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陳逵離去後,嘎 叔關上房屋的大門,拿出手里的鐵絲,看了又看,微微嘆了一口氣,頗感惋惜地將它拋卻在地上。
嘎 叔再次來到王猛的床沿前坐下,伸手模了模王猛的額頭,好像在查探什麼似的。
「嘎 叔!」
王猛輕聲道。
「啊……呃!」
嘎 叔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隨即省悟到什麼,兩眼吃驚地瞪著王猛,訝聲道︰「二傻子,是……是你在叫我?」
王猛笑道︰「廢話,不是我是誰。難道這里還有其他的人麼?」
嘎 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聲道︰「二傻子,你、你……你能正常說話了?」
王猛點頭道︰「是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會說你們的話了。」
嘎 叔怔怔地瞪了王猛半晌,終于確認「二傻子」會說話了時,忽然大為激動起來,同時還有一種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頭。
嘎 叔滿臉暈紅,一把抱住「二傻子」的雙肩,將「二傻子」拉到自己面前,神情激動,大為興奮地道︰「哈哈!二傻子,你還不知道吧?為了你能說話,你嘎 叔可是花費了十多年的心血的!昨天晚上,你嘎 叔耗盡功力,將潛心研究了十多年,才研究出來的一套語言系統,全部封印到了你的腦海里,心里還忐忑不安呢。想不到你終于能夠正常說話了!看來,你嘎 叔十多年的心血,還是沒有白費啊!哈哈哈哈……」
王猛聞言,恍然大悟,心道︰「怪不得老子一睜開眼楮,就能听得懂你們嘰里咕嚕的鳥語,還會說你們的嘰里咕嚕的鳥話。原來如此!」
話說,王猛決定將自己「會說話」的能力暴露給嘎 叔知道,也不是沒有經過慎重考慮的。
自從今天早晨王猛看到嘎 叔的那一刻起,王猛就看出來了,嘎 叔對二傻子的關心非同尋常,已經超越了正常人的範圍,當時王猛心想,「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難道嘎 叔對自己有什麼不良的企圖麼?
本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原則,王猛自然要對嘎 叔大加提防,繼續對嘎 叔裝傻了。
但剛才,王猛「偷听」了嘎 叔與陳逵的談話後,王猛終于明白了,原來嘎 叔不惜放棄自己的修仙事業來照顧二傻子,對二傻子有遠超常人的關心,原來居然是為了報答二傻子父母的救命之恩。
出于這個原因,嘎 叔對二傻子關心過度,甚至只有給予,沒有索取,那就是人之常情了。
嘎 叔自然也不會對二傻子有什麼不良企圖。
更不會危害二傻子了。
這讓王猛將對嘎 叔的提放之心,迅速收了起來,決定與嘎 叔溝通一番。
要知道,王猛剛剛穿越到清風寨,對清風寨的社會環境和人情世故什麼都不懂,兩眼一抹黑,很需要一個可靠的人,來為他指點迷津,排憂解難的。
而嘎 叔,恰好就是這樣一個可靠的人。
顯然,嘎 叔對王猛來說,乃是「雪中送炭」,「想睡覺的時候遞枕頭」,王猛如果繼續對嘎 叔裝傻,不與嘎 叔說話溝通,那就等于自斷雙臂,顯得愚不可及了。
王猛乃是現代三流大學的傲嬌學子,自然不會如此愚蠢的。
不過,王猛對嘎 叔的信任,也僅僅局限于說話溝通,以便獲得他的鼎力幫助而已。至于穿越的事情,那是提都不能提起的。
王猛沉呤片刻,道︰「嘎 叔,我剛才听你和陳逵說了一些修仙成神的事情,你們是不是說,修煉了‘玄功真訣’,就不能修煉祭術了?或者說,修煉了‘玄功真訣’,再修煉祭術就沒有進階的可能了?」
嘎 叔笑道︰「原來我們說的話,你都听得懂了,那真是太好了!二傻子,你剛才听出來沒有,修煉‘玄功真訣’和修煉祭術,到底有什麼區別?」
王猛沉呤道︰「‘玄功真訣’講究修心,將心力修煉到無限強大後,就能為所欲為,膽大包天,只要想得到,就能做得到。想讓鐵絲彎曲,鐵絲就會自己彎曲。而祭術修煉的是**和靈感,祭術修煉大成後,感應能力和肉身都強大無比,足以達到‘肉身成聖’的崇高境界?」
嘎 叔微笑頷首,道︰「你這樣理解,雖然並不很準確,但能達到這種程度,已經讓我感到很安慰了。不過,你說的這些,只不過是表象而已。」
王猛道︰「哦?」
嘎 叔道︰「二傻子,你知不知道,這世界上什麼最大?」
王猛看過一篇著名的仙俠網文,恰好里面提到過同樣的問題,主角回答說「道理最大」,結果得到了獎賞,便毫不遲疑地道︰「道理最大?」
