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爾泰自由港的人們惴惴不安的等待著新的統治者取得最後的統治權,這幾乎是一定的。在黑色機甲的追擊下,原本烏壓壓的貌似能壓垮一切家族機甲群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令人疑惑不已的是,你在托爾泰不太寬曠的太空城區中再也找不到它們的蹤影,仿佛它們從就沒有存在過。
自治會的鋼鐵大門緊緊的關閉著,原本應該站滿士兵的崗樓的上空無一人,兩千多名機甲靜悄悄的站在自治會外的廣場上,這里曾經是家族管理者們用來宣揚他們不可戰勝的武力的地方,可是現在情況恰恰反了過來,一些外來者正在這里用蔑視的目光注視著這座完全用鋼鐵建造的堡壘。
這里更像是一所監獄了。
漂浮在天空中的探測器更多了,每一個人都想知道接下來曾經統治托爾泰數個世紀之久的夏彥家族會迎來怎樣的命運。在家族聯軍崩潰的時候,那些海盜,還有罪犯,早已隨著逃亡的人群逃離了星艦船塢。只余下獨狼、杰克還有其他幾名首領孤零零的站在滿目蒼夷的戰場邊緣。此時,他們再一次隨著那些黑色的惡魔來到這里,沒有人關心他們。那些黑色機甲中甚至沒有人稍稍抬眼望過他們,這讓他們有些被忽略的失落感。途中,他們注意到大概有二百名左右的機甲離開前進的陣型,向著另一個方向行去。原本空無一物的建築群中突兀的冒出十幾個身影,他們以令人驚嘆的速度跳上疾駛中的機甲,這時杰克等人才知道其實外界的一切都在查爾諾人掌握之中,那些人分明是訓練有素的特種士兵。甚至不需要動他此時亂糟糟的腦子,杰克就知道那些機甲去了哪里——托爾泰的空港指揮中心。地面的戰斗接近尾聲,剩下的只是這些查爾諾人會怎樣處理對他們不懷好意的家族首腦們。但天上,家族的力量還在,或許逃回自治會駐地的他們還設想著如何利用這些來與查爾諾人做筆交易。杰克了解這些高高在上的家族領導者,他們總是喜歡用某樣東西來交換另外一樣東西,表現的像是政府議會中的政客。不過,不管怎麼樣,他們這一次要做一次虧本買賣了。甚至杰克還在想,這些軍人或許根本不會與自治會的人做什麼交易,從上徹底摧毀敵人是軍人一貫的做法。至于精神層面,一個充滿著罪犯和海盜的自由港口你能想象有什麼激勵人們的精神嗎?如果是那樣或許幾百年前,自由港聯盟就被眼中揉不得半點沙子的政府徹底摧毀了,就像今天這樣。想到這里,杰克不由自主的把目光再一次投向那些令人戰栗的黑色機甲,查爾諾的存在要比星際間大多數的人類帝國要悠久得多,就好像他們充滿著無窮神秘的歷史一樣,他們的軍隊也一直是軍事研判家們爭論焦點,大多數研判家顯然都傾向于某個共同的意見︰這個古老的國家正在走下坡路,歷史像是一個沉重的包袱壓在它的身上,在這個日新月異的高科技進化時代嚴重制約了他們的變革,無論是政體還是軍事。然而,這個古老的帝國卻一次又一次推翻了那些夸夸其談的理論家們的論斷,憑借著不太先進的武器裝備他們從低谷中又一次又一次的崛起,直到今天。
逐漸平靜下來的杰克在黑色機甲的軀體上尋找到了一絲異常的地方,他僅剩的一顆眼楮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目光的注視著機甲上的某個地方,那里,那些暗紅色的不知名污漬的下面,一個特殊的徽標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道刺破烏雲的光束,他似乎在什麼地方听到過這個徽標所代表的意義,他費盡腦汁的思索著,
「勝利之光。」獨狼簡潔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頹廢,似乎那個機甲軀干上的徽標擊垮了他所有的底氣。
「什麼?」杰克沒有反應過來,
「勝利之光。你不要告訴你沒有听說過這支部隊的傳奇。」杰克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
「那個查爾諾人不斷宣揚的‘勝利之光’?」杰克吃驚的張著大嘴,一直以來他以為這不過是查爾諾為了激勵自己虛構出來軍隊,他從未想過自己能親眼看到這支在他心目中不曾存在的軍隊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麼說,一切都是真的?」
「你說的呢?」獨狼無奈的反問道,這支軍隊一定剛剛經歷過殘酷而血腥的戰斗,即便是此刻他們站的遠遠的,依然能嗅到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血腥氣。
「我們實在是太倒霉了。」
「還有比我們更倒霉的,哼。」
「呵呵,不錯。」杰克感覺自己郁悶的心情似乎稍稍開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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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這里干什麼?」靜靜的站立在‘監獄’面前的士兵無聊的在私密頻率中相互打听著,
