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一度的荒島之戰?兩城宿怨?死傷率很高?這……怎麼會有這樣操蛋的事?」
陳信皺著眉頭,像什麼族比啊、試煉啊之類的,幾乎可以算是這個世界的文明習俗了,每一個家族都有。試煉的初衷,一般都是對年輕弟子們的考察和獎懲,但往往淪為家族內部權力斗爭的工具,導致弱勢方年輕子弟的慘劇。
但不管怎麼樣,至少在明面上,試煉的初衷是好的,是冠冕堂皇的,可這什麼荒島之戰,竟然擺明了就是彼此子弟間的殺戮!
「參賽者不都是各個家族的優秀後輩嗎?每一個人的傷亡,都是你們各個家族的巨大損失啊,為什麼還要讓這種事不斷發生呢?」
熊虎頭苦笑了下,道︰「陳信,或許你說的沒錯,但這就是傳統,不管合不合理,五年一度的荒島之戰已經持續了數百年,傳統是不容改變的,今天各大家族的長輩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而且……」
熊虎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像我,或者黑水城其他優秀子弟,對我們所在的家族,既重要,又不重要。陳信,你知道嗎,對一個傳承久遠的大家族來說,最缺乏的是什麼?」
「當然是人才。」陳信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麼,你知道嗎,對一個傳承久遠的大家族來說,最不缺的是什麼?」
「最不缺?錢嗎?」陳信眨眨眼,「你要是不缺錢,送些我花花我是不介意的,雖然我現在也不缺。」
「呵呵……最不缺的,當然也是人才。」熊虎頭的目光有些陰冷,「人才就像稻田中的麥子,就像漁場中的魚苗,每年都會長出來、生出來。即便是像我這樣,被家族譽為天才的,也永遠不會缺乏。你知道嗎?我家族中,在十二歲那一批族弟中,便有一個天賦不亞于我;在十歲那一批族弟中,據說也有一個好苗子;在八歲那一批族弟中,他們還看不出修為上的天賦,但有個小屁孩,某一天看他老爹練武,竟然就能當場像模像樣的學出來,這是武技天賦;七歲、六歲、五歲……大家族枝葉茂盛,子弟眾多,天才是永遠不缺的。」
天才是永遠不缺的,缺少的只是最終成長起來的天才,百分之九十九的天才都夭折在前進的道路上。
陳信道︰「那要是沒有這種亂七八糟的荒島之戰,你們家族不是能有更多天才安然長大嗎?」
「不經過種種生死磨練,哪能真正成才?」
陳信頓時啞然,他有希夷夢境這個大殺器,死過成千上萬次,所以才磨練出今天的力量,才有讓所有人震驚的晉升速度。但其他人呢,對于其他有潛力的人,要想把潛力轉為實力,同樣需要種種生死磨練,像這種死亡率很高的荒島之戰,正是必須的磨練啊,唯一不同的是,他們只能死一次!
對熊虎頭他們的家族來說,如果熊虎頭不幸死了,那家族後輩中還有一個個天才前赴後繼,也不缺熊虎頭一個。但也不能說他們就不重視熊虎頭,他們同樣樂于看到熊虎頭闖過生死磨練,成長起來。
這是一個大浪淘沙的過程。
熊虎頭忽然又道︰「其實對每一個家族來說,這樣的淘汰,也有利于家族的穩定。經過淘汰後,少數年輕人成長起來,可以很容易被吸納到家族的權力核心中去。但如果沒有這樣的淘汰,大批年輕人成長起來,老人們的權柄和資源可就不夠分了。那樣要想安撫年輕人躁動的心,只能對外擴張……」
對外擴張,成功了當然好,失敗了,往往會給家族帶來浩劫。各個家族掌握大權的老人們,固然有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但更多的卻都是保守派。
陳信無謂的搖了搖頭,這些東西他都沒興趣,他可不會被某個家族限制住,也沒有心思爭權奪利,在一個武道修煉可以白日飛升的世界,一旦玩弄權謀、沉迷權力,便是落了下乘。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他就要活得更純粹些,除了因為父親碎丹之故而不得不踏上煉丹之路外,陳信眼中只有武道。
像荒島之戰的前因後果,陳信也只是隨口一問,才不會放在心上,試煉也罷,殺戮也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陳信不是嗜殺之人,但到了島上,任何主動攻擊他的,都必須做好死亡的覺悟。
