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淒冷無比,坐在座椅上的易樂祥突然感覺有些孤單,他想起他的這些部下,他們在這個時間近似永恆的世界該是多麼寂寞無助他又想到剛剛自己說將率領他們再一次出征時,那不加掩飾的興奮,或許他們寧願回到現實世界被人當做鬼魂,也不願待在這個什麼都沒有的世界吧。確實他們沒什麼好怕的,他們已經死過一次,難道還有人能再殺死死人一次嗎?易樂祥緩緩低下頭,默默地注視著自己的手掌,永生對于他們來說到底是無盡的煎熬還是一種幸運呢?或是兩者兼有?至少那些蠻荒者寧願放棄永生,也不願待在那處燃燒的地獄之中。他抬起頭,四下看看,這里同樣也是一個囚籠,雖然沒有燃燒的熾熱火焰每日炙烤,但寂靜、孤單、千篇一律,或許也不比那燃燒的地獄好上多少吧。
「這里是一個冷寂、無聊的世界啊」易樂祥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
「或許不是那樣的。」一個聲音回答道。
「……」
「將軍,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這里和我們的宇宙沒有多大分別。」那個聲音中充滿著希望,「我們探索了整個星球,您知道時間其實對我們沒有任何意義。你知道我們發現了什麼?」
易樂祥搖了搖頭,在這個黑色的世界能有什麼呢?
「曙光」那聲音興奮的說,「生命的曙光我們找到了深藏在黑岩之下的植物,像是某種蕨類。它們被移植到了城堡的後院。現在它們已經長滿地面。將軍你曾經說過,這里或許是異空間就像亞空間一樣,但也或許是另一個嶄新的、年輕的宇宙。我們找到了一顆星球,還找到了這顆星球上土生土長的生命,這是不是就意味著這片無垠的空間不是異空間,而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宇宙?」
易樂祥模了模下巴,「應該是這樣的吧。」他曾在亞空間待過一段時間,那里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而蠻荒者被封印的奇異之地,據說也只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遼闊大地。從來沒有听說過,異空間也會有星球孕育,更不要說生命的雛形。他的精神一振,如果說異空間是宇宙與宇宙之間的空間狹縫,不具備生命誕生的條件。那麼,這里就應該是一處真真正正的宇宙空間。那也就意味著,這里未來將會一片繁榮,就像他們生活著的宇宙一般豐富多彩。
「這里有無數的星球。我們可以推測那些遙遠不可知的黑點,每一顆都是一顆星球。或許其中的某一顆,甚至是許多顆,上面已經有了和我們一樣的高級生命。只是我們還沒有發現。即便是現在還沒有,但未來或許會有。所以我們並不一定是孤單的。甚至……」那個聲音遲疑了一下,「這宇宙因您而生,說不定您就是這個宇宙的神。」
易樂祥忍不住笑了。他略帶調侃的說道︰「你們什麼時候也開始相信這些東西了。」
那聲音變得肅穆無比,「自從來到這里以後,將軍。」
易樂祥下意識的模了一下鼻頭,這可不是他想見到的。他從來沒有想過當國王,也從來沒有想過戰爭結束之後,他應該怎麼收拾眼前的爛攤子。如果這場浩劫結束,而他幸運的活了下來,那麼他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陪在父母身前,過上一段平靜、沒有戰爭的祥和日子。他從來就不是什麼救世主,也從未夢想建功立業,做一番豐功偉績、名流千史。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他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成為軍人,只是為生活所迫,而成為將軍並肩負重則,那不過是一個意外罷了,一個他最不想得到的意外。可是他每前行一步,似乎都距離他渴望的生活更遠一步,而他卻無力反抗。他身上的重擔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重,心中牽掛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多,他只覺得身心俱疲。