嘎 叔搖了搖頭,道︰「不對。」
王猛疑惑道︰「那什麼最大?」
嘎 叔道︰「心最大。」
王猛詫異道︰「心最大?怎麼說呢?」
嘎 叔嘆息道︰「這還不好理解啊?所謂‘心比天高,命比紙薄’。說的就是,人是很渺小的,人的生命是很脆弱,微不足道,一捅就破。但人的心卻是強大的,無所不包,無所不達,無所不能。說具體一點,那就是人的軀殼其實是微不足道的,以軀殼支撐的心,才是強大無匹的。」
王猛乃是現代三流大學的傲嬌學子,自然知道「軀殼不存,心將焉附」的道理,便笑道︰「世人沒有不是身死心滅的,心怎麼能算得上強大呢?它只是肉身的附屬物啊!」
嘎 叔大搖其頭,嗤道︰「你這個想法,乃是普通的凡人之見。如果凡人的道理是正確的,那世界上就不會存在‘修仙成巫’一說了!事實上恰恰相反。人的軀殼只是讓心存活下來的手段而已,一旦人類將心力修煉到月兌離軀殼、能**存在的程度,人的軀殼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了,呵呵!」
王猛一想,也對。
佛教所說的「肉皮囊」,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而且,凡人不正是囿于「看似有理,實則謬之千里」的所謂「真理、道理」,才成為肉身的奴隸,終生為衣食住行而奔波忙碌的嗎?甚至為了獲得肉身的歡愉,不惜養成了貪婪無恥、好逸惡勞的品性的嗎?
顯然,凡人所走的這條道路,離「修仙成聖」的目的地,是漸行漸遠的。
王猛沉呤道︰「你說的倒也有一些道理。但心這東西,無形無質,看不見,模不著,怎麼才能將心修煉到能夠**存在的境界呢?」
嘎 叔笑道︰「心是看不見、模不著的東西嗎?」
王猛一愕,隨即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嘎 叔道︰「那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七竅玲瓏心’?」
王猛心想︰「我只知道《封神演義》里面的比干是七竅玲瓏心,至于什麼是七竅玲瓏心,那就不知道了。該死的《封神演義》里面,也沒有說啊。」
王猛便猜測道︰「顧名思義,凡是心髒上有七個洞窟的心,就叫七竅玲瓏心?據說有七竅玲瓏心的人,特聰明。」
嘎 叔搖頭道︰「你這是把心髒當做心了。心髒只是五髒之一而已,心髒並不是心。所謂七竅玲瓏心,指的乃是心開眼楮、嘴巴、鼻子、耳朵等七竅于頭顱,以洞悉外部世界而已。也就是說,耳朵、眼楮、鼻子和嘴巴等七竅,乃是心延長出去的器官。所以說,心其實是完全看得見的,而不是看不見的。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類,都是七竅玲瓏心呢,呵呵!」
王猛聞言恍然,沉呤道︰「這麼說,心包括人類的听覺、視覺和嗅覺,還包括神識、感受和思想等等一切?範圍十分廣泛?」
嘎 叔點頭道︰「是的。心猶如樹干,人的肉身猶如樹干延伸出去的枝葉。但心通過眼楮、鼻子、耳朵、嘴巴、皮膚等器官來感知世界,也會受到肉身本身的局限,範圍是非常狹小的。而心卻是無所不包,無所不達,無所不能的。天浩瀚廣袤,天邊更是遙不可及,人類無法到達,而心卻眨眼就能飛到天邊去。兩者差別這麼大,這說明了什麼?」
王猛半懂不懂,茫然道︰「這能說明什麼?」
嘎 叔道︰「心到得了天邊,身到不了天邊,這說明,由于心的能力受到了肉身的局限,要逆天改命,成仙成巫,幾乎沒有可能。這種情況如果不加以改變,這樣的人就成了自生自滅的凡人。而如果能夠加以改變,將心力修煉到返本還源、能夠**存在的境界,則可以‘修仙成巫’,以致有‘無所不包,無所不達,無所不能’的廣大神通,也就是‘千變萬化’之**。」
王猛搖了搖頭,苦笑道︰「你說的這些,我還是不懂。不就是能夠將鐵絲看彎嗎,怎麼又出來個‘千變萬化’了?」
嘎 叔啟發道︰「‘玄功真訣’修的是心,能將鐵絲看彎,這沒錯。但將心力修煉成真實存在的力道,只是‘玄功真訣’最基礎的功法而已。‘玄功真訣’最終的境界是修心化形,心形合一,最終月兌離肉身的羈絆,讓自己具有‘無所不包,無所不達,無所不能’的強大能力。這就是玄功。」
王猛半信半疑,道︰「這听起來確實很玄,令人半懂不懂,將它叫做‘玄功’,倒是恰如其分的。只是,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人真的修成過‘玄功真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