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一般鮮紅的赤色狂潮在大多數人還並不清楚的情況下從摩爾克斯亞向四周的星空蔓延,能夠在星際中自由翱翔的蠻荒勇士宛若蝗蟲一般入侵一顆又一顆星球,伴隨入侵的是無盡的殺戮。他們把人像牲口一般趕上擁擠不堪的星艦,運往血精之門,然後在那里又像屠殺牲畜一樣將茫然的民眾屠殺。
血精之門在一天天擴大,赤炎煉獄與這個宇宙的那層隔膜也越來越薄,然而這種殘暴的行徑卻始終不為世人所知。關注蠻荒者動向的人對他們不斷侵佔星球,卻又把大批人口運走的行為大為困惑不解。蠻荒者似乎對星球的資源不屑一顧,他們只對人感興趣,他們只掠奪人口。短短的一個月的時間,摩爾克斯亞附近的星球成為一顆顆荒涼的無人星。雖然沒有人猜到,同樣身為同類的蠻荒者會用如此極端的手段對待他們血脈相承的同胞手足,但也絕沒有人會認為那些落入蠻荒者手中民眾會享受美妙的待遇。
神盟還對逐日迫近的危機還茫然不自知,摩爾克斯亞附近沒有生態行星,資源星失陷顯然不足以引起一個廣袤大聯盟的重視,就連當地政權也沒對此引起足夠的重視。三大聯盟之間的鏖戰暫時偃息旗鼓,但彼此間有些小動作也是難以避免的。至于發生在帝國聯盟和民主聯盟控制區內的變故則遭到兩大聯盟強橫勢力的聯手壓制,可以說蠻荒者回歸引發的一系列震動還僅局限在小範圍內有限的人員知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一個還未踏入太空的種族面前顯然是不可思議的,但對于一個籠罩千余光年領域的龐大國度來說,一切便順理成章了。即便是在和平時期,一條發自政治中樞的政令傳遞到最外圍的控制區也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更不要說現在還有這麼多的勢力聯手隱藏。從當權者的角度考慮,一旦這個消息泄露所引發的一系列變故無法預知,永恆的遠古時代的種族,諸神之戰等等,這些事情對于生活在科學光環下的普通民眾的沖擊甚至遠遠超過發現外星智能生物所造成的影響,那將預示著人類用了數千年時間建立的社會制度的土崩瓦解,沒有任何人,任何家族,任何勢力,任何一個當權者能承受這個沖擊所帶來的所有後果。就像楊豪軍或者說卡奧.卓戈所認識到的那樣,現在人類社會是建立在謊言和秘密之上的,一旦揭開所有的謎底,那麼人類國度的基石也會轟然倒塌,分裂、戰爭,立刻會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基調,瘋狂的人、歇斯底里的人、別有用心的人,還有狂熱的宗教分子,異端教徒等等,總之人失去了理智什麼都可能發生。而這些恰恰是維系這個世界正常運行的權力層最不願見到的事情。
塞里斯星門,數月前帝國人剛剛從神聖聯盟手中奪取這里,戰爭的余燼仍未消散,空間門附近的星空中星艦大戰遺留的殘屑形成的金屬小行星帶在恆星的光輝下閃閃發光,由五支主力級艦隊組成的聯合星陣嚴陣以待,在他們的前方連綿不絕的身著赤甲的蠻荒勇士靜靜的漂浮于冰寒空曠的真空之中,所有帝國士兵都忐忑不安,即便是身處堅固的星艦內也絲毫不曾緩解他們心中的緊張。他們的敵人是誰?他們為什麼能在真空中生存?那是自己的同類還是某種外星生物?一個又一個的疑問浮現在所有人心中。
韋塞和他的士兵一樣緊張,或者說他比他的士兵更加的緊張。身為高級指揮官的他,得以允許觀看諾佛斯的戰斗影像,他心里十分清楚,他所面對的敵人與以往的任何敵人都不同,人類引以為傲的星艦並不能給他們帶來安全和勝利,他甚至不清楚該用何種陣型,何種方式,攻擊他面前的敵人。最高指揮部給他的作戰建議是盡量不讓對面的敵人沖入戰陣,盡量使用星際戰機將敵人擋在星艦戰陣之外,然而這樣做到底有沒有作用卻只有天知道了。他心里很清楚,在他身後有無數眼楮在關注著這里發生的一切,他和他的士兵是一塊煉金石,這是人類與對方第一次正面作戰,沒有人關心他們的勝與敗,生與死,在他身後的眼楮只想通過他們知道更多的信息。
