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曹家,最強橫的幾種武技都為火系。
上次曹豹以真元四重修為發動玄級下階武技烈焰拳,已經有烈火燎原之勢,如今曹龍的修為遠勝曹豹,使用的更是玄級中階武技︰赤焰拳,一拳打出,立刻便是一片火海。
「曹龍!」簡素心大吃一驚,沒想到曹龍竟敢當場行凶,一時阻止不及,但她驚而不亂,簡素心心明眼亮,早在多日前便已看出,陳信和他的影狼都有著不俗的戰力。
「嗷嗚!」小黑一躍而起,高過了火海,在半空中解除了玲瓏符的迷你狀態,化作凶猛的黑狼,身形一分為二,向著曹龍撲擊過去。
「哼,不過是只影狼,去死!」
曹龍一拳破空,瞬間擊中一道黑影,立刻察覺不對,明白這是影狼的影分身,但他早有預料,另一拳已經打向另一道黑影。
啪,第二道黑影被擊滅。
「咦?」曹龍心中一驚,剛才第一拳擊中的才是影分身啊,怎麼第二拳也……不等他反應過來,完成虛實轉化的小黑已經狠狠一爪,硬生生在曹龍的右臂上撕裂出一道長長的傷口,足有十幾厘米,頓時鮮血淋灕。
「嗚嗚,可惜。」小黑在心中說著,「他的修為太強,元氣護持著身體,我沒能廢掉他的手臂。」
火海之中,陳信笑著回應︰「曹龍身上並沒有元丹期的那種威壓,所以他應該只是真元九重,但畢竟比我們高出四重境界,沒那麼容易對付。」
陳信在一月二十日,便已經是真元四重了,但到現在五月八日,三個半月過去,卻只晉升一重境界,進步速度大幅下降,是因為這幾個月大部分時間都用于煉丹了。
以陳信的天賦和被錘煉到完美的體質,真元五重足夠和一般人真元六重媲美。再加上小黑,穩勝真元七重,不敗真元八重,但對上真元九重,還是難免一敗。
不過,僅憑玄級中階武技打出的火焰,除非是持續不斷的攻擊,否則陳信還不至于被一擊打倒?現在那所謂的「火海」,和陳信經常去「自殺」的海底火山爆發時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哼,火系武技嗎?」陳信的雙眼在火焰的映射下一片赤紅,「也罷,我也用火系武技玩玩好了,卷動起來吧。」
在陳信的大喝聲中,焚海爆炎拳將一切元氣轉化為火屬性,配合著狂瀾升龍拳,打出來的,已經不是水龍卷,也不是風龍卷,而是火龍卷。
這幾個月中,陳信沒有時間苦修來提高真元修為,卻完成了對武技的部分改良。火龍卷噴涌而出,沖天而起,曹龍打出的火海,立刻被強大的漩渦吸力拉扯進去,融入了火龍卷的力量之中。
「去!」陳信揮手一拍,火龍卷已經向著曹龍飆飛而去。
「混蛋!」曹龍咆哮起來,這個陳信,明明只是小鎮小族出身,怎麼可能有這麼精妙這麼強勢的武技?
