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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孩子的問題

在戚薇走之後,天沁也推門而入,直截了當在主治醫生桌上扔下十張百元鈔︰「醫生,請問剛才那個女人是來這里看什麼的?」

醫生接過錢,仿若什麼事情都沒發生般淡定從容地說︰「哦,你是說剛剛離開的那個穿白衣服的女人嗎?她懷孕了。」

醫生泄露病人**這本該是極不應該的行為,可是在這家醫院里,被收買似乎是司空見慣丫。

「幾個月了?」天沁接著問。

「不到一個月。」醫生抬頭看看她,臉上寫著「再問下去就要逐客」的表情媲。

天沁很識趣,得知這個重大八卦之後,她謝過便拎著包包離開。

自己的事情算是沒有心情去查了,戚薇竟然會懷孕,她才剛回來不久,很明顯是同某些人舊情復燃,要麼就是被潛規則了。

在娛樂圈里這樣的事情不勝枚舉,管你過去多麼輝煌,現在也是從零做起。

戚薇身份比較特殊,當年跟桑楚瑜算是轟轟烈烈的一對,她現在懷了誰的孩子倒是不得而知,不過配合之前娛記們流露出來的八卦,似乎是說有拍到兩人在餐廳約會的照片。

她立刻興致勃勃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紀梓珂,這麼重要的消息她必須同他分享一下。

紀梓珂此時正在片場拍戲,當然,在一旁的還有戚溫暖。到底是未經科班出身的小菜鳥,戚溫暖演起戲來實在是太生疏,好多地方都要被 掉重新來過。

背景是唯美的威尼斯小鎮,這一幕場景是兩個人並肩坐在長椅上,如此唯美的場景中卻醞釀著說不出口的情愫,兩個人都是,心懷愛慕,卻無法傾吐。

「NONONO你這個表現不太對。」這個鏡頭被 掉三次了,就算是往日再平靜的薛臣此刻也有點沉不住氣,戚溫暖明明可以演好的,她只是心不在焉而已。

可是她到底心不在焉些什麼?

攝影師有點崩潰,化妝師上來補妝,紀梓珂站在一旁喝水,戚溫暖被薛臣拉過去單獨訓話。

「怎麼搞的,我以為這個情節你應該很好把握。」薛臣啟發,「你和你心愛的人坐在一起,你想告訴他你喜歡他,但卻無法開口。」

戚溫暖用腳尖蹭地,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天心跳特別快,連帶著眼皮都不舒服,俗話說左眼跳財,她現在是右眼跳災。

「對不起對不起。」習慣性地表示道歉,除此之外戚溫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收工後我請大家吃披薩。」

「這不是重點。」薛臣嘴角彎一彎,「你好像有心事,所以你的表演才這麼隨意。」

糟……糟糕,小心思被人看穿什麼的,不得不說薛臣雖然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一雙眼楮卻極是世故老練,很輕易就能看透她的心。

說到底,這也是戚溫暖太不知掩飾自己的情緒,被輕易看出來什麼的……真的好沒面子,她把一切都寫在臉上,讓人想不發現都難。

同舅舅分開已經一個月之久了,這一個月來舅舅只因為出差來看過她一次,因為怕被娛記拍到,兩個人還是偷偷在酒店里幽會見面,這讓她無比郁悶。

思念夾雜著不安,她生怕自己不在舅舅身邊會讓戚薇見縫插針,不僅是戚薇,就連喬琳也是,這兩個女人如同不定時的炸彈,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突然爆炸。

可是她怎麼說得出口呢?每天打電話都要問舅舅有沒有跟戚薇那個女人見過面嗎?這樣真的又矯情又小心眼,她不想這麼做。

所以,到目前為止她還只能默默消化這份寂寞,一個人胡思亂想。

「你是在想BOSS?那你不如當做他就在你面前,你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卻不能說。」

戚溫暖翻了個大白眼——想說的話為什麼不能說啊,她和舅舅在一起的時候可以說很多話,根本不會發生這種欲言又止的狀況!

老實說,這部戲里的女主角跟她的性格還是有些出入的,而對她來講,第一次演戲就挑戰難度如此之大的人物的確是很頭痛很艱難。

薛臣拍戲的時候特別喜歡注重演員神態,尤其是眼神,如果不能演活的話,那真的會很讓他失望,戚溫暖很清楚,所以就更感鴨梨山大。

她嘗試著按照薛臣的建議一點一點幻想和帶入,這邊的紀梓珂卻是在休息時被助理遞上來手機。

手機屏幕上所顯示的「天沁」讓他面露不快,這個女人真的比狗皮膏藥還粘人,每天都要打至少十個電話來,他不想接。

電話被掛斷,天沁怔了一下,立刻發短信過去︰我有一個巨大的八卦要告訴你,絕對能讓你大吃一驚!