赤紅色的敵人終于動了,他們像漫天的蝗蟲一般向戰陣沖來,他們的動作就像是飛翔的鳥兒一般靈活,他們不斷回旋,不斷做著戰機無法做出的各種靈活到極致的動作,無數的戰機月兌離母艦迎著撲面而來的赤色沖去,與對面的敵人相比他們笨拙的像是才剛剛學會飛翔的雛鳥,白色的光束,閃爍著藍色尾焰的導彈淹沒了天空,韋塞努力睜大眼楮,在紛亂的戰斗中努力辨別誰佔據了上風。在他身後巨大的戰地控制平台傳來的是無休止的刺耳的警報聲,韋塞的心沉到了谷底。這是自他擔任艦隊指揮官以來听到的最急促的報警聲,那聲音連綿不斷仿佛一曲節湊明快的曲調,然而這聲音越是急促越是說明鋪天蓋地的戰機群正以無法想象的速度損失。
「第一戰機聯隊,覆滅。」
「十三聯隊,戰損率達到80。」
「六、七聯隊失去信號。」
「……」
作戰參謀不停的從口中吐出一個個令人心寒的數字,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一臉慘然,漸漸的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直至再無聲音發出,他目光呆滯的望著面前的屏幕,那一個個跳動不息的「0」是那麼的刺眼,又令人心痛心悸。他茫然的抬起頭,環顧四周,他身後一群作戰參謀猶如一尊尊失去靈魂的雕塑,表情木然,五支主力級艦隊集中起來的數以萬計戰機在不到一刻鐘的戰斗中便已損失殆盡,這根本不是一場戰斗而是一場屠殺。
赤雲還在繼續前進,血色翻騰,然而剛剛一戰已經摧毀了人類心底對勝利的那一點點奢求,韋塞從部下的眼中看到了恐懼、無助,他也是如此隨著紅雲越來越近,嚴謹的戰陣開始松動,當前鋒艦隊集群中一艘星艦擅自向後退卻時,終于松動變成了崩塌,越來越多的星艦調轉船頭向著身後不遠處的空間門駛去,隨著前鋒艦隊的徹底崩潰,位于其後方的本陣也陷入混亂,就像是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樣,當第一張骨牌被推倒,一切就變得無法再挽回。
「將軍……」軍法官看了韋塞一眼,按照帝國軍法這個時候位于整支艦隊最後方的督戰艦隊有權擊毀任何一艘逃離戰場的星艦。
韋塞冷冷的看著軍法官,他嘴角緊抿,不發一聲。軍法官明白了將軍的意思,與敵人一戰只有死路一條,放縱他們逃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最多淪為星際海盜罷了。他遲疑了一下,「那將軍您……」
韋塞轉過身,望著遠處越來越近的赤雲,「船上還有多余的救生艙,你們還有機會搭上其他星艦。」他的手輕緩的撫模著面前的金屬平台,仿佛撫模情人一般撫模著冰冷無情的金屬機器,「都走吧。該做的我們都做了,他們也看到了他們想要看到的東西。」他抬起頭,臉上帶著幾絲冷笑,「我要看看它們是不是真的鋼筋鐵骨。」
塞里斯星門之戰是人類與蠻荒者正面戰場的第一戰,整場戰斗持續時間不到三十分鐘,以帝國艦隊的崩潰而告終。艦隊指揮官韋塞.里斯少將在蠻荒士兵破開星艦外壁時啟動星艦自爆,以身殉國。戰斗結束後,帝國方面首次沒有追究逃離戰場的官兵的罪責,用提爾元帥的話來說,面對這樣敵人逃跑或許也不是那麼的可恥。
傅才磊疲憊的走出房間,自從來到首都星他已經有三十幾個小時沒有休息,他感覺渾身酸痛,雙眼也有些模糊。似乎覺察到傅才磊的身體有些不適,緊跟他身後的助理急忙喊來醫療官。
二十分鐘後得到消息的易樂祥和伯建剛匆匆趕到。「老院長的身體怎麼樣?」他一走進房間便著急的問道。「老院長,只是太疲倦了。」醫療官一邊為傅才磊推進一針營養液,一邊回答。「老院長,您的身體沒什麼大毛病。可是您的年紀畢竟不小了,勞逸結合才行啊。」醫療官又回過頭叮囑米致青。
「呵呵,我也算是半個大夫。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有數,休息一下就好了。」他又轉頭責怪助理,「你就喜歡大驚小怪,誰讓你通知阿祥他們的。」
「你老可錯怪您的助理了,是我通知將軍的。」醫療官笑著打岔道。「將軍,再三囑托有什麼問題一定要通知他。」
傅才磊哼了一聲,「阿祥,你來得正好,我們的研究剛剛有了點眉目。蠻荒者能在星空中翱翔的秘密就源自他們身上的盔甲,構成盔甲的晶體中蘊藏著極大的能量,那種能量能形成一種能量力場,哦,用你們的話來說叫什麼來著?結界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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