「在等待辛指揮官接管他們的空港中心,」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加入了談話。高一級的士官能夠監听低級士兵之間的私密通話,不過他們一般並不這麼做。不過這個時候,無聊的士官顯然想听听的他的士兵們在聊些什麼。頻道里傳來一陣吃吃的笑聲,顯然有個不守規矩的士兵被他的長官帶個正著。這個時候是不允許進行私人通話的。
「對不起,長官。」士兵回答,不過從他輕松的語氣中實在听不出有多少誠意。當然也沒有人試圖責怪他,像一根木頭樁子一樣的站在這里確實是一件無聊的事情,否則他們的長官也不會無聊的監听起士兵的聊天。」
「你們說將軍會怎麼處理這些人。」無聊的談話還在繼續,那位插入的士官不但沒有制止反而興致勃勃的加入到其中。能參加到特種機甲團的人沒幾個是遵守軍紀的。
「這太簡單了,以將軍一貫的做法大概…….」
「什麼也不做。」頻道內傳來士兵齊聲的回答。
夏彥童呆呆的坐在房間里,看著屏幕顯示的那些擊潰他數萬機甲大軍的查爾諾人。平日里儒雅、和藹的面容上帶著幾絲扭曲,誰會想到事情會以這樣的出人意料的結束呢。幾名年事已高的老者無助的目光不停的閃爍的掃來掃去,夏彥童知道他們心中在想些什麼,無非是在考慮是否要把一切的罪責都推到自己身上來維護整個家族的安全。自治會偌大的營區這樣想的人肯定不在少數,其他幾個家族正在召開閉門會議,可是這一次夏彥家族被排除在外,其原因大概與他面前的這幾位族叔想的是一件事情。處于慌亂與忐忑之中的他們大概沒有想到,外面軍容整齊、殺氣騰騰的鐵甲武士正在輕松的打諢插科,輕松的進行著閑聊。
一身油污的易樂祥和劉庚爬出底艙,亞爾尼斯的踫撞讓底層的潤滑劑管道受損嚴重,漏出的潤滑劑散發著刺鼻的味道,摘下空氣過濾器的兩人立刻被這股味道燻得差點閉過氣去。「我從來沒有聞到這種味道的潤滑劑,這些星艦到底是用什麼東西來做潤滑劑的。」劉庚皺著眉頭,抱怨道。這批星艦是跟隨那些黑色的巨艦一起出現的,之前他從未見過這個樣式的星艦。他推測大概是自己等人離開安諾基後科學院又改裝的新式星艦。
「一種安諾基原生生物的血液。」易樂祥輕松的說道,或許是姆克瑟在安諾基居住的時間太久了,整個安諾基的生態群落中有著許多奇異的異變生物群,直到今天濃密遼闊的森林中心地帶還有這大量著未被發現的生物。他在陳言毅院士的生物試驗室中見到過類似的東西,不過科學院這麼快就將這種新發現地血液用到星艦上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劉庚辛苦你了,你先回房間去休息一會兒。我去安排他們做開機測試。」
「是,將軍。」劉庚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三艘星艦的躍遷推進器的維修調試確實耗費了他大量的體力,長時間的調配精密的儀器讓感覺有些神情恍惚,注意力難以集中。這讓他更加的佩服起自己的將軍,他比自己做的工作要多得多,可是現在看起來似乎依然是精神抖擻的樣子。
易樂祥顧不上更換身上的衣服,一路小跑的向指揮艙奔去。身上散發的難聞的氣味似乎勾起了他對安諾基的回憶,他現在迫切想要回到那個天堂般的星球去。不過,當他走進指揮艙時所有人的都捂上了鼻子,陳亞天更是夸張的大聲吼叫著,讓副官把空氣淨化裝置開啟到最大。真的是太難聞了。
「有沒有那麼夸張啊。」易樂祥望著一臉苦相的陳亞天,環視整個指揮艙。
「將軍,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們明白您的辛苦,但是麻煩你能先去換件衣服嗎?」陳亞天說出所有留守人員的心聲,
「少廢話,馬上檢測各艦的躍遷推進器的實際狀況。要是有問題,我還得下去,換什麼衣服。」易樂祥大手一揮,否決了陳亞天的提議。
在難以忍受的氣味的燻陶下,士兵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的完成了整個自檢程序,以至于易樂祥對他們結果有所懷疑似乎還想讓眾人重復一次,當然到底是他對檢測結果有所懷疑,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最後在眾人的強烈要求下,易樂祥還是悻悻走出了指揮艙,大家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不過緊接著,一聲聲歡呼聲從密閉的金屬門傳出,沒有走遠的易樂祥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終于要‘回家’了,無論是對他還是對所有的曾經在特遣艦隊服役的官兵來說,神秘遙遠的安諾基無疑是他們的第二故鄉,第二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