這次又是什麼騙人的把戲?紀梓珂很是無奈。他搖搖頭,跟助理和副導演打了聲招呼便走到一旁去回電話,天沁接電話的速度真的是有夠快的,眨眼間听筒里便傳來嘰嘰喳喳的小女生聲音。

「我在忙。」紀梓珂聲音很溫柔很好听,然而語氣卻是有點不耐煩。

天知道他根本不想跟這個丫頭扯在一起,可觀眾喜歡,為了這可憐的「觀眾喜歡」,他簡直快要出賣自己的靈魂。

「我當然知道你在忙啦,拍戲怎麼樣,順利嗎?」天沁拐彎抹角不告訴他,意圖激起他的好奇心。

「你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問這些嗎?」紀梓珂語氣越發不悅,「那回酒店再說也好。」

「嘁,瞧你不耐煩的樣子。」天沁邊開車邊笑,「我過兩天沒什麼事情,去探班好不好?」

「別開玩笑了,你過來只會添亂。」紀梓珂一口否決。

天沁當然知道他不喜歡自己,這根本不是什麼藏著掖著的事情,這個男人把抗拒表現得很明顯,然而在眾人眼中他們依舊是彼此恩愛的情侶,演技一個比一個到位,尤其是他。

紀梓珂這個男人跟別的人不一樣,他只能做演員,所以任何不利于他工作的事情他都不會任其發生,譬如跟自己分手。

「你這個家伙還真是小氣,小心我把電話錄音賣給三流小報社。」

「你自己都說是三流雜志了。」紀梓珂冷笑一聲,「說吧,給你三秒鐘,我還要趕著拍戲。」

「好吧,那我就不調戲紀梓珂大忙人了。」天沁在電話中嬌俏一笑,「我告訴你,我剛剛去醫院,你猜我在醫院的產科踫到誰了。」

「誰?」紀梓珂一愣,在那種地方還能踫到誰,「桑楚瑜?」

「哎呀!」天沁很意外。

「我猜對了?」紀梓珂暗吃一驚。

「當然沒有,不過答案很接近了!我看到了戚薇!你猜怎麼著,她懷孕一個月了!」

听到天沁用這麼八卦的語氣和嘴臉說出這種事情,紀梓珂不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麼心情。只是他眸光無意識地瞟向戚溫暖,她站在那,用手背擋著太陽光,很拼命在練習。

「孩子……是誰的?」

「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天沁撇撇嘴,「不過我猜八成跟桑楚瑜有關系,他們兩個不是前陣子才被媒體拍到嘛。」

「不要亂講話。」紀梓珂沒由來煩躁。

「我哪里有亂講,那本來就是事實啊!」天沁掙扎。

紀梓珂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團雜草,尤其是在听到天沁那種坐等好戲的笑聲時,幾乎是瞬間他就惱火了,冷冷道︰「我知道了,掛了。」

「喂,你還沒說——你——」

听筒里傳來忙音,天沁爆了一句粗口,這個家伙現在真的是越來越不正常了,照這種情形下去,他的飯碗遲早有一天會沒!

紀梓珂收了線,手機遞回給自己的助理,吩咐他說今天除非是自己家人,否則誰打電話過來都不要再說,包括天沁。

小助理雲里霧里,轉頭看站在一旁的經紀人賀軒。

賀軒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他曉得自家「主子」並不喜歡天沁,于是接過手機放進自己的口袋里道︰「梓珂哥快去拍戲吧。」

「準備得怎麼樣了?」紀梓珂走上前來,手插在口袋里說不出的帥。

「還好。」戚溫暖深吸一口氣,「可以再重來一遍了,我想這次應該能過關。」

「OK。」薛臣拍手,「大家就位,再來一遍,action!」

兩個人坐在河邊,河面是波光粼粼的蕩漾,暖風輕拂,周圍還時不時走過相擁路人,夕陽將嘆息橋勾勒出溫暖的倒影,戚溫暖定定注視著水中景象,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側目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舅舅」。

