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傅才磊
「世界末日計劃」是在幽靈戰士出現以後易樂祥腦海中一個粗略的想法。他當時想的很簡單。若是人類無法抵御蠻荒人的入侵(當時他還未意識到邪惡生物的威脅會如此之快的臨近)他便帶著自己所熟識人以及忠于自己的軍隊在一場暢快淋灕的大戰之後遁入意識空間。後來這個想法經過幾位大佬的多次潤色,最終演變為一場籠罩整個人類種群的龐大計劃。民主聯盟的覆滅,針對帝國聯盟的滲透,全面普及精神導引術的做法事實上都是在為這個計劃做鋪墊。如果人類文明注定無法逃月兌毀滅的厄運,那麼至少還有機會在另一個世界重新開始
「世界末日計劃?」易樂祥駭然的看著傅才磊。他遲疑了一下,「或許情況還未惡化的這種程度。我們以前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一旦我們進入意識空間,我們的文明或許能延續下去但我們將不再有後代……」
傅才磊用一種詭異的目光凝視著他,「你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他詫異的問。這一點他們這些老人早已想到,只是從未有人提起過這一點。他原本以為以易樂祥在軍事上展現出來的算無遺漏的謹慎風格早已意識到這一點,可看易樂祥的表現他貌似才剛剛想明白這樣做對整個人類意味著什麼。
「你老早就想到了?」
「這不是明擺著麼,還用去想?」傅才磊有些不可理解的看看易樂祥,「不只是我,其他人大概也都心知肚明。只是沒人提起罷了。」他凝視著易樂祥略帶成熟的面容,從中找到了一絲年輕人的稚女敕。他突然明白,不管易樂祥的身份如何變更,他總還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只是大多數時候,人們會不經意間忘記這一點。人們只注意到,這位尊貴的皇帝陛上籠罩著的戰無不勝的璀璨光環以及他身上的種種神秘卻忘記了他的年紀。一絲淡淡憐憫從傅才磊的心底升起,他伸手拍拍易樂祥易樂祥的肩膀,以示安慰。對于這個世界來說,這個年輕人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可是對于這個年輕人來說,國家民族乃至整個人類的前途命運卻是一份種種負擔與枷鎖。
他想到了自己的年輕時代,那時的他狂放而肆無忌憚,蔑視一切權威。但那是一個和平年代,人生充滿了種種波折卻不會終日面對死亡的威脅。可是這些,對于易樂祥,對于身處戰爭漩渦中的戰爭年代的年輕人來說卻是那麼的遙不可及。他們中許多人為自己的人生譜寫一曲可歌可泣的人生履歷,可付出的代價卻是自己的青春與生命。唯有歷史會銘記他們,而他們自身除了奉獻與犧牲留下的只有帶給親人的無盡淒涼的回憶。
「如果要實施‘末日計劃’計劃,那針對帝國聯盟的行動就要加快進度。」易樂祥若有所思的回答,「還有神盟,他們畢竟也是人類的一員,我們也不應該放棄他們。」
傅才磊繼續看著手中的資料,「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如果像你說所說的那樣,我們所面對的邪惡生物只是他們龐大種群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那麼幾乎可以肯定一旦他們聯系本族,等待人類的只有毀滅。除非……」他放下資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除非什麼?」易樂祥精神一振,追問道。傅才磊院長雖然一直身處科學院,但對人性以及許多事情的看法卻往往有獨到之處。這或許與他早年從事哲學研究有關。畢竟哲學是人類文明的最高殿堂,是支撐整個人類文明的基石。
「除非我們能聯系上抵御邪惡生物入侵的其他智能生命」傅才磊回答,「既然他們與邪惡生物的戰爭能持續數萬年之久,那麼或許他們也有能對抗邪惡生物的辦法。」
易樂祥稍稍提振起來的精神立刻又變得萎靡不振。這件事說起容易,但做起來卻困難重重。宇宙無邊無垠,廣袤深邃,人類的腳步至今仍未踏出銀河系,甚至仍未踏出銀河系旋臂,而那場戰爭卻發生在河外星系。尋找其他智能生命只怕比大海撈針還要難上千百倍。
他走到隔離窗前,透過厚重防護牆上小小的窗口凝望著在精神桎梏下懸浮在虛空之中的完美晶石,八名幽靈機甲靜靜的矗立于房間之中,正是他們的精神力阻隔了負屬性能量與這個世界的能量發生能量泯滅。精神之力是目前所知道的為數不多的不會與這個世界的能量與物質發生反應的特殊力量之一。即便是發出精神力的是純粹的負能量構成的精神體生物,他們的精神力也與眾不同。
「這個想法太過渺茫。」他呢喃自語,「人類的命運終歸還是掌握在人類自己手中。」
傅才磊丟下手中的資料,走上前來與易樂祥並肩而立,「有生便有死,生命前行必然伴隨著優勝劣汰,這是誰也逃不月兌的命運。即便沒有邪惡生物的出現,宇宙本身也會完成這一過程,我們所能做的惟有萬眾一心,拼死抗爭,就像那些靈魂生物一樣。我們都是一個囚籠中的同伴。」
易樂祥的手掌重重的拍擊在渾厚而冰冷的金屬防護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從他意外的加入先遣艦隊的那一天起,一切都為之改變。帝國聯盟打響了入侵查爾諾的第一槍,然後是蠻荒人,現在連威脅整個宇宙的邪惡生物也出現了,難道天上諸神真的對世間眾生真的毫無眷顧之意嗎?