元丹四重,正是陳信如今的憑仗。經歷了和梁興的一戰,在傷勢恢復的那一日,陳信已經自然而然地踏入了元丹期的第四重。
「元丹四重?」熊虎頭吃了一驚,連忙追問道︰「元丹品階呢?」
「七品吧,也許。」陳信隨意回答道,嚴格來說,他的元丹品階還是一品,只是戰斗時通過催發千錘百煉丹的力量,可以驟升到七品,甚至在持續的戰斗中可以繼續上升到八品。
「七、七品!」熊虎頭嚇了一跳,「你、你、你,唉,原來你真的比我還天才啊。」
「嗯,比你們黑水城各大家族的天才們,我確實要天才一些。」陳信大言不慚地說著,這可是當初宋罡拿來造謠的話,可如今事過境遷,有了足夠實力的陳信,已經可以反假為真了。
熊虎頭翻了個白眼,若是剛認識時陳信就這麼囂張,他早就把陳信打趴下了,此時卻已經沒辦法介意了,反而高興地說道︰「這樣一來,我們勝算大增啊。來來,這里有我們熊家收集的情報,不僅有黑海城各家的,也有我們黑水城曹宋兩家的……」
雖然真正的人才各家都秘而不宣,但世界上哪來絕對的秘密,總有一些蛛絲馬跡可供推敲,當然,情報也未必準確……
陳信雖然自信滿滿,但也知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道理,當下和熊虎頭一起細細參閱起來。
「咦?曹龍、曹虎、宋魁之流的也結丹了?」
「那當然,這些人以往是想著靠苦修結丹的,但大戰將近,只好靠丹藥強行結丹了,哪怕只是一品元丹,總能增加些生存幾率。翻過去翻過去,這一頁的都是垃圾,沒什麼好關注的。」
「曹龜、曹鶴?」
「嗯,他們就是曹家第三代一直藏著的兩個,實力不詳,只有一些參考消息……」
「關子龍、張孟起、趙漢升、馬雲長、黃翼德?什麼破名字嘛?」
「咦?這些名字很正常啊,有什麼好奇怪的?這五人就是黑海城各大家族第三代中最神秘也必然是最強大的,我們稱之為黑海五虎將,黃翼德疑似元丹三重,其他四人不詳。不過黑海這些家族,他們的武技特點這里都有收集……當然他們也肯定收集有我們黑水城的情報。」
陳信搖了搖頭,翻到最後,卻疑惑道︰「怎麼沒有噩夢島的情報?地形環境什麼的也很重要啊。」
一提到噩夢島,熊虎頭臉色頓時肅然起來︰「沒有情報,噩夢島的地形極其險惡,更關鍵的是,一直在變化,所以歷次戰斗的幸存者也無法說出來。」
「變化?」
「沒錯,變化。也許我們登島第一天,還是個火山島;第二天,說不定就變成一個冰川島了;第三天,或許就變成沙漠了;第四天,也許變成一座城市……」
「怎麼可能?」陳信驚呼起來,一個島嶼怎麼可能不斷變化?又不是希夷夢境,枕頭兄可以隔三岔五地把冰海、瀑布、海底火山拿出來玩……
「沒什麼不可能的,因為那座噩夢島,其實是某個宗門的一只護法靈獸,蜃龍!所有的一切,都是它幻化出來的海市蜃樓!」
如果說蜃龍和海市蜃樓讓陳信大吃一驚的話,真正讓他感興趣的,卻是所謂的宗門,連忙追問起來。
「玄天宗。」熊虎頭說出這個宗門的名字,當年壓制兩城戰爭的正是這個宗門,原因只是因為這個宗門中恰好有出身于這兩個城市的人而已。
看著陳信發亮的眼楮,熊虎頭毫不猶豫地潑了一盆冷水︰「這些宗門可不會輕易收人,據我所知,玄天宗中打雜的外門子弟,都有元嬰期的修為。所以,歷屆荒島之戰,哪怕表現的再好的人,也沒有被玄天宗看在眼里。」
元嬰期?打雜?
陳信暗暗咋舌,不過想到儲物袋中的四品原料,要是那些原料全部煉制成丹藥,也足夠他沖擊到元嬰期了。當然,陳信即便對宗門感興趣,也絕對沒有去打雜的心思。
出海的日期定在十二月十日,還有三天,陳信一邊和熊虎頭分析潛在敵人的情報,一邊向簡大師學習煉制新的丹藥。
「陳信,這是三陽丹,這是三陰丹。」簡大師用陳信的原料演示起兩種四品下階丹藥的煉法。而剩下的,足夠陳信煉制六粒三陽丹、六粒三陰丹。
梁興泉下有靈,如果知道他在折了孫子、賠了丹爐、送了性命後,又留給陳信十二粒四品下階丹藥,一定會死不瞑目吧?
「陳信,你這次去噩夢島,可不要分心模擬煉丹啊,荒島之戰不比其他,你要是不專心應對,我推薦你就是害了你啊。」
「請老師放心。」陳信自信滿滿地回答著。
這次的敵人都只是同輩年輕人,再強也不可能有梁興那麼強吧?陳信加上小黑,有足夠的信心碾死一切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