「很好。」薛臣在心里想,如果能保持下來就更完美了。

「我大概要回國一段時間。」紀梓珂裝作不經意地說,眸光看似平靜,卻暗藏洶涌情潮。

「要多久?」戚溫暖如臨大敵,忽然就睜大了眼楮問。

「不知道。」紀梓珂垂下頭,「可能是一周,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是——」

「可能就不回來了?」戚溫暖很焦急,她差一點站起身來,卻又因為像想起什麼似的猛然跌坐在長椅上。

「怎麼了?舍不得我?」紀梓珂帶著一點玩味的笑容看著她道,「如果我回去的時間很久,也許我會給你打電話。」

戚溫暖漂亮的大眼楮里寫滿失落和糾結,她在想自己深藏在心底的愛意究竟應不應該說出口。

此時鏡頭的畫面兩人已經是四目相望,攝影師情不自禁點了點頭以示贊許,從他的機器中望過去,這兩個人的眼神實在是有愛極了。

紀梓珂望著眼前那個痴痴的小人,一時間竟然有一點呼吸不暢,手足無措。

她這麼看著自己,帶著一點點渴求和期許,或許她是在等著自己說不走了,為了她留下來,那深藏在心底的愛意仿若呼之欲出,而那雙會說話的眼楮里也盈滿水霧。

他幾乎就快要陷進去了,他的雙手都不自覺想要握緊她的雙臂,然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薛臣忽然拍了拍手。

如夢初醒,紀梓珂回過神來,眼前的戚溫暖也從戲里走出來,恍恍惚惚,她剛才差一點就把眼前的他當成是自己最深愛的男人。

薛臣這番拍手當然是故意的,兩個人的距離近到超出劇本要求,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及時制止的話,紀梓珂就要趁勢吻上去了。

「辛苦各位了,今天就拍到這里。待會請大家到這里我常去的一家風味餐館吃飯。」

工作人員們很開心,能跟著大方的導演一起共事這種機會並不多見。

「我就不去了。」戚溫暖擦一擦臉上的汗水,「今天晚上想自己在酒店早點休息,你們去玩就好。」

「干嘛不去放松一下?」紀梓珂難得開口挽留,「看上去你好像很疲憊,和我們一起放松一下沒什麼不好的啊。」

「不了。」戚溫暖搖搖頭,她要趕緊回去給舅舅打個電話才行。

這場戲持續了兩個小時之久,此時的戚薇已經離開醫院並且見到了宋辭。她坐在他的辦公室里,明顯是手足無措的樣子。宋辭放下手中鋼筆,檢查結果——她不說他也能猜到。

「我,我懷孕了。」戚薇手擋在小月復上,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不由讓宋辭眼神一暗。

「哦?」宋辭點點頭,「我的還是他的?」

他這麼直白的問出來戚薇一時間真的覺得很尷尬,心里掙扎良久後,她小心翼翼地說︰「可能是……他的。」

宋辭的心髒像是忽然被人用力捏了一下,他靜靜注視著她,仿佛是想要看出她究竟在說實話還是假話。

戚薇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看到宋辭那樣的眼神。這個男人和桑楚瑜不同,他很深情,也很專注。

倘若不是因為對他沒有感覺,嫁給他要比嫁給桑楚瑜明智一萬倍,宋辭這個男人干淨又純粹,溫潤又謙和,他很自律。

可是正因如此,她並不喜歡他,他好像將一切都操控在手心里的自信讓她不安,因為他太好了,他好到幾乎沒有缺點,所以戚薇真的無法相信他能愛自己長久。

「你的打算是什麼?」宋辭雙手交疊放桌上,認認真真盯著她的眼楮,「生下來,還是……」

「我,我想要生下來。」戚薇立刻回答。

她已經30歲了,何嘗不希望自己能嘗一嘗當母親的幸福滋味,更何況這個孩子還有可能是楚瑜的……她怎麼忍心打掉?

甚至就連听到那個字眼都會心頭一涼!

