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之後,那四位先行出發探路的士兵並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看到他們安全周言放下了懸著的心,不過,他們面對著眼前的景象無法自拔。
周言本不相信有什麼東西能同時讓四個男人痴了一般地看著,可他登上斜坡看見眼前他們看的東西的時候,也不由自主地驚呆了。
眼前的不是其他,而是一棵棵大樹。
但是這些大樹不同于普通的樹木,它們的枝枝蔓蔓上竟然都掛著金光閃閃沉甸甸的黃金!雖然在遠處看的不是很清楚、很真切,可應該是沒有猜錯,這些發出奪目金光就是黃金!
周言瞬間腦中浮現三個字。
搖錢樹!
這他娘的必須是搖錢樹啊!要是能穿越回去,老子一定要帶棵回去!這高帥富就不是夢想了。妹子,房子,票子……
周言心里開始有點放蕩了。
「這麼多黃金。」
「哈哈,我們要發財了!」
「原來這是塊寶地啊!」
……
周言短暫的放蕩被這些同伴感嘆的話給扯了回來,此時他意識到不僅僅是他,他的士兵們也已經被眼前的景象誘惑住了。
「荒山野嶺的,怎麼會有這麼多黃金?」戈蒙警覺道。
听到戈蒙的話,周言也有了疑問,他說的對啊!自己所處的地方是被稱為活人禁地的,這里怎麼會平白無故地出來這麼多黃金?就算真有這麼多黃金,恐怕也被搶光了,又怎麼會在這里空放著等人來拿呢?
現在周言已經恢復了正常,他變得冷靜淡定起來,于是乎能夠以一個正常客觀的角度分析問題。
其實他現在對于這些黃金的淡定很大程度源自于他意識到自己是王,所以對于這些財寶之類的沒有什麼直觀的概念,而且歸結到底,他是兩千年後穿越來的。恢復理智的他對于財富的概念和花錢的概念還停滯在之前的那個認知程度,和兩千年前的人又是完全不一樣的。反正現在到手的黃金,也買不了智能手機,買不到跑車,所以他此刻看到這些壓根就沒什麼所謂。
「大家不要動!」周言大聲道。
有十幾個人被周言叫住了,不過還是有五、六個士兵跑到了前面,來到樹下,開始攀爬準備拿下樹上的黃金,他們根本就沒把周言的話听進耳朵里。
他們的自控能力,已經被貪婪所吞噬了。
「你們放下!」周言再次用更大的分貝吼道。
被誘惑的士兵們依然無動于衷。
周言自己也知道,自己無論怎麼吼都是沒有用的,自己這個王在切身的利益面前,完全不能相比,現在他們的眼中只有閃閃放光的黃金,再無其他。
早一波的士兵已經爬到了樹上,他們手里拿著黃金,臉上都洋溢著暴發戶似的那種狂喜,並且不斷招呼著周言他們來一起撈黃金。周言陣中有些人迫于他們的大王在場,不敢爬上樹去拿,而有些人心里的防線已經決堤,他們飛奔向對著他們招手的同伴,不顧一切地向那些黃金跑去。
隨著去拿黃金的人越來越多,原本畏懼大王而不敢去拿的士兵們,也被貪念所打敗,向著他們心中的彼岸奔去。
也許是人有從眾心理,那種羊群效應在面對金銀財寶上突顯得更加明顯。
不到十分鐘,周言這里,只剩下三個士兵。
當然,還有戈蒙。
望著對面的那些揣在兜里、抱在懷里、實在不行就月兌下衣服褲子來裝黃金的弟兄們,周言一下子突然有種錯覺,好像他從來沒有認識過他們。剛剛一路上護送他而現在在撈黃金的十七位兄弟,一路上展現出來的忠心勇敢,現在已經完全換成了另外一面。
一個人的內心,究竟會有多少種人格?
那麼多種人格,又究竟哪種才是一個人最真的一面?
太難回答了,周言已經不知道到底是人控制本性,還是本性在控制著人。
周言啞然失笑,原來面對這些財寶,他自己什麼都不是。
可同時,他在心底也更感謝依然站在他身邊的那三位士兵,他們戰勝了自己,他們听了他們大王的話。周言不會去用官方的話贊賞他們是真正忠心的勇士,因為那個太假了!
但周言確認了一件事情,如果以後有機密的事情要去做,他們三個會是合適的人選。
至于戈蒙?
周言和戈蒙相處的這一天多時間,其實,他也沒有那麼可惡可憎。也許人真的是需要時間來接觸,來認識的吧!
