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老會長憂慮的臉龐的映入眼簾,易樂祥的瞳孔不由自主的一縮。在他的記憶中,老會長總是給人一種世間萬物皆是空的淡漠,可是現在這張臉上卻布滿不安和擔憂。他從未見過老會長這個樣子。
「老會長,」易樂祥輕聲低問,「您這是怎麼了?」
米致青無力地搖搖頭,「我還好。」他的回答有氣無力。「格薩爾行星的那些機甲是怎麼回事?還有你一直沒跟我提起過你失蹤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不知因為何種原因,老會長總覺得一切謎團的終點都與易樂祥短暫的失蹤有關。
易樂祥快步走上前,扶米致青坐下,他的手踫觸到米致青的胳膊,他感覺到這具蒼老的軀體內生命之力已所剩無幾,猶若寒風中搖曳的燭光隨時都可能熄滅。一絲悲戚涌上他的臉龐,白老元帥,葉老總統,一位又一位心無私欲的尊敬長者離他而去,現在難道連米致青也無法堅持下去了嗎?
易樂祥為米致青蓋上一條防風毛毯,然後在米致青對面的座椅上坐下。雖然米致青的精神之力不能用來戰斗,但浩瀚的精神力量足以保護他的身體不受寒熱奇襲。米致青心里清楚,身為精神力者的易樂祥心里同樣也清楚。但米致青仍舊欣慰的對易樂祥點點頭,他知道這位年輕人正用隱晦的方式表達他心中對長者的擔心。
易樂祥開始訴說他在地底古城的奇異經歷。
米致青靜靜聆听,沒有打斷,而易樂祥則把地底赤色古城所遇之事和盤托出,從宏偉的地底古城一直到隱藏著遠古秘聞的巨幅壁畫,還有那座古樸不起眼的遠古拱門。等他說完,米致青已是膛目結舌,滿目驚詫。他想象過許多可能,但沒有一件能與易樂祥所述那般令人驚駭。
「遠古的神靈早已死亡。」他口中不斷重復著從易樂祥口中听來的事實,他感覺自己的思緒紛亂異常,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維系秘會的神秘之極的「阿卡西記錄」,神靈既死,那記錄何來?這不是其他超自然現象,那里真真切切的蘊含著無窮的知識,那必然是某種至高生靈或遠古的存在遺留的東西。人類短暫的文明能踫到一種遠古生物或智能就已經是一種幸運,若說除了易樂祥所述的神靈之外人類歷史中還有其他生靈的影子未免有點令人匪夷所思。
他的視線轉向沉默不語的易樂祥,他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找到一絲深深的疲憊,那種疲憊一直深入年輕人的骨髓,與他融為一體,不可剝離。米致青緩緩抬起手臂,輕拍易樂祥的手掌,「辛苦你了。」他的聲音干澀沙啞,他還未從震驚中恢復。但這並不妨礙他去理解這個年輕人獨自承受秘密重壓的感受。他知道這只是這個年輕人身上所藏秘密的一部分,得到神之記憶不能解釋這個年輕人為什麼擁有奇異的精神力量,不能解釋他為什麼掌握著諸多遠超時代的知識,這個年輕人的輝煌的背後是沉重無比的背負。
月光西移,漸漸移出房間,黑暗的房間里一老一少默默靜坐。過了許久,米致青才突然驚醒,「這就是你一直不向我說明的原因?」
易樂祥輕輕點頭,他的眼中一片迷茫。
米致青既心痛又欣慰,心痛是因為這個年輕人背負著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沉甸甸的重壓,欣慰是因為他的沉穩持重,「做得好」他低聲贊了一句。「但也有些迂腐。」
「人類多變的天性構建了一個復雜無比的社會系統,大多時候,人們搞不清楚身邊的人那些是朋友,那些是敵人,那些可以信賴,那些又居心叵測。這當然會令生活其中的我們相當困惑,但正是由于人類天性的多變,在某些特定的情形下,有的敵人可以轉化為朋友,有些朋友也可能反目成仇;同樣,為了自身的利益有些居心叵測的人也會變得值得信賴,而值得信賴的人也會出賣你,關鍵是你怎麼去利用、掌控,甚至是欺騙和妥協。」
米致青緩緩道來,孜孜引導,他對易樂祥所說的是近百年的生命體悟。「這個世界沒那麼簡單,但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的復雜。人既聰明又愚昧,大多時候總是渾渾噩噩的生活,偶爾才會頭腦清明,哪怕是再睿智的人也是如此。就像是這個宇宙一般,黑暗總是佔據的絕大數地方,無論是多麼巨大的恆星,它的光芒只能照亮周遭一小片區域。人的智慧就像是這茫茫宇宙,閃亮的智慧之光就是那點綴其間的恆星。」老會長深深的瞅了易樂祥一眼,「你明白嗎?」
易樂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老會長的話听上去有些晦澀難懂,但又隱含著某些他暫時還未完全理解的至理。他喃喃自語,「黑與白的界限從來都不是那麼的清晰明辨,真相與謊言也是如此,對麼?」