「我知道了。」宋辭淡淡地點頭,「你為什麼這麼有把握這個孩子是他的?我想,他應該比你想象中更嚴謹。」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桑楚瑜,只是宋辭此刻實在是不太希望把這個人的名字說出來,他雖然愛這個女人,可是他沒想到在跟自己上了床之後她還能跟桑楚瑜也有染。

戚薇心里其實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她同宋辭做的時候他是做了措施的,所以孩子肯定不會是他的,至于桑楚瑜……她真的不記得那晚他們做了什麼,只記得醒來時自己渾身赤.果,她想,他們應該是做過了。

「桑楚瑜那個人我了解。」見她不說話,宋辭輕呷一口咖啡繼續開口道,「我認為你不應該指望這個孩子能幫你贏回他的心。他對孩子沒有任何感覺。」

「我……我清楚。」戚薇低下頭。

「那麼,你想鋌而走險麼?我只知道如果桑楚瑜不愛一個人,而那個人的存在又對他構成威脅的時候,他會想方設法除掉,用各種手段。」

戚薇皺緊眉頭,這些她更清楚,可是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棄,她不相信桑楚瑜會狠到連自己親生骨肉都不放過的地步,就算是渣,也不能渣到六親不認。

「如果他不要,那麼你會要嗎?」她忽然抬起頭,忐忑不安地問出口。

「我?」宋辭笑笑,「我雖然愛你,但我和桑楚瑜的關系你知道,恕我直言,我沒辦法做到愛屋及烏。」

「那麼……你是一定要讓我打掉這個孩子了?」

「如果是他的,我想為了你,也為了他現在的女人,你不應該再猶豫。」

「我不舍得……」戚薇鼻子一酸,現在在自己月復中的總歸是一個小生命啊,為什麼這些男人可以把墮胎說得那麼冷冰冰,為什麼?難道他們眼里就真的揉不得一點沙子嗎!

見她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宋辭舒展眉頭,他安慰她說︰「你不妨跟桑楚瑜面談一下,看看他的想法,這樣你也許會明白你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我……我覺得很對不起你,真的……」戚薇紅著眼眶,連聲音都變得哽咽。

「不用怕。」宋辭站起身來,輕輕抱了抱她的肩膀,「事情並沒有你想象得那麼糟糕,才一個月而已,你有充足的時間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

說完這席話後的不久戚薇便離開宋辭的辦公室,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已經離過一次婚,她希望自己能夠嫁給自己真正所愛的人,可是未婚先孕的帽子她背不起,更何況現在已經跟宋辭攤牌,他不會接受這個孩子。

她幾乎是兩手空空的回來,重新開始在娛樂圈里打拼,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接了些通告,沒想到還沒站穩腳跟竟然又發生這樣的事情,這簡直讓她羞愧難當,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像是一個毫無自尊自愛的女人。

她必須同桑楚瑜談一談,必須見到他,必須听听他對這個孩子的看法。

哪怕她很清楚答案是什麼。那幾乎是早就注定的結局。

桑楚瑜剛剛開過會,他投資的一家珠寶行最近出了點狀況,被曝出黃金摻假的緋聞,珠寶行信譽一落千丈,連帶著他也受到不小的損失。

正在焦頭爛額之時,卻還接到戚薇的電話,有那麼一瞬間桑楚瑜甚至不想接通。

「什麼事?」他言簡意賅,一面翻閱手上的文件一面問道。

「你,很忙麼?」或許是哭過的原因,戚薇的聲音听上去有點無力。桑楚瑜隨手翻了下剩下的資料,毫不猶豫道︰「對,現在很忙。」

「是這樣啊。」戚薇在電話里訕笑,「那……沒什麼事了,你忙吧。」

這個女人一向柔柔弱弱,如果自己的事情和對方的事情沖突那自己的事情永遠都不算事情。桑楚瑜想,她恐怕真的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也說不定,于是破天荒地,他追問一句︰

「怎麼回事?我可以抽出幾分鐘的時間听你說。」

幾分鐘怎麼會夠呢……戚薇苦笑一聲,小心翼翼道︰「沒關系,等你有空時再說吧,我,不急。」

距離他們上次分開已經是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來他們兩人誰都不曾聯系誰,戚薇知道桑楚瑜討厭糾纏,更討厭無理取鬧,所以無論發生過什麼她都打算獨自承擔——她原本是這樣計劃的。

可是孩子的問題,她承擔不起,于是再撥通那串原本熟悉的號碼時,她又一次听到比之前更陌生的語氣和聲音。

宋辭說得對,她原本就不該抱什麼希望的。

桑楚瑜從她語氣中听出端倪,不由合上手里的文件。抬腕看表,已經是深夜10點多。這個時候,她該不會又一個人逗留在外面,想重演上次的事件吧?

