不禁帶上了幾絲淡淡的笑容。

掩體群是神盟遠程火炮的重點照顧對象,各種彈藥傾瀉而下。但對掩體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他們的登陸艇不可能攜帶太多的重型武器。阿多的耳麥中傳來靜電雜音,他抬頭向上望去,天空呈現出奇特的色彩,那是電子脈沖彈爆炸後的景象。

一名身穿動力盔甲的傳令兵,飛速的在建築物的間隙的穿梭,冒著密集的炮火向阿多跑來。阿多的指揮系單兵鎧甲的後背顯眼的位置有一處不停閃爍的暗光燈。在特殊目鏡中,這種亮光相當的刺眼。這種設計就是為了應對目前這種情況的。傳令兵很容易就可以發現誰是這里的指揮官。

傳令兵連滾帶爬的翻進戰斗壕溝。「團長,讓我來告訴你」傳令兵打開單兵盔甲面罩氣喘吁吁的說,「神盟人的主攻目標是你們,師部的支援機甲需要三十分鐘才能到達你處。團長的命令是你們必須要堅守到支援機甲的到達」

「有沒有敵人的兵力配置?」

「我們只知道對方已經在你們這個方向機降了大量的登陸艇,師參謀部的推測是大約五個陸軍師,或是三個機甲師的兵力。」

「那還守個屁啊」阿多大眼一瞪怒罵道,「我手里只有一個連」

「團長說這個他不管他說,你這里還有安道爾的一個師,你去跟他們商量。唔,師部已經把這個消息通知到他們師部了。」傳令兵一邊說一邊從機甲儲藏匣中取出一塊銀色的指揮模塊,「這是團長給你的授權模塊,一共是六十架戰機和十門重炮。這是咱們團所有的重火力配額了。團長說,現在敵人的火力太猛,團直屬的機動力量派不上來就只能給你這些。」

「這還差不多」阿多從傳令兵手中接過授權模塊塞進自己的指揮模塊盒中。「還有沒有其他事?」

傳令兵看看阿多,「團長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話?」

「一定要活下來」

阿多一陣默然。「……我明白了你回去時告訴團長我一定努力做到。」阿多的臉上露出一絲燦爛的笑容。

傳令兵回頭看看已經炮火覆蓋的城市,「阿多連長,讓我留在這里吧。你看看回去也挺危險的。」

阿多愣了一下,哈哈大笑的拍拍年輕傳令兵的肩膀。他的指揮系盔甲比對方高了整整一個等級,措不及防的傳令兵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阿多笑著扶住對方,「好樣的,小子你就留在這兒吧。給我當傳令兵」

「是,長官」

無論是阿多還是這名年輕的傳令兵心中都無比的清楚,與身後的炮火相比,留在這處被神盟人作為主攻點的陣地上生存下來的幾率恐怕只能用九死一生來形容。

師部的支援機甲三十分鐘後才能到達,短短的三十分鐘或許是他們所有人最後的三十分鐘。一個安道爾師零一個查爾諾加強連,抵擋敵人五個師兵力輪番攻擊幾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名年輕的傳令兵做了一個英勇的決定。

拼的筋疲力竭的戰機開始撤離,天空中刺眼的火焰漸漸的稀疏。然而3297陣地上的戰斗卻進入了白熱化。安道爾陸戰七師的機甲已經沖出了機甲掩體,與神盟的機甲廝殺在一起。雙方的精確打擊力量不斷尋找著對方機甲的弱點,連續不斷的沉悶的反裝甲重型槍的槍聲連接成一片。

神盟人再次登陸的不是五個陸戰師,而是三個機甲師。這讓他們的機甲數量幾乎呈壓倒性優勢。他們的陸軍避開正面的機甲戰場從兩翼發動進攻,不時有身形敏捷的異能戰士突破火力封鎖沖進防御陣地,安道爾的士兵面對神盟異能戰士的突襲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往往一個排的兵力甚至也換不來一名異能戰士的傷亡。兩翼的掩體防御接連失守,隨著掩體火力的稀疏,神盟的普通士兵也開始從被撕開的缺口沖擊整個陣線。陸戰七師師指揮部的傳令兵不停地在來回穿梭,他們將最新的情報傳遞到阿多的手中。現在唯一能擋住異能戰士的力量只有阿多手中的四十二具生物機甲,這里面也包含了卡特支援給他的十二具機甲。他們來回在防御陣地兩翼奔波,一次又一次將異能戰士撕裂的防線重新奪回。

