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波江首戰
提爾這些天一直在努力讓自己適應這處家族的新駐地。他從來不知道在這片濃郁的星雲之中還有一顆星球的存在，沒有自己的衛星，沒有恆星，也沒有其他行星，除了無邊無際的氣態塵埃，這里一無所有。這里永遠都是一片朦朧。家族中的星際學家對這里很痴迷。他們似乎想要找出這顆星球的成因。不過這一切都與提爾無關，他只是很好奇，距離這顆星球不遠的那道空間門到底通往哪里？
三座呈品字形排列的空間堡壘和一支自由軍艦隊夜以繼日的守衛著那里。每天都會有大量的運輸艦從空間門中躍出，它們攜帶著能量晶體、機甲、各種戰爭所需要的物資。正是靠著這座空間門，他們才能在這個荒蕪的世界生存下來，巴贊的叛軍才能得到源源不絕的物資供應。然而除了那座空間門，他們想要離開這里只有兩個途徑，要麼穿過茫茫無垠的星雲，要麼利用空間躍遷技術直接跳出去。自由軍運來的大量的空間躍遷推進器，他們的工程師夜以繼日的改裝著家族的星艦。
順便提一句，這顆星球上除了他們這些剛剛逃離險境的人，沒有其他的居民。行星改造計劃實施的時間還不足夠長，淡淡的大氣層才剛剛成型，他們現在還只能生活在能量罩籠罩下的臨時基地中。但對于提爾的族人來說，能夠活下來就是最大幸運了。他們還能有什麼可苛求的呢。
「巴隆.艾文和聯盟軍穿過波江空間門了。」烏偉拿著一份最新情報走進房間。提爾與易樂祥正坐在舒適的軟墊座椅上輕松的談論著什麼。烏偉的話打斷了他們。提爾注意到易樂祥臉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他站起身，皺著眉頭，從烏偉的手中接過那份情報。他翻看了幾遍卻沒能從中找到更加有用的信息。在隱者聯盟中，自由軍缺乏朋友。所能得到的情報也只有寥寥幾句話。
「你不看好巴隆.艾文？」提爾坐在靠椅上看著易樂祥，他年紀大了，特別是經歷過皇室的背叛之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況似乎變得更差了。有時候，他會一下午都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毯子，一言不發。大多時候他的思緒很混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格雷果跟他私下談的事情。這些天，這件事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繚繞。另一個世界，一次新的復生對米致青和貝勒里恩那樣的人或許這些東西並不難理解。可是，對于提爾來說，一切讓他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奇，甚至還有那麼一丁點恐懼。
「我不是不看好巴隆.艾文，我是擔心他們落入了卡巴拉的圈套之中。」易樂祥沿著地毯的邊緣踱著步子，提爾注意到他每次的步伐間距都一樣，他身邊的幾名護衛也是這樣。
「或許他們失敗了，對我們更有利。」提爾試著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待問題。
「但這樣的話，我們的損失就太大了。」
「人們只會從失敗中才能得到教訓。或許他們失敗後，正是我們發出自己聲音的好機會。」提爾現在已經站在了小聯盟的位置上看待所有問題，他不得不這麼做，外面的世界與提爾家族已經毫無關聯。與道格拉斯家族和托馬斯家族相比，提爾家族的處境最糟糕。他們失去了自己的領地，損失掉了絕大多數的武裝力量，雖然這一切都在重建中，但那需要時間。自從逃出伊耶星，費杰德已經請自由軍幫忙向外面派遣了十幾組人，他們的任務是聯系以前與提爾家族關系不錯的家族勢力，他們必須要讓他們知道提爾家族依然存在，而且實力尚存。否則，用不了多久這些人就會投向其他勢力。但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易樂祥沒有回答。烏偉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不能允許他這麼做。「龍氏一族的人已經到達黑星區。」他試圖用另一個消息打斷易樂祥危險的想法。