那聲音也陷入沉寂。幾乎每名自由軍士兵都十分清楚,他們的將軍是多麼痛恨戰爭。他愛兵如子,他與他的部屬們同甘共苦,每當危險來臨,他總是身先士卒,戰場上哪里最危險哪里就能看到將軍的身影。將軍曾無數次的說過,生命與死亡面前是沒有將軍和士兵之分的。如果身為指揮官的人,都不親臨前線,你又怎麼能要求你的士兵直面死亡呢?這也是士兵們愛戴他的原因。但所有的指揮官又對易樂祥時不時的偷懶行為深惡痛絕,甚至在中高層指揮官中流傳著一個笑話,他們說如果敵人是和平的,或者說他們所面對的敵人不是殘酷、**的帝國人,說不定他們的將軍是第一個投降的人。因為那樣的話,就不會有人死去,他也可以卸甲歸田,過他向往的生活了。當然這僅僅是一個笑話。事實上,每個人心里都明白,在殘酷的戰爭面前,身為最高指揮官的易樂祥肩負著怎樣的壓力。從岌岌可危的戰事,到楊豪軍的背叛,將軍率領著他的艦隊浴血奮戰,一點點扳回優勢,直到今天沒有人再敢小覷查爾諾、自由軍的存在,這其中易樂祥親履險境,幾經生死,每個人士兵都有目共睹,心存感激。
精神體們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城堡大廳,將他們的將軍獨自留在那里。不管將軍自己怎麼認為,在他們這些本應該死去的戰士眼中,他們的將軍就是這個世界的神。是將軍創造這里,也是將軍把他們帶到了這里,這個世界到處都彌漫著將軍的氣息,銘刻著磅礡浩大的精神烙印。在黑星之外,無處不在的光粒子對將軍眷顧而親切,只有身處這個世界你才會明白神應該是什麼樣子的,當所有的法則、所有的力量都甘願臣服在你的腳下時,那你便是神。而他們的將軍就是這樣一個人只是他們的將軍自己或許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易樂祥靜靜的坐在冰冷的石座椅上。感慨只是暫時的,還有許多事等著他思考。與蠻荒者的戰斗應該怎樣去打?如果聯盟會商沒有取得理想的結果又該怎麼辦?人類內戰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黑暗之下「邪惡生物」蠢蠢欲動,太多太多的事情…似乎永遠沒有止歇的那一天
佐恩有個好听的綽號「火烈鳥」,這是因為他的火晶戰甲背後伸出了兩只長長的翅膀。實話實說,這對用火晶打磨的羽翼並不會為他的戰斗帶來什麼好處,但他依然是別人羨慕的對象。至少,這是實力的象征,那代表著他從熾熱的熔岩中撈出了更多的火晶體。如果硬要對這對拉風的翅膀作出評價的話,那就是在戰斗中他能從火晶中汲取更多的能量,他的結界在遭受攻擊時能比別人撐得更久一點。這也讓他成為他這一團蠻荒勇士的首領。
蠻荒者被封印奇異之地之前的時代,還不像這個時代一樣分工細致。他們依然保持著用氏族血脈和姓氏來劃分勢力的習慣。「火烈鳥」伊恩的全名是佐恩.塔利,塔利氏族在蠻荒者中算是一個比較大的族群,擁有像他這樣的戰團十個之多。蠻荒者到底有多少個氏族,連佐恩自己也說不清楚,或許此時還被困在封印之地的老長老們中有人知道,但對于他們這些年富力強的年輕人來說蠻荒部族到底一共有多少個氏族並不重要。衡量一個氏族強大與否的標準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到底擁有多少個戰團。除了直屬「尊者」的血盟衛外,蠻荒部族中最強大的是亨特氏族,他們一共擁有二十三個戰團,以每個戰團五千名戰士算,亨特氏族擁有的戰士超過十萬之眾。每每想到這兒,佐恩就羨慕不已。不過,有些東西是從開始就已注定的,對于他們這些出生在封印之地的人來說更是如此。他的體內流淌著塔利家的血,所以他只能是塔利家的勇士。對于蠻荒勇士來說,沒有什麼比他的姓氏和血脈更神聖、更重要的東西了。那是永遠不能背叛的刻印。至于強大的亨特氏族,他們的崛起也是注定。這與亨特家最早從事的職業有關,他們的族人被封印前所有人都是獵人。「亨特」這個詞最早的含義就是︰獵人。他們比其他人更快的適應了殘酷的環境,甚至就連強大無比的「尊者」也對亨特家族另眼相看,分配給亨特家的血盟衛選拔的人數也比其他家族多一些。
佐恩把他的部屬分成五十個小組,命令他們在四周巡視。這片星域大的出奇,而且四面八方空無一物,似乎向哪個方向前進都永無盡頭。對于已經習慣了遼闊的大地的蠻荒勇士們來說,這個世界有著太多的不同。待在結界中,他們感受不到宇宙真空的冰冷和殘酷,不過當有人把從星球表面帶來的水拋出結界後,立刻就感受到了這個與眾不同的世界的威力。水立刻變成了透明的晶體,美麗又令人心寒。在終日燃燒的封印之地,你永遠不可能見到冰,以至于許多人早已忘記了殘留在記憶中的冰的模樣。望著那些碎裂的冰晶在空蕩的空間中飄蕩,即便是身處結界之中也不禁令人泛起陣陣的寒意。對于這些終日與死亡打交道的蠻荒勇士來說,寒冷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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