鏤空的窗花,瓖邊的木床,還有一塵不染的琉璃鏡。萬里迢迢從泰西運來,可照人,明亮。
能用到這樣的鏡子的一定不是一般人。甚至就連中等的富豪在自己家里面擺上這麼一個除了照影沒有別的功能的鏡子,想必也會十分的不舍。
然而此地的主人卻沒有珍惜的意思,略微一使勁,龜裂的碎片長滿了鏡面。
「那個家伙!」
此地的主人這麼憤怒也並不是沒有原因。因為他剛剛得到一個消息。那個惱人的‘有間’修身館又新的消息了。惟中先生剛剛收的二弟子決定在兩天之後獬豸門,挑戰‘全恩’的張齊。
說實話,他有些記不住當初擋在他面前的那個沒什麼特征的青年。但是這絲毫也不能減少一分他的仇恨。
因為,為了那一場戰斗。他冒著失去一條手臂的代價打了一架。然而最不可以接受的結果,竟然是,他打輸了。
王家的弟子不能輸。尤其是叫做王宸的那一個。
從小被作為精英培養,十二歲進入落音山修行,見到了那個老到不行卻依然霸氣的身影。他,依然是最棒的。十六歲,就被譽為中興王家的希望。似乎,奪武勛,振威將軍,總兵,上戰場上拼殺兩年,最後成為尚書,入閣。最後看著王家在他的手上得到更大的發展。
這就是他本來的人生。
然而現在出現一個阻礙。就是間破爛到早該走進歷史的修身館。
劍道。現在竟然還有人修習這個東西?
而且最可惡的是。竟然可以打敗了自己。
一定要報仇。
一定要贏過他們。帶上他那啥也不會的哥哥。
即使這樣,他相信,他也一定會贏。
不過在這之前。或許自己可以去看一看那個猴子的演出。
也許有他會有什麼出乎意料的表現呢?
誰知道呢?
王磊不知道他的決斗已經得到了某個更高程度的關注。他現在想的是怎麼搞定這場決斗。他是一個說干就干的人。既然答應了比斗。就不能輸。
也許在一般人看來。他這種行為是在是痴人說夢。然而王磊認為這是可能的。因為比武的結果不一定是比武的那兩個人決定的。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因素。
那個因素叫做仲裁。
雙方約定比武。同時經過兩方的同意,請來一個德高望重的高手作為仲裁。避免傷人性命等不好的事情發生。
而盧尋認為的漏洞就在這里了。
「既然贏不了比賽。那就作弊嘛。」
另一個世界來的王磊沒有絲毫的心理壓力。從小學到大學,多少次考試如果沒有做過弊的話,那基本上就不是人了。從而進化成一種叫做績優生的動物。這種動物十分地凶猛。而且凶殘,而且凶猛,而且凶殘
所以,對于土生土長的大元人來說,作弊是一件特別可恥的事情。可是對于王磊而言。這卻著實不是一件問題。可是問題就偏偏出在這上面。準確來說是出在人選上面。
按說送拜帖的第二天就應該敲定仲裁的人選了。那個張齊也夠意思,放出話來,就讓王磊負責找仲裁,無論是誰,他都同意。可是問題也就出在這上面。
先生和師兄都不行。王磊倒是想找一個和他們親近的人。可是問了一圈卻發現。竟然沒有?!
竟然沒有?!
俗話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總得有點親戚朋友才顯得正常。要不然都成了孤家寡人,奮斗得再好都抖不出威風。所謂衣錦還鄉大抵是如此了。可是偌大個上京城,茫茫人海。王磊偏偏踫到了最不正常的那種。
「沒有那種人?開什麼玩笑。你不還說,我們這樣堅持理想的行為是受到同道中人的佩服的麼。」王磊簡直不能夠理解師兄的邏輯,他有準備被遇到困難。可是沒想到是在這個地方。
「喔,那是很久以前了。現在大概只有我們還能夠堅持劍道的理想了。」東京神色平靜。
「喔個屁呀。現在怎麼辦吧。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出來一個能夠當仲裁的人物。」王磊咬牙切齒。因為這關系到他的大計。而且最關鍵的是。他不希望自己的計劃夭折在這麼扯淡的事情上來。
「也不是沒有,只是師弟你的要求太高。非得是有名號的人物。我看街口的那個賣包子的大叔就不錯。我老去他那兒買包子。一說,他一定會幫忙的。」
不過馬上他就看到王磊那憤怒的眼神。
「一定要有名號。這種場合,你讓一個賣包子的上去不是給先生丟臉麼。所以!不管怎樣,一定要找到一個。你給我。」他沖著師兄大吼。「快想啊!」
「先生其實不是特別在意。」話說到一半他似乎想起來什麼。「其實也不是沒有。只是這個人」
王磊的眼鏡一亮。「那就是這個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回不是賣包子的了吧。」
「在幾十年前。他的確是一個著名的人物。」東京斟酌地說。
「那就好辦了。快點,帶路。我們去請這個前輩高人!」王磊的滿臉堆起了笑容。「我的表情怎麼樣?」
「喔,還好。」
一般來說,隱居的高手都會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或者是險惡的名山大川,或者是幽靜的叢林莊園。不過這一位,可是比其他所有的,都要奇怪!
上京城很大。這並不是一句玩笑。單單上京城外城就有一個人一天完全走不到頭的寬度。更別提里面錯綜復雜的街道小巷。剛來上京的新鮮人絕對會在眾多支離破碎的小巷之中迷失的。如果有一位上京人帶領,那麼鑽入小巷中的你將會看見繁華的上京城的另外一面。
左轉左轉右轉再左轉掉頭右轉。
在一個很深的巷子中他們看到了那個隱居的前輩高手。
「這個,就是你說的前,輩,高,手?」王磊咬著牙,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一個電炮打在師兄的臉上。眼前這個情景幾乎超越了他的忍耐極限。
一個穿著破爛的老人無奈地靠在牆壁上,旁邊還有一只雜種狗在舌忝著他的腳丫子,盤算著,這頓大餐什麼時候你能夠進入口中。
就是這個乞丐,竟然被他的東京師兄形容成前輩高手。簡直是嬸子可忍,叔叔都忍不了。
「前,輩,高,手?」王磊對這個詞有著異乎尋常的怨念。
「這個沒有辦法。」東京說。「劍道沒落已經有些時候了。師伯在年輕時與人打斗有受了傷。腦子有些遲鈍。不過也正是這樣,他才逃得性命啊。不過按你說的要求也夠了啊。有名望。糊涂。」
黃東興聳聳肩。
「當年,師伯的‘斬風’不知道殺掉多少人呢。」東京頗有些唏噓地說道。
王磊咬牙切齒地沉默了半響。不過他也知道。現在他沒有更多的選擇了。執行他的計劃,這個人是最好的人選。糊涂,也有糊涂的好處。只是但願,那些人還有能夠記住這位前輩威名的。不要鬧出笑話來就好。
「也只有如此了。」王磊說。
地上的乞丐。噢不,師伯,正傻傻地看著狗舌忝弄他的腳丫子,不時露出白痴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