曹龍對火系武技浸婬極深,只是一眼,便已經知道,眼前的火龍卷足以稱得上玄級中階了。而且由于龍卷的特性,即便他曹龍修為更高,打出的火焰卻很容易被卷走。
「該死,你徹底激怒我了!」曹龍全身都冒出火焰,衣服被焚毀,每一寸皮膚都化作赤紅,他已經豁出去了,曹家的玄級上階武技︰烈火焚城,每一次使用,都是焚敵先焚己的。
「住手!」
這一次,簡素心終于出手阻止了。
陳信這樣的煉丹天才,她絕對不允許夭折。同樣,曹龍是曹家重要繼承人,也不能有所損傷。
簡素心沒有施展什麼玄妙的武技,僅僅是將她的那口丹爐拋飛出去,轟的一聲,丹爐的八個爐門全部洞開,無論是陳信的火龍卷,還是曹龍的焚身烈火,全部被吸入了丹爐之中。
「這是……」
陳信心中大驚,本以為那口丹爐只是一口玄級丹爐,但玄級丹爐也就是煉丹用的,絕對沒有這種玄妙的能力。
「師妹!」曹龍驚怒交加,他所學多種武技,都是火系。作為簡素心的師兄,曹龍對那口丹爐頗為了解,也極為忌憚,丹爐本身只是丹爐,但里面暗藏的一張極品符,卻能克制元丹期以下所有火焰攻擊。
曹龍可是听說過的,陳信真正擅長的是狂瀾拳,水系武技可不受克制啊。曹龍滿心驚慌地想到,難道師妹克制他,是為了讓陳信殺死他?師妹什麼時候和這個該千刀萬剮的小子勾搭在一起了?難道最後兩天師妹沒見他,就是和那小子密謀?奸夫婬婦,全都該死!曹龍早在陳信煉成凝真丹時就失去了理智,此時的想法更是偏激陰毒。
簡素心清冷的聲音呵斥起來,竟然頗有威勢︰「夠了,曹龍,陳信成功煉制凝真丹,已經證明了他的煉丹天賦,你還有什麼理由向他動手?你給我退下,先回去反省幾天!」
「 …… ……」曹龍雙目圓瞪,怒火中燒,喉嚨中發出意味不明的聲音,轉身就走。他要離開這里,但他一定會回來,他要報仇!
看著衣不遮體的曹龍落荒而逃,陳信當然明白曹龍一定會記仇,雖然他一直搞不明白這類人的仇恨究竟是怎麼來的?不過,他也沒有害怕的道理。只要被簡大師收為學徒,暫時就沒有任何人動得了他,而且,陳信在剛才的瞬間,已經想起了一件疏忽了幾個月的事。
他之所以留著七份晶髓不用,是為了以後缺乏煉丹原料時,用晶髓做替代品。但現在,既然希夷夢境中已經可以做到虛幻煉丹,那陳信幾乎不會再有缺乏原料的時候。所以,那七份晶髓,完全可以用于自身的實力提升。
只要自己實力提升了,還怕區區跳梁小丑嗎?陳信的信心,前所未有的強大。
簡素心同樣將曹龍臨走前那惡毒的神情看在眼里,她和曹龍幾年師兄妹,當然了解這個師兄是什麼品性,卻並不擔憂。她略一沉吟,對陳信道︰「陳丹師,請隨我來。」
陳信笑道︰「叫我陳信好了。」
簡素心點了點頭,引領著陳信來到小院最里面的一座白色石塔,在門戶上輕輕按了一下,頓時一陣撞鐘之聲在里面響起。很快,石塔大門開啟,一個須發皆白的矮胖老頭安步當車地走了出來。
簡憲和,黑水城煉丹師協會前任會長,四品上階煉丹師,元丹九重高手,黑水城中皆稱他為簡大師而不名。
「素心,怎麼回事?咦,這小伙子不錯,素心挺有眼光的。」簡大師看了看陳信,頓時笑呵呵起來。
「爺爺。」簡素心搶上一步,挽住簡憲和的手臂,嬌嗔道︰「爺爺,你不要亂開玩笑。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陳信,是協會新出現的煉丹天才。他只看孫女煉凝真丹一次,就掌握了凝真丹的煉制。」
「哦,哦,是陳信啊……啥?什麼?怎麼可能?嘶……」簡大師正模著胡子盯著陳信笑,听到孫女後半句話,頓時動作大了起來,一不小心扯下了好幾根長須,也顧不得心疼,追問道︰「乖孫女,你有沒有搞錯?你就算急著嫁人,也不用當著爺爺的面這麼夸別人啊?」