老會長欣慰的點點頭。這個年輕人的悟性很高,只是有些東西還未看破。這很正常,他畢竟還不到三十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而有些東西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學會,才會懂得。「只要所做的事無愧于天地,不愧于你內心中那點良知,有時候不必太過拘泥于手段。手段只是形式,只要最終的結果是正確,那就放手去做。你要記住,有獲得就得有付出,這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米致青揭開蓋在腿上的毯子,漫步走到窗前,他打開窗戶,冷風迫不及待的灌進房間,瑟瑟冷風吹拂起他未束起的潔白長發,他探出頭,遙望星空,目力極盡之處,漆黑的星空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芒,他臉上的憂慮之色更重了。
「老會長,你還沒有說你找我來有什麼事。」易樂祥輕聲提醒,米致青若想知道那天發生的事情大可待白天時再找他,何況他還特意遣開其他兩位智者必然有極其重要的事情。
「黑暗將至,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老會長的視線緊緊盯著空曠黝黑的星空說,
易樂祥的臉色一沉,老會長是一名預言異能者,他所說的話往往預示著未來的某種變故,人類的內戰正愈演愈烈,這個時候整個人類的視線都集中眼前的這場戰爭上,若是有什麼意外發生,那可真是……「是什麼?」他肅然問道。
「我不清楚」老會長回答,「天機網不是萬能的,許多東西並不會顯示其中。但我能感覺到。」他悠悠長嘆一聲。
「會不會是那些‘生物’……」易樂祥一想到連神都無法抵御那些「邪惡生物」,不禁打了個冷顫。
「也許是,也許不是。」老會長搖搖頭,「你對楊豪軍這個人了解多少?」
易樂祥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意,「楊豪軍?」他沉吟一下,「老會長,您有沒有听說過‘卡巴拉’這個組織?」
「‘卡巴拉’」老會長驚 的回過頭,「怎麼回事?」
「一個類似秘會一般的秘密組織。」易樂祥說,「但比秘會隱藏得更深,數千年來一直在暗中謀劃著什麼。我們掌握的情報顯示這場席卷整個星際的人類內戰很可能就是這個組織秘密策劃的結果。」
「卡巴拉,卡巴拉。」老會長喃喃說道,「楊豪軍此人來自一個奇異之地,但我不知道他的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組織支持。」
「奇異之地?」這下輪到易樂祥吃驚。
「你應該听說過那場遠古時期的異能者大戰吧。當時蠻荒者與古族異能者之間爆發大戰,古族異能者利用不知從哪里獲得的神奇異術把蠻荒一族封入異空間之中。」米致青猛然停下,這些話讓他聯想到了一些東西,似乎諸神之戰時,「邪惡生物」也被「神」封入了異空間。他與易樂祥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一絲驚懼。異能者大戰與諸神之戰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聯系,這個猜測不禁令人不寒而栗。
「秘會的古老典籍中記錄了當時的戰爭。據說,那奇異之地宛若赤火煉獄,空氣燃燒,大地噴火,生物很難在那里生存。但那處空間卻有著一個奇異的特性︰時間宛若永恆。」米致青勉強收起心中紛亂的思緒,繼續說道,「楊豪軍應該就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
時間永恆,很好理解,易樂祥就不止于此的經歷過異空間的時間永恆。但既然被封印難道還能出來嗎?他提出疑問。
「掌握空間之秘,一直是人類的夢想。但我們卻從未踏入其中,真正一窺全貌。或許總有辦法吧。」老會長遲疑的回答。
「他們至少有八個人。」
「什麼?」老會長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他吃驚的看了易樂祥一眼。
「像楊豪軍一樣的人,他們至少有八個人。」
「怎麼說?」
「卡巴拉的八大密使」
「八大密使?也就是說,他們不是因為偶然因素逃出來的,而是有人把他們送了出來。」米致青眉頭緊鎖,事情越來越復雜了。「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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