「如果是在外面沒人接你的話,我建議你直接找宋辭。」他的語氣冷冰冰。

「不,不是的。」戚薇焦急,「不是那樣的小事,是……是別的事情。」

「別的事情?」桑楚瑜重復一句,抬眼看了下日歷,卻忽然發現距離他們上次的意外已經是一個月的事情了。

一個月……他神色一緊,似乎是猜到了些什麼,饒是心里有些懷疑,他卻依舊眯起眼眸,不疾不徐地說︰「你說個地方,我去見你。」

「那……就在我們以前經常去的那家咖啡廳,可不可以?」戚薇問得膽怯又惶恐。

「好的。」桑楚瑜拿起外套,「一會見。」

戚薇掛斷電話,覺得一顆心從現在才開始懸起來,剛剛的一切都只是預熱而已。

桑楚瑜離開公司,握緊方向盤,車子在夜色之中疾馳而去。戚薇懷孕了?雖然沒能親口從她口中听到,然而她的表現足以說明一切。

呵,他輕笑一聲,似乎是在覺得這件事情有夠可笑。一次兩個人都不記得的意外,卻足以導致她懷孕?那麼她告訴自己想要見面又是因為什麼?想把孩子生下來?

戚薇坐在咖啡廳里的老位置,她記得三四年前的時候她和楚瑜總是喜歡來這里約會。點上一杯咖啡,兩個人喝很久,那個時候她並非家喻戶曉的明星而他也並非是娛樂界教父級的人物,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很年輕。

所以那個時候,一切都很美好。

顧忌到肚子里的寶寶,這次她沒有點咖啡,而是換了一杯熱牛女乃,對面空蕩蕩的位置讓她有一瞬間的怔忪,然而15分鐘後,桑楚瑜的車子便準時出現在咖啡廳外。

他走下車子,推門而入,依舊是那身不會改變的白色西裝,他表情如此冷峻,足以讓她不寒而栗。

她不止一次發現自己很害怕這個男人,害怕,卻又同時想要親近。這矛盾的心情讓她不知所措。

思付間桑楚瑜已經走上前來,在她面前坐下,瞥一眼她捧著的那杯白色牛女乃,心里已經了然大半。

「很抱歉這麼晚了還打擾你。」戚薇垂下眼簾。這個女人總是一副乖順又溫柔的樣子,桑楚瑜記得自己曾經很喜歡她這樣,她讓他堅信她會是一個好妻子,也會是一個好母親。

「沒關系。出了什麼事?」他直截了當地問,根本不希望在這種問題上拐彎抹角。

「是……」戚薇的手不自覺地放在小月復上,一面緊張地盯著他的臉,一面用恨不得像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說,「我……懷孕了。」

說出這句話來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氣,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桑楚瑜會如何回答,他的話永遠出乎意料,連同他的行為。

桑楚瑜心里頓了一下,那一瞬間劃過他腦海的是戚溫暖那張可愛又俏皮的小臉。他穩定心緒,不讓自己流露出一絲遲疑。

「孩子是我的?」他問。

戚薇全然沒想到他會直接這麼問,她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過了半天才搓著手點點頭。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她大氣都不敢出,對面的桑楚瑜沉寂如一尊雕塑,她不敢看他的臉,更不知道他此刻會想什麼,只想趕快結束這次談話。

她後悔了,早知道她寧可神不知鬼不覺把孩子生下來獨自撫養,誰也不要告訴,為什麼告訴他這個當事人之後自己反倒比死還難過?

桑楚瑜盯著眼前的戚薇,似笑非笑,他手指輕叩桌面,忽然再次問︰「有什麼證據說這個孩子是我的?」

戚薇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更沒想到桑楚瑜這麼無情可以說出這種話來,證據?!

「我想你應該不止跟我發生過關系——如果你認為我們之間確實有什麼的話,但在我之前,你有沒有和別的男人有染?」

這個話題讓戚薇感到難堪,她從來不曾料到,有一天她會跟桑楚瑜面對面談這種事情。

「是和宋辭。」她鼓起勇氣說,「可是當時我們有措施,除了他和你之外,我沒有再和別人發生過什麼事情。」

「所以你一口咬定孩子是我的?」桑楚瑜似笑非笑看著她。

「嗯。」戚薇用力點頭。

桑楚瑜冷笑一聲︰「那麼,你打算如何處理?」

戚薇聞言心涼了半截——處理,還有沒有比這更刺耳的詞語?