「哦？一切還順利嗎？」。
「很順利。我估計巴隆現在正在暴跳如雷呢。」烏偉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李少君處理事情的風格一直很陰損。這一次他派出了一支艦隊，數量不太多，偽裝成前往波江空間門與聯軍匯合的樣子。巴隆果然上當，當第二天艦隊離開太空港後，巴隆才發現龍王谷內早已空無一人。
听完烏偉的講述，易樂祥和提爾不禁都啞然失笑。「還好龍氏一族的人口不多，否則恐怕自由軍的星艦又要來一次火中取栗了。」提爾笑著搖搖頭。
嘴上開著玩笑，但提爾心中卻早已浮現聯翩。龍氏一族去了黑星區？他早已與格雷果談過，知道前往黑星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這也就意味著在這場游戲中，貝勒里恩完全倒向了自由軍一方。那麼提爾家族呢？提爾不禁陷入了沉思。
離開提爾的居所，回指揮部的路上，易樂祥突然停下了腳步。烏偉知道他轉移易樂祥注意力的做法並沒有奏效，該來的終歸還是要來。
「烏偉，我想去趟蠻荒人控制的世界」
「帶著艦隊？」雖然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烏偉還是問道。
「不，我想一個人去。」
「絕不可能。」烏偉斷然否定。
「那我帶星火去。」
「也不可能。」烏偉搖搖頭。星火對蠻荒人的威脅太小了。
「但我們需要情報」
烏偉的頭搖得像撥楞鼓。「老會長說過我們的敵人不是蠻荒人，而是隱藏在蠻荒人身後的邪惡生物。我不能讓去冒險。」
「蠻荒人的身後未必站著邪惡生物，這一點還未經證實。」易樂祥知道烏偉在擔心什麼，現在所有人都把他視作抵抗邪惡生物復蘇的救星。但問題是，邪惡生物什麼時候會復蘇，他們是否真的能突破「神」的封印都是未知數。如果站在「神」的角度看待這場戰爭，對于人類那或許會是數十年後，甚至千百年後的事情。但蠻荒人的威脅卻近在眉睫。
聯軍艦隊的戰艦連綿不絕的穿過波將空間門，先前釋放的戰機正在向更遠的星空飛去，他們把警戒範圍又向前推進了一倍。
「沒有遭遇敵人」旗艦的三維影像中前鋒艦隊指揮官匯報道。
巴隆.艾文甚至連頭都沒有抬，前鋒指揮官的臉上露出一絲隱晦的著腦。聯軍參謀長坦格利安.霍爾急忙上前一步，「做得好，繼續執行警戒任務。」
當通訊窗口關閉後，霍爾轉過身看著巴隆.艾文，這個年輕有著一頭漂亮的金色長發，但是配上那雙黑灰色的眼眸卻顯得格格不入。「艾文，你不能一直對你的部下這種態度。」
「我的職責是指揮戰斗，可現在並沒有戰斗發生。」
準確的說，艾文只是指揮地面戰斗。巴隆很清楚自己的這個孫子是什麼德行，在他與坦格利安.雷加的聯手推動下，所謂的人類聯軍實際上被劃分為兩塊，一塊是異能者的戰斗部隊，他們負責地面作戰和星艦防御戰，另一塊則是常規戰爭，這一塊現在由坦格利安.霍爾負責。
「可你畢竟是他們的統帥。」霍爾苦口婆心的勸道，雖然他知道這樣並不會起到太大作用。但他不能放棄。巴隆.艾文的做法已經嚴重干擾到了整個聯軍的正常運作。底層官兵還好，他們根本接觸不到高高在上的統帥，但其他高級指揮官則對艾文抱怨連連。這些抱怨源自艾文不加掩飾的自我優越感，以及對世俗人的極度蔑視。雖然這種情緒所有異能者都有，但他們掩飾得很好並不把這些表現出來。他們畢竟生活在一個世俗人的世界中。但艾文不一樣，他總是對自己的這種蔑視絲毫不加掩飾，甚至他從異能之星上帶來的異能者部隊也是這樣。霍爾對此深感憂慮。有時候他甚至在想，當艾文和他的軍團出動時，從他們的背後會不會射來自己人的炮火。這不是他杞人憂天。歷史上不乏指揮官被自己的士兵擊殺的例子。而且考慮到世俗人與異能者之間根深蒂固的矛盾，這種概率還很大。
