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很大,非常大。拉牛牛
從東到西足足得走上兩個鐘點的那種大。就是比之盧尋穿越前的大城市也不遑多讓。上京有內城外城兩部分組成。內城自然是皇宮加上那些非富即貴的武勛家庭的宅邸,外城才是平民百姓的天堂。
「進上京,免錢糧!」這句話可不是說笑話的。那個神聖的高宗顯佑陛下真的就永久免去了上京城百姓的稅賦。
一個說實話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更遑論一個說實話的皇帝。
所以走進上京城大門的時候在盧尋的腦袋里面浮現的是一座人民安居樂業社會和諧穩定的天堂之城的形象。
「這個,怎麼說呢。咳咳。」莊文閔听完王磊的想象之後好像突然之間吃大便一樣。
「所謂真實的人生就是會出現很多根本不應該出現的事情。咳咳。不過安義兄,在下並不是說上京城不好,只是,從某些方面來講,上京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地方。」
「特別?」王磊不能理解一個沒有任何稅賦的地方他的臣民還有什麼不快樂的理由。他們行走在上京城高大的城門之上。那個足足有十幾丈的城門在以前他也沒有見到過。當然那個時代自然是不需要大的城池和同樣高大的門了。
之前的驛車只能給他們送到這個地方。走唱人跟他說進門之後他們會見識到無數種交通工具。
隊伍行進得很快,因為只要出示一種王磊認為很容易仿照的路引,任何人都可以到上京城去。兩個要掛繡春刀的府衛顯然也知道這種情況,神色悠然而漫不經心。
「果然是上京城呢,好地方呀,好地方呀。」他們前面的是與他們同一個車廂的老伯。他此時大概也感慨于這樣偉岸的城池。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麼。
「總有一天,就連這樣的地方,也會看厭的啊。」莊文閔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來了這麼句感慨。
俗話說的好,排著隊總有輪到的那一天。
「再見了,老伯。」王磊好心地和前面的老伯打了個招呼,畢竟是有一面之緣的人。進了這樣大城市,再見面都不是到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第二個月亮終于升了起來。上京城里面依舊燈火通明。連著通天門的兩旁就是各種各樣不同檔次的客棧。而王磊就真的見識到了很多種超乎想象的交通工具。
轎子驛車且不去說它。光是一種人可以騎上去的類似另外一個世界的鴕鳥的東西就讓他感嘆上京城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有緣同行,終有一別。」那個叫做莊文閔的走唱人過來告別,他也要忙他的事情去了。「安義兄,就此告辭!」
「保重,保重。」王磊拱拱手。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單槍匹馬闖上京的日子就要到了。無論最後的結果是怎樣的。起碼這個時候,王磊的血是熱的。
而他的征途要從隆慶坊開始。其實王磊仔細地考慮過這個問題。按理來說選修身館應該還是西集的比較高明。然而考慮到他身上只有區區幾個銅子兒,還是不去丟那個人為好。所謂人窮志短馬瘦毛長,他相信即使在隆慶坊,也未曾沒有他出人頭地的機會。
不是有一句話說得好麼,通往成功的捷徑,莫過于挑最困難的道路走!
隆慶坊離通天門不遠。通天門是商賈旅人常走的道路。根據之前走唱人給他詳細說明的地點。向前兩個街口再右轉就到了。也可以順便觀賞一番上京的風物。
通天門里的這條路就喚作通天。可以一直通到皇城的龍門。腳下由青色的石板鋪裹而成,每一塊都是五尺見方的大小。兩邊是兩層三層的鋪面。酒館糧站,客棧貨店不一而足。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這個時間都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好像從入夜開始,上京城才真正地醒過來。
王磊以前听人說城市也是有性格的,他本來不信,但是這個時候,好像是以為熱情的寡婦,春風撲面而來。王磊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或許是他頭頂的月亮已經不是以前的那一個了。而是變成了兩個。
一紅一紫,雙月同天。人說人正如明月,有陰晴圓缺,面對著陌生的月亮,王磊意識到一個事實。他真正的是,一個人了。
王磊此時此刻是寂寥的,人總得有一段時間用來寂寥,否則獨處就變得沒有了意義。然而再寂寥的王磊也相信自己不會連最簡單的道路都記不清。兩個街口,向右。
「這位兄台,請問這里是隆慶坊麼?」
他抓住以為穿青衣小衫類似伙計的人物,想來這個地頭蛇應該可以告訴他答案。因為這個地方可太不像是所謂的修身館林立的地方了。五步一閣,十步一樓。盡是大紅燈籠高高掛,穿金銀帶翡翠的姑娘花枝招展,正是‘香風一片平地起,萬壑悠然欲難填’的奢靡景象。
「就是啊,客官。可需小的帶您找相熟的姑娘,要沒有的話,街對面的鳳雅軒可是不錯。」
王磊有些傻眼,覺得莊文閔那個混蛋騙了自己。可是一想也是,誰讓自己徒然相信一個說書人的話呢?這些人擺明了油嘴滑舌不知羞恥。可是想到他的旅伴那認真的神情和潔白的牙齒。又覺得這位仁兄不像是那樣的人,他跟著又細問了一句。
「不知此處可有修身館,實不相瞞,在下確不是來找姑娘的。」
「嗨,客官是要找修身館呀,就在街市里面掛青色燈籠的就是。」
王磊向遠處一看,赫然在粉紅色燈籠的旁邊每每能夠看見青色的燈籠,本來王磊還以為那是什麼樣的地方呢。原來就是自己尋找的修身館所在。
「這個」王磊突然有些感動。這些人為了武道的修行,毅然在粉紅色的誘惑中保持一顆明亮的塵心。這才是,這才是一個真正的武道家所應該擁有的品質呀!