阿多的臉上全是擔憂,這些機甲不是無敵的幽靈機甲,坐在駕駛室中的是活生生的人,高強度的奔襲已經讓他們筋疲力竭。「左翼陣地又失守了。」一名安道爾陸戰七師的傳令兵沖進阿多的連指揮部。這是一個新面孔,阿多瞄了對方一眼。在密集的炮火中奔跑和找死沒什麼兩樣,這已經是陸戰七師更換的第七名傳令兵了。前面的六個人,四人陣亡,兩人重傷。他除了祝福這個年輕人的小伙子更幸運些以外,也沒什麼其他辦法。神盟人的電子脈沖彈的發射密度已經超過了最大密度。在這樣密集的電子脈沖的打擊下,甚至連他們自己的指揮通訊同樣也嚴重受到干擾。十分鐘前陸戰七師試圖在他們師指揮部與阿多的連指揮部之間架設一條有線通訊,但在付出了三十名後勤工程兵的傷亡後,剛剛接通的有線通訊便在強大的電子脈沖下直接燒溶。

「我的人需要休息」阿多解釋,「他們實在是太累了這樣下去最終我們兩條防線都守不住」

那名安道爾通訊兵焦急的說道︰「長官,沒有你們機甲的支援,我們的左翼陣地就丟了啊。現在兄弟們是在用血肉之軀在抵擋神盟的異能士兵啊,長官。」年輕的傳令兵說著說著不禁哽咽起來。

阿多沒有責怪對方。仗打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心中對安道爾軍人的擔憂早已一掃而空。他們打得和他們一樣的英勇。他們的戰斗力沒有查爾諾軍人那麼強,他們的士兵的戰斗經驗也沒有查爾諾軍人豐富,但是卻同樣的悍不畏死。他們的機甲在正面戰場硬生生的擋住了三個神盟機甲師的輪番強攻,他們的士兵用血肉之軀擋住了異能戰士的攻擊進度。但問題是現在他的機甲確實再也堅持不住了。如果不是有一股強烈的意念支撐著他們,或許他們早就已經垮了。他們在短短的二十分鐘內來回在兩翼陣地奔襲三十二次,也擊退了三十二次神盟人的進攻。他們必須要休息一下,哪怕是短短的一分鐘。

「傳令兵」阿多大聲吼道,原先跟在他身邊的那名通訊兵早已加入到激烈的陣地戰中,現在是生是死,阿多也不清楚。神盟人的電子壓制摧毀了所有的通訊網絡,他留在他留在他身邊也沒用。

「在」那名從團部來的傳令兵丟掉手中滾燙的遠程狙擊槍一路小跑的來到阿多的面前。

「你去左翼陣地帶上信號槍,用紅色那種」阿多的表情嚴肅。團長把整個團的遠程火力都交到了他的手中,但失去了通訊系統之後,他們的作用也大大降低了。目前他們只能通過信號槍指示射擊區域。綠色的信號槍意味著向目標區域進行支援射擊。而紅色則代表著十萬火急、向我開炮他知道這名傳令兵和他一樣的清楚這一點,但對方的臉上沒有半點遲疑。

「找個地方好好躲起來,盡量活下來。」阿多叮囑對方。三分鐘的無差別全火力打擊下,即便是一小塊金屬也會溶成鐵水,阿多很清楚對方能生存下來的機率幾乎為零。而他的犧牲只是為機甲爭取到三分鐘的休息時間,這是一個殘酷無比的命令。

「放心吧,連長」年輕傳令兵的臉上露出一絲調皮的微笑,「我可是傳令兵呢全團跑得最快的人」

阿多冷漠的看著那名傳令兵的身影逐漸的消失在硝煙之中,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鐵石心腸的劊子手,把一個明知必死的任務交到了一個年輕人的手中,而更令他心酸的是那個年輕人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

無盡的炮火釋放著自己的怒吼,當紅色信號彈閃爍天空時,也意味著前線的戰斗已經進入到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重炮兵發了瘋似的拼命的向炮膛中填充著彈藥,他們流著淚,大聲嘶吼著,把一發發炮彈發射出炮膛,他們明明知道每落下一顆炮彈都可能同樣帶走自己戰友的生命,但他們無所選擇。他們只能用更密集炮火來回報自己的戰友,他們是多麼希望這些破空而去的炮彈會長著眼楮,分清那邊是敵人那邊是戰友,但他們心中無比清楚這種奢求永遠不可能實現。