當艦隊全部越過空間門後，霍爾命令艦隊緩慢搜索前進。距離空間門不遠的地方就有一顆人類行星，這是慣例。蠻荒人沒有防守空間門或許是因為他們對人類世界不太了解，霍爾這樣對自己說。如果換做易樂祥就一定不會這樣想，蠻荒人中有一位對人類社會極為了解的楊豪軍，蠻荒人又怎麼可能不清楚空間門對于人類意味著什麼呢？
艦隊在距離星球三十萬公里的停下來，前鋒艦隊離得更近，距離星球只有十萬公里。他們正在對行星進行戰術偵察。第一次與蠻荒人交鋒的士兵們顯然還沒有適應。一些參謀還緊緊的盯著探測金屬和能量指數數據的窗口，那些東西只對星艦起作用，而蠻荒人不是星艦，他們只是穿著戰甲的人而已。一名軍官走到他們身後狠狠地拍了一下操作的金屬鋼板，「你們在做什麼？」面對一臉驚愕的士兵，這位軍官不禁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甚至還有一絲擔憂，這樣的軍隊能打敗蠻荒人嗎？
一切都進展的太快了，聯盟會議結束的第二天軍隊就開始集結。除了一份簡短的情況通報和一段經過剪輯的蠻荒人戰斗影像以外，大多數人還不清楚他們所面對的敵人是誰？他們有什麼樣的本領？在士兵的眼中，他們的敵人就是一群會飛的人。指揮官或許知道的多一些，至少他們知道那些蠻荒人很靈活，他們身上的那套火紅色戰甲會產生結界，保護他們免受遠程武器的打擊，但那種護甲能承受的打擊力度是多少，槍械能不能貫穿，面對蠻荒人的進攻時應該采取何種戰術應對，這些他們都不知道。維系高昂士氣的唯一因素，就是這支龐大艦隊本身，然而有些時候人多的一方卻未必一定是最後的勝利者。
蠻荒人並沒有出現在太空，他們正在星球表面等著他們。當前鋒艦隊的衛星掃描到星球表面有人類生命的跡象時，艦隊指揮官輕率的下達了釋放星空戰機和登陸艇的命令。這個輕率的決定迅速演變成一場災難。
五千架戰機掩護著登陸艇集群向發現生命信號的地點俯沖而去，信號顯示那片區域有一萬到一萬五千人，分為三組，呈品字形排列。而登陸集群有五萬名陸戰隊員，前鋒指揮官認為這樣的力量足以壓制對方，更何況他還派出了五千架戰機護航。按照他對蠻荒者理解，那些原始人手中並沒有遠程打擊武器。
三十萬公里以外的聯軍艦隊旗艦上，霍爾和巴隆.波文也目不轉楮的盯著屏幕。蠻荒人不懂的什麼是電子戰，沒有任何電子干擾的信號很清楚，如果有需要通訊官甚至可以連接到參與行動的每個士兵的單兵裝甲攝像頭上。登陸艇進入大氣層時，信號有短暫時間的中斷。那是由于登陸艇堅硬的外殼與星球大氣層摩擦時對電子攝像系統造成的干擾。但這種干擾很快就消失了。緊接著他們便親眼目睹了一場屠殺，一場蠻荒人對登陸部隊的屠殺。
蠻荒人像是鳥兒一般在空中翱翔，他們不斷對笨重的登陸艇揮舞長劍，火紅的劍影踫觸在登陸艇外殼上時並沒有炸開而是附著在裝甲擋板上繼續燃燒，兩厘米厚的能夠抵擋高速沖入大氣層時的熾熱高溫的鈦合金裝甲並沒有起到太大的阻礙作用，兩秒鐘後登陸艇的外殼便被融開一個個大洞，穿著笨重單兵裝甲的士兵像玩具一樣一個個被拋離登陸艇，他們不斷掙扎，卻找不到任何可以阻止他們下落的東西。通訊官早已屏蔽了通訊頻道，他們听不到士兵們絕望的尖叫聲。這種絕望還要持續一分多鐘，直到那時他們才會撞擊到地面，然而四分五裂變成一團泥土一樣的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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