「這才是真正的武道呀!」王磊輕輕嘆了口氣。看來自己這一番尋找武道的決心更加堅實了。
那個小廝不知道什麼狀況。不過他以前也曾經遇到過這樣的人。通常是在西集那個鬼地方進行地獄訓練回來的人。他們來到這里有的時候還會熱淚盈眶。大吼︰「這才是修習武道的地方啊!」然後奔著那些粉紅色燈籠飛去。那青衣小廝同情地看了看王磊,盤算著還能在他這里接到多少生意,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而更加堅定了追求武道的決心的王磊,一步一步地走向最近的青色燈籠。盡管他的心中其實已經安奈不住激動。畢竟作為長大的地球人,遇到可以修煉出‘氣’這種神奇的東西,幾乎要超越科學的武道,那無疑是十分令人激動的。不過哪怕是這個時候王磊也未曾忘記,要一步一步地前行,才能夠表達他對于武道的尊敬。
「我,一定會成為這個城市最強的武道家!」
but!
人生最強的就是這個but。就好像老天一定要和他作對一樣。
「!」
整個街市突然一片蕭索,人嘶馬鳴。還有幾片樹葉打著旋兒飄來飄去。
有人說每一次英雄群聚之前都有一個起點。這是某些史官的看法。然而對于神武二十一年的這場相會,史官的筆下只有一個說法︰「雙月同天,必有大劫」!
樹葉打在王磊的臉上。他下意識地感應到那個一襲青衣長發從街外走來的身影非常危險。他似乎沿著剛剛王磊自己前進的方向。而且沒人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這個明明像是青衣小廝模樣的家伙。他每行一步,都伴隨著一些人像是看到鬼一樣的大叫。然後拼命地跑來跑去,或者干脆就在街市當中繞圈圈。好像離得那個人近了都有掉腦袋的危險。
那些人的腦袋壞道了?顯然沒有。王磊的雙腿正在打顫。因為那個青衣小廝行進的方向明顯是一條直線。而這條直線的盡頭,就是王磊。
「怎麼會,怎麼會,竟然會有這種人。」那個青年的雙腳緩緩移動著,右手拿了把長劍。無關身份,王磊在他的身上明明看到了殺氣。
被這樣一個人盯上,可不是難看這麼簡單了,如果輸掉,絕對是會丟掉性命的。
沒有人敢擋在他前進的道路上。
因為擋在這樣的人身前,可是要做出付出代價的準備啊!
王磊就擋在他身前。
「找死!」年輕人說話的聲音很好听。可是這種時刻,再好听的聲音如果是臨死前听到的最後一句。那也會非常的不甘心。
伸手,拔劍!
只要這兩個動作,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風壓撲面而來。緊跟著的是在青色石板上不斷蔓延的白色線體。其實不是線,只要看到它過去後石板裂開的樣子就可以想象它割在人身體上是什麼感覺。
這就是‘氣’。
完全沒有準備動作,完全沒有放出什麼二五六的光芒,甚至那青年人連劍都沒有完全拔出來。這種被稱為‘氣’的神奇力量已經要把王磊斬成兩半。
天地良心,王磊剛才是準備說「前輩再上,小子傾慕武學,想跟隨師傅修行。」才愣住的。怎麼會遇到這麼不講理的人。
完全沒有反應的余地。
不光是不斷接近的白線和隨著落葉一同打到王磊臉上的‘氣’,而是另外一種更加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就是氣勢。讓人完完全全失去了反抗的想法。
「殺你,不用用劍!」那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