「我……我是想听听你的意見,如果你不反對的話我想把孩子……」

她話還沒說完,桑楚瑜便揚起眉毛,他向前探身,壓低聲音道︰「你想把孩子生下來?」

「它是一個生命。」

「不該出生的東西就不叫生命。」桑楚瑜眸光忽然變得有些凌厲,他盯著戚薇的小月復,恨不得直接剜出她月復中的那個孩子。

戚薇身子晃了晃,她眼前一暗,幾乎沒听清桑楚瑜的話。

他居然稱他們的孩子為「東西」?他還能再鐵石心腸一點嗎!

「楚瑜,你放過他好不好?」

「打掉它。」桑楚瑜絲毫不為所動,「我不管你出于什麼理由想留下,這都是不可能的。我不會讓跟我不相干的女人生下我的孩子,絕不會。」

「我已經31歲了,如果再流產的話,我恐怕真的會無法生育的!」戚薇苦苦哀求。

是她太作踐自己還是他不負責任?明明是兩個人的錯為什麼要讓她一個人來承擔這種後果?她保證不會打擾到他,她只想給他們的孩子求一條生路啊,難道這樣也不可以嗎?

「這不是理由。」桑楚瑜回答得斬釘截鐵,「你可以選擇自己流掉,或者我親自動手。」

「你?!」戚薇愕然。

「好的辦法不用,那總有不太好但是有效的辦法等著你。」桑楚瑜視線滑過她的小月復,慢條斯理地說。

宋辭所說並非玩笑,桑楚瑜的確是一個為了自己的利益一切都能夠犧牲的人,當他覺得自己的孩子沒有用,或者不該存在,隨便一個理由,他就能夠親手將它扼殺。

「我不想暖暖擔心,任何可能造成我們裂痕的威脅,我都會在這個威脅誕生之前消除得一干二淨。」桑楚瑜頓了頓,「這是我的原則,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你不能考慮一下嗎?桑楚瑜算我求求你,我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個孩子啊!」戚薇苦苦哀求。

桑楚瑜卻連一點余地都不給她。

他抬腕看了下表,隨即站起身來︰「給你三天時間,處理好了告訴我結果。」

「桑楚瑜,你不能這麼自私又無情!」戚薇快要崩潰了!

「我自私無情?」桑楚瑜重復一句,「你有沒有想過,孩子出生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里有多痛苦,你永遠都不會明白,那種讓他生不如死的感覺。」

是的,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他10歲那年的噩夢,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寧可當初死在桑懷香的月復中,而不是出生,而不是面對這一切,痛苦地、背負仇恨地活著。

該說的話都說了,他站起身來,給了呆若木雞的女人最後一句警告︰「如果你背著我偷偷把孩子生下來,我不確定我會做出什麼沖動的事情。戚薇,給我留條活路,就是給你自己留條活路。」

此時此刻,戚溫暖卻正躺在柔軟的床上往家里打電話,這里和家里是有時差的,這個時候舅舅應該回到家里了才對,可是為什麼不接電話呢?莫不是又跟哪個狐狸精鬼混去啦!

又一次失望地掛斷電話,戚溫暖攤在床上晾肚皮玩頭發絲,那股從下午拍戲時就揮之不去的郁結讓她心情不爽,恨不得把自己的頭發拽掉一撮下來。

舅舅最可惡了!仗著兩地分居就出去跟別的女人約會什麼的,哼,她一定要報復回來!

正想著,房門忽然被人敲了兩下,這個時候應該不會是顧飛,那家伙已經跟著劇組的人去吃大餐了,才不會管自己的死活。

她裹著浴巾跳下床去開門,卻看到站在門口的紀梓珂,他左手拎著馬卡龍禮盒,右手拎著一個大袋子,目測里面裝滿了食物。

「是你?」戚溫暖很意外,難道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和薛臣他們待在一起麼?怎麼會這個時候拎著食物站在自己面前?

從袋子里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她這才發覺自己好像有點餓,就連肚子都跟著「咕嚕」一聲,著實有些丟人。

紀梓珂應該是換了套便裝出來,休閑西裝罩在修長筆挺的身子上,下面隨意搭了條淺色牛仔褲,明明只是普通的裝束,在他身上卻顯得干淨且隨和,透著儒雅干練。

這個男人真的是個衣架子,戚溫暖心里想。

紀梓珂打量著站在自己眼前的小丫頭,她頭發濕漉漉滴著水,一雙大眼楮像正在等著投食的小鹿眼巴巴看著自己,小鼻子一聳一聳,模樣簡直可愛極了。

「你……剛洗過澡?」紀梓珂視線不經意掃過她白皙的肌膚,尤其是精致的鎖骨,瞬間,他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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