「啊!」
突然,樹上的人大叫。
听到這個聲音,周言他們剩余五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了,發覺這個發出叫聲的是第一批上樹的人。
令人驚訝的事情隨後發生了,他們用來拿黃金的手開始發生變化……
他們的手先從指甲處開始硬化,隨後逐漸像手指蔓延開來,硬化後的顏色就是那種枯萎的黯淡顏色,接著整支手被侵蝕,最後從手臂延向全身。
硬化,蛻變,換色,繼而變成樹枝一樣,這個變異過程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嘶喊。後面上去的士兵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壞了,紛紛拋開自己手中的黃金,跳下樹來,向周言他們跑去。
只是,他們在跑步的途中,也發生了和之前幾人一樣的變異……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就變成了樹的一部分,在他們變異之後的身上,又慢慢滲出金色的液體,隨著液體體積的變大,然後凝結成了新的類似黃金一般的晶體。
這就是剛才讓那些人目眩神迷的黃金!
痛苦的求救聲沒有了,貪圖黃金的那十七個人,無一幸免。一旁的周言他們駭然,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這似乎是蠱鬼這波人的蠱術。」戈蒙說。
周言轉而問戈蒙︰「你不是說這里不會有蠱鬼的麼?」
言下之意,頗有責怪戈蒙的意思。
戈蒙卻也不急,說︰「又沒人逼他們去,如果自己控制得了,又怎麼會中這邪惡蠱術?」
周言低頭不語,他說的對。沒有人強迫他們去做什麼,他們甚至是不顧勸阻,自己沖過去的。歸結到底,他們被自己內心的所害。
面對十七條人命,他知道他剛剛對戈蒙,的確是他沖動了。也就是身處古代,如果他在穿越之前,看到這些,在物欲橫流的城市浪潮之中,他不知道是否他能夠控制住自己。
周言嘆了口氣,問道︰「接下去怎麼走,你有什麼建議?」
戈蒙眺望了一下遠方,若有所思。
「我們是不是要回去?這里恐怕沒那麼簡單。」
周言苦笑道︰「現在回去,什麼都沒得到還平白無故失去這麼多弟兄,怎麼回去?」
「那你不管後面的危險了麼?」
「危險?什麼叫危險?身處北蠻和東蠻夾縫處,不圖謀進取就等著被其他部落所消滅,我們真耗不起!藥鬼是可以讓我們翻盤的機會,我就是死也要找到他。你們怕就回去,別阻止我!」周言有些怒了。
戈蒙也不再勸解︰「好吧,那就往那走吧!」
周言往戈蒙看的那個方向抬頭望去,此刻前邊的雲霧不像前面可見度這麼低,沿著這片奪人命的黃金樹叢前面,隱隱約約可見兩條道。這里幸存下來的人,都沒來到過這里,看戈蒙現在的舉止,以前那位藥鬼應該也沒帶他到這里,不然他不會沉思那麼久還不知道方向的。
「前面兩條道,我們先走到路口再判斷走哪條吧!」
戈蒙想必也觀察到了遠方的兩條道,對于戈蒙的提議,周言還是認同的,畢竟遠看是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的。
待五人走到路口處,本以為能撥開雲霧見月明,卻沒想到這兩條道,無論是外觀還是周圍構造,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現在他們已經見識到了活人禁地的危險,這次如果選錯路估計就全軍覆沒了,這讓他們如何抉擇?
「戈將軍,你覺得哪條道路比較合適?」
戈蒙搖頭道︰「大王,這里我真的沒有來過,也沒有听聞那個老藥鬼透露過怎麼走,我看這一次要不分兵吧?分開走一炷香(大約五分鐘)的時間,然後回頭再到這里,看看哪條路可行?」
「不行!」周言堅決道,「現在五個人在這里分開,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你也看到了,我們在逍遙嶺這里已經遇到過蠱術了,後面可能還有其他未知的蠱術、未知的危險在等著我們,分開不太明智,團結在一起才是正確的。」
「謹遵大王的命令。」三位士兵說道。
「既然大王都這麼說了,那就請大王選擇一條道,我們五個人一起走下去!」
戈蒙同意了周言的說法,現在只需要周言自己來選擇了。
四個人齊刷刷地看向了周言,周言站在十字路口,心里的天枰忽然發生了劇烈的左右晃動,左右兩條道,只能走一條路,各自百分之五十的機會。
又是接近一炷香的時間,周言站在兩條路口中間,久久不能作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