炮火從信號彈發出的地點又向前後各延伸了五百米,然後再轉向前方延伸打擊一直向前延伸了一千米。筋疲力竭的炮兵們在三分鐘內完成了平日十分鐘才能做到火力覆蓋打擊。這是他們為前方浴血廝殺的戰友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當炮火停息時,重炮手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傷,抱頭痛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或許正是此時這些鐵血軍人最無奈的寫照。沒有什麼事比將炮火傾注到自己戰友的頭上更加殘酷了幾名老兵爬上炮台前的掩體,沖著根本看不到的陣地大聲呼喚︰戰友走好眼淚順著被炮灰染黑的臉頰傾瀉而下。

3297陣地左翼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整個戰場似乎都被剛才空前猛烈的炮火所震撼神盟人潮水般的向後退去,殘酷的戰斗同樣也讓神盟進攻集群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陣地前布滿了彈坑和燒焦的泥土,黑色與紅色混雜在一起,燃燒的機械殘骸與遍地尸骸演示著戰爭的殘酷。在這里,自詡為高等生物的人類仿佛化身為野獸,文明、道德,以及一切人類所崇尚的高尚都蕩然無存,只有生與死

神盟人的登陸集群指揮部內一片靜寂。

「剛才我們損失了多少人?」里特爾極力想要驅散彌漫在心間的絕望,他的努力卻注定是徒勞無功的。他們早已偵知對面這片方圓不到五公里的高地掩體群只駐扎著一個師的防御兵力,而他們手中有三個陸戰師和三個機甲師,可是他們卻沒有機會前進半步。

「三個團,還有兩個異能中隊」副官苦澀的回答。

里特爾沉默一會兒,猛地抬起頭,他的臉上充斥著無奈,「再發動最後一次進攻」他極力想讓自己的語氣更堅定一些,但他卻沒有做到。

「士兵們堅持不住了。」副官忍不住說道。他還從未打過這麼殘酷的攻防戰。短短的二十幾分鐘里,超過兩萬人的傷亡,其中還有數千名異能戰士,上千具機甲,而他們的目標卻僅僅是一個小小的高地。

「堅持不住也要打,」里特爾的臉龐在閃爍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查爾諾人的支援很快就要到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

副官遲疑了一下,他有些憤怒的反問道︰「我們即便是攻下這處高地又怎麼樣?筋疲力竭的士兵根本擋不住查爾諾人支援部隊一次反沖鋒。這樣做除了產生無謂的傷亡外,又有什麼實際意義?」

「實際意義?」里特爾猙獰的臉龐上浮起一絲無奈,「你根本什麼都不懂」他朝副官怒吼道︰「這一切原本就沒有任何意義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們根本不是在戰斗,我們只是在演戲,演給在太空中冷眼旁觀的‘神之戰士’看。我們是想要告訴他們,我們一直戰斗,努力的戰斗」

副官目瞪口呆的看著有些歇斯底里的里特爾,「演戲?」他茫然的看看對方絕望而苦澀的臉,轉過身望著那燃燒著,遍地尸骸的戰場,「代價就是無數士兵的生命嗎?」

「我們的犧牲換來的其他人的生你難道沒發現嗎?我們是唯一個與查爾諾戰斗的軍隊,」里特爾快步走到臨時指揮部的入口,指著外面高聲吼叫道︰「你听听那些密集炮火,他們在做什麼?他們也在演戲,只不過這場戲中我們是主角。但很快就會輪到他們,我們輪番扮演著進攻的角色。可笑的是,我們卻是演給自己人看。因為如果我們不進攻,那些該死的‘神之戰士’就不會放過我們。他們會像驅趕羊群一般把我們所有人都送到敵人的槍口下你明白了嗎?」

副官的臉上閃過一道猙獰,他沉默著,壓抑著,劇烈的喘息著,最終他卻沒勇氣去反抗。他頹然的轉過身,恨恨的抓起桌上的通訊器,「再發動一次進攻」他大聲的嘶喊著。

通訊器內傳來一個略帶哭腔的回答,「我們損失太大了,長官。士氣已經垮了,他們需要休息長官,就讓他們休息一下吧,這樣讓他們上去只是送死啊」

「送死也給我上」里特爾從從副官的手中接過通訊器,「告訴他們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進攻然後我們就可以休息了,告訴他們」里特爾的聲音最後幾乎變成了哀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仇恨的怒火,只是憤恨的目標不是對面陣地上的敵人,而是高高在上的某些不把他們當做人看的存在。