傅才磊靜靜的注視著身旁的年輕人。這個時候的易樂祥不是一位尊貴的皇帝陛下,而是一個還未長大的孩子。也只有在他面前,這個年輕人才會稍稍流露出一丁點屬于他這個年齡的情緒。但他什麼也幫不了他。事實上所有人都對易樂祥寄予厚望,因為只有他才有可能拯救這個世界。他很想對易樂祥說︰不要把一切都壓在自己的心間,自由的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即便是整個宇宙毀滅,他相信這個年輕人也有辦法逃過厄運。但是話到嘴邊卻又咽回肚里。易樂祥的身上承載著的無數人的期望與命運,他的命運早已與整個人類的命運息息相關。他已經沒得選擇他相信易樂祥也明白這個道理
「雷加現在跟在我身邊」
「我知道」
「他對坦格利安皇室有著巨大的影響力還有卡巴拉秘會,甚至包括蠻荒人。」
傅才磊收拾起心中的憐憫,若有所思的問︰「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們能說服他,或許會對統合人類文明起到莫大的影響。」
「但他和他的同伴手上沾滿了人類之血」傅才磊有些躊躇。
「我明白」易樂祥沉吟片刻,「但就像您說的那樣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不管是為了集合所有力量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還是為所有人類留下一條後路,我們都太迫切需要整合一切人類勢力了。」他停頓了一下,「這里面也應該包括神聖聯盟的人。」
在與扎瑪米的接觸中,他發現神盟人並不像傳說中那般的目空一切。在那個幾個世紀來都處于封閉的國度,真正狂熱的信奉著神靈的人只是少數。就像皇權與民主一樣,神權不過是一種統御子民的國家制度罷了。沒什麼兩樣。而且威瑪帶來的訊息也印證了這種推測。即便是最忠誠的神殿騎士,他們心中的人性也遠遠高于他們心中所信仰的神性。
扎瑪米這段日子來,一直在暗中活動。在李少君的情報部的幫助下,他聯系上了許多昔日舊友,其中大多數都是出身平民的軍官。在神聖聯盟的軍隊系統中,這部分人牢牢掌握著軍隊的絕大部分力量。同樣的出身,同樣的經歷,讓他們比任何一個國家的軍隊都更容易抱團。因為只有他們團結起來,才能抗衡來自貴族和神殿高層的壓迫。他們大多身份不高,極少有高級指揮官,但他們卻牢牢掌握著基層官兵。無論是對于神殿統治高層,還是對所謂的由蠻荒人所扮演的‘神之戰士’都缺乏足夠的信任和好感。先後幾次的戰斗失利,特別是‘神使’出現以後屢次出賣普通人組成的艦隊的做法已經引起了神盟軍隊系統內部的極大的憤慨。一股暗流正在神盟的星際艦隊涌動,扎瑪米的遭遇以及查爾諾帝國優厚的待遇像是一盞明燈一般照亮了許多人的心靈。
「隨便你吧。」傅才磊無奈的回答。易樂祥的性格一點也沒變。在安諾基時,為了拯救戰友的性命他就曾假傳命令,當時如果不是因為蒙妍茜為他求情,而他又恰好需要一名實驗員。這位現在君臨遼闊星域尊貴的皇帝陛下,或許已經被軍法處的那幫子冷血殺星一槍崩了。想到這里,傅才磊不禁莞爾一笑,這位皇帝陛下顯然也是個記仇的人,他上位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撤消了軍法處,任何針對軍人的處理全部收歸軍部,他自己則擔任了軍事法庭的首席大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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