一艘艘登陸艇駛離康達爾星。

卸下彈痕累累的單兵盔甲的阿多靜靜的倚在舷窗前,在他的視線中,那處燃燒的戰場越來越小,直至被暗紅色的康達爾行星取代。師部的支援機甲提前五分鐘趕到了他們的防線,在如潮水般涌來的神盟人即將踏上陣地那一刻,他們猶如下山猛虎一般以無所匹敵的氣勢沖進了神盟人的陣型之中,那是一場屠殺,早已失去戰意的神盟人倉皇而逃,留下無數具尸體。戰斗就這樣結束了,至少對于阿多和他的士兵,還有傷亡慘重的安道爾陸戰第七師來說,戰斗結束了

阿多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登陸艇內空蕩蕩的。戰斗前,他有四百二十二名部下,不應該是四百二十三名阿多暗暗對自己說,應該還要加上那名來自團部的,他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年輕的傳令兵。他沒有執行他的命令,在安道爾的遺留在戰場的戰地記錄儀中他找到那名年輕傳令兵的身影。就像他說得那樣,他跑真的特別快,或許他也真的是整個團里跑的最快的人。他手持著紅色信號發射槍,在神盟人密集的炮火下沖進了神盟人戰陣之中,那顆鮮紅的信號彈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東西。阿多相信,最後的那一刻,他的臉上依然帶著調皮的笑容。他的英勇行為給神盟人帶來了沉重的打擊,超過三個團的神盟士兵在那顆閃亮的紅色信號彈的照耀下化為灰燼。

阿多下意識把視線移往自己的左手邊,金屬座椅上空空如也。他沒有看到往日里那張熟悉的靦腆面容。往常,那個年輕的通訊兵這個時候應該正興奮的看著窗外,可是他不在他還想要問問他,到底是那個孬兵跟他開的玩笑。

他的視線緩緩移動,注視著一個個空無一人的金屬座椅,「田明,麥里士,‘大嘴’鐸格爾,斯密斯軍士長……」阿多喃喃的重復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兩道溫潤的熱流沿著臉頰滾滾而下。

四百二十三個人,只剩下不到一百個人這就是這場戰斗留給他唯一的東西。活著人默默的擦拭著手中的槍械,他們臉上還殘存著戰斗的硝煙,他們已經做好了隨時投入下一場戰斗的準備。

阿多緩緩撿起腳邊的槍,熟練的拆下還散發著戰斗余溫的槍管,戰斗還沒有結束他暗暗告訴自己。就像科特團長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軍人,只要活著,就隨時準備迎接新的戰斗這是軍人的宿命,也是軍人的榮耀

「看樣子蠻荒人是下定決心要讓神盟人充當炮灰了。」易樂祥輕聲嘆息一聲。

康達爾星的戰斗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周。每天神盟人的星艦都會運來新的登陸部隊。他們輪番向查爾諾的陣地發動進攻。每次只進攻一個點。戰斗打得很慘烈。但易樂祥心中很清楚,神盟指揮官已經盡最大的努力將戰爭控制在最低限度。他們已經意識到自己身為炮灰這一事實,但他們卻無法拒絕戰斗。所以他們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降低戰斗的強度。戰斗是很殘酷,七周來,查爾諾損失了超過三十萬的兵力。而神盟人則更多,情報部估計至少超過一百三十萬。但考慮到雙方在康達爾行星附近的星域集結的兵力總數超過三千萬,這樣的損失其實並不算大。至少遠遠低于戰爭全面爆發的損失。

「我們確定了敵人主力的位置」李少君匆匆走進作戰指揮室。消息二十分鐘前,他便已經收到,不過謹慎的他再次進行了確認。

「確認過了?」易樂祥精神一振。

「已經確認」

「好」易樂祥興奮一擊手掌。神盟人消極進攻不可能永遠的騙過蠻荒人,事情繼續拖下去只會讓康達爾行星的戰斗演變為全面戰爭。那時,不管查爾諾願不願意,戰斗都將圍繞著康達爾展開。「馬上向目標區域布設聚合體衛星。咱們好好跟蠻荒人干上一場」

「但是神盟人的艦隊……」

「只要‘黑星一號’出現,我們就給了他們一個最佳的撤退理由」易樂祥的臉上露出幾天來唯一的一絲微笑,「他們會明白的。」

李少君遲疑了一下。這只是他們的推測,神盟未必會按照他們的設想去做。易樂祥的臉上露出一絲狡猾的微笑,「扎瑪米的降軍不是在嗎?讓他們一起出動我想當神盟人見到他們時,自然也就明白了」

「但也有可能會激起他們拼死反抗的決心」李少君擔憂的說道。

「也許吧」易樂祥不確定的回答,「但他們的艦隊不可能對行星堡壘產生威脅。蠻荒人也不可能任由行星堡壘摧毀神盟人的星艦。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就失去了返回南部星域的交通工具。在這茫茫的宇宙中,他們唯一的落腳點只有康達爾行星,難道他們就不怕我們重演左鄰星的那一幕?他們除了撤退之外,就只能選擇保住神盟人的艦隊主動權在我們的手中。」易樂祥堅定的說。

「好吧我去安排」李少君無奈的回答。在戰術推演方面,十個他加起來也不是易樂祥的對手。易樂祥既然這樣決定,他唯有執行更何況易樂祥一直以來很少犯錯,李少君甚至已經嗅到了勝利的味道。

神盟艦隊,指揮旗艦,「神聖之光」號。

邁爾尼科夫眉頭緊鎖的看著手中的情報,在艦隊主力駐扎的星空附近發現了查爾諾人偵查艦的蹤跡。這個消息令他有些坐立不安。

幾天來,雙方都在努力尋找對方主力的所在地。邁爾尼科夫很清楚蠻荒人打的是什麼主意,甚至他推測查爾諾人也做著同樣的戰略部署。雙方都想奇襲對方的主力艦隊。毫無疑問誰發動進攻,誰就佔據了主動。可是查爾諾人的星艦要比神盟先進不少,他們的偵察工作並未取得太大的進展。

他曾向蠻荒人這次的統帥建議由蠻荒人去執行這一任務,但遭到了對方的斷然拒絕。這無形中也證明的喬恩的推測是正確的。不管神使臨行前如何交代,顯然他這個艦隊指揮官不可能指揮的動這些高傲的‘神之戰士’。

邁爾尼科夫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場戰斗很可能快要走向尾聲。而且勝利者不太可能是蠻荒人。蠻荒人的驕傲將會讓他們自食惡果,他很確認這一點。那位溫德姆大人,之所以不听從他的意見正是因為他覺得听從一個世俗人的建議會沾污蠻荒人的高貴。事實上,他根本毫無高貴可言。一個還在實行氏族制度的群體,又有什麼高貴可言呢?即便是他們的實力再強,也不能更改他們的文明還停留在原始階段這一事實。

喬恩匆匆看完情報,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邁爾尼科夫,這或許是我們月兌離這場戰爭的機會」他有些興奮。

「月兌離戰爭?」邁爾尼科夫不解的看看喬恩。從這份情報中,他只看到了危險。有些時候,他還是很佩服自己的這位參謀長的,他總是能從同一件事中看出不同的結果。當然他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依然讓人感到厭惡。「我只知道如果查爾諾人真的像我預料的那樣,直接攻擊我們主力。我們將直接面對那座無可匹敵的行星堡壘。」

喬恩的臉上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那笑容讓邁爾尼科夫感覺有點不舒服,就仿佛自己正在被對方算計一樣。「行星堡壘的出現就是我說的機會」喬恩說。

「是嗎,我只看到了毀滅與死亡」邁爾尼科夫冷冷的回應。

喬恩對于邁爾尼科夫的冷淡毫不在意。自從他提出利用士兵的生命來換取時間的作戰思路,邁爾尼科夫就一直是這種態度。但這並沒有影響對方听從自己的安排。邁爾尼科夫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這一次,他也一定會听從自己的意見。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我們的星艦不可能威脅到行星堡壘,這一點你承認吧」

「廢話」

「所以呢?」喬恩試圖引導邁爾尼科夫按照這個思路想下去。

「所以?所以我們要麼逃跑,要麼被毀滅」

喬恩無奈的聳聳肩膀,「你還真是死板吶所以——我們尊貴的‘神之戰士’只能親自去對付那個巨無霸怪物。」

「他們要是失敗了,我們也一樣玩完」米爾尼科夫似乎還是沒有明白喬恩的意思。

「你怎麼還沒有明白現在主動權又重新落回到我們的手中了。我們可以拋下蠻荒人獨自撤退,沒有了運輸他們的星艦,他們死定了或者,更穩妥一點,暫時與查爾諾人僵持,等最終的結果出現我們再做選擇不過,如果我們冷眼旁觀,蠻荒人取得了勝利後恐怕也不會放過我們」

邁爾尼科夫冷冷看著喬恩,「不管結果如何我作為艦隊總指揮官無疑承擔了所有的責任。扎瑪米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你,我的參謀長大人,你有家族的庇護自然安然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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