「爺爺!」簡素心嗔怒起來,狠狠擰了一下簡大師胳膊,「和你說正事呢,別開玩笑。」
「真的?不騙我?看一次就會了?這、這、這……協會總部的那些七八品煉丹師都沒有這麼恐怖的天賦啊!呃,小伙子,嗯,陳信,不是我老頭子生性多疑啊,但、但這實在是……不行,我要親自確認。」
陳信微笑以對,他當然不介意別人的懷疑。廢話,換做陳信自己,遇到某個號稱看一次就會的煉丹師,同樣不會相信。
簡素心在她爺爺跟前,少了一絲清冷,多了一點嬌憨,忍不住撅起嘴來︰「爺爺,我都親自驗證過了。」
「不行不行不行……」簡大師拼命搖手,「爺爺當然是相信你這個乖孫女的,但涉及到煉丹,那就容不得半點虛假。」後半句,已經滿臉嚴肅,大義凜然。
「陳信,我教你一種新丹藥……嗯,就生脈丹好了。」
生脈丹,也是簡大師新創,尚未在煉丹師協會正式登記過的丹藥。其作用,是幫助真元期的服用者,搭建體內的細小支脈。從這個角度來看,因為限制對象是真元期,所以最多算是一種比較差的三品下階丹藥。
簡大師風風火火地取出丹爐,很快,一粒生脈丹煉制完成。他將另一份原料推到陳信面前,以審視中夾雜著一絲期盼的目光,凝望著陳信︰「快,來煉吧,如果能見證一位真正的天才,我今晚一定大醉方休。」
陳信頓時無語了,只看一次就能煉制,根本是不可能的存在,他當然不可能現在就煉成。模了模腦袋,捏了捏鼻子,陳信憋出聲音來︰「簡大師,我暫時還煉不出來啊。」
「哦……」簡大師有些失望,簡素心卻急了︰「陳信,難道你煉丹還真的講究心情啊?」
陳信看著眼前的爺孫倆,希夷枕的事情是不能輕易透露的,但總得找個說法,尋思片刻,他說道︰「我其實並不是真的不需要試煉,只不過,我是在腦中不斷模擬這個煉丹過程,最終把每一個細節,都協調到最初看到的演練過程。」
「什麼?」簡素心不由驚愕,「難道你過去十幾天晃悠來晃悠去,就是在腦中,嗯,就是在心中不斷推演煉丹過程?」
「不錯。」陳信厚著臉皮點了點頭,這已經是他一時間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借口了。
「心中推演……原來如此。」簡大師臉上的失望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意和激動,「其實,因為上品丹藥的原材料日益缺乏的緣故,在煉丹師協會總部,很早以前就有理論研究大師提出心中推演的想法,希望能取代煉丹實驗,節省下大量的原材料。可惜的是,一直沒人能落實到實處。」
「陳信啊,你如果真能做到心中推演,那就是一個偉大到足以引起煉丹術變革的成就啊,協會總部那邊,也可以……嗯,這就遠了,且不忙說。不管如何,我要真正確認到底。陳信,你繼續心中推演吧,我要看看你最後到底能不能煉成生脈丹?」
五月十七日清晨,經歷之前九個夜晚,一百零三次失敗後,陳信掌握了生脈丹的煉制。
看著陳信「第一次」煉制生脈丹,就真的成功了,簡大師終于哈哈大笑起來。
制約煉丹師不斷前進的阻礙是什麼?八品和九品丹藥比較特殊且不去說他,一到七品丹藥,最大的阻礙不是煉丹師個人的天賦,不是高級丹爐,不是火系元氣,而是原材料,越是高品的原料,就越是稀少,越是天價。
比如簡大師自己,他現在是四品上階煉丹師,但他真的沒有成為五品下階煉丹師的天賦嗎?不是的。是因為他一直沒有足夠的五品下階煉丹原料,無法通過足夠的煉丹實驗來掌握三種五品下階丹藥的煉制火候!
如果心中推演的方法能推而廣之,那麼無數煉丹師的夢想就能實現。
望著簡大師手舞足蹈的樣子,听著簡大師興奮的言語,陳信心中暗暗抱歉,因為這注定是空歡喜一場。
除非,他的希夷夢境能真的擴展成一個龐大世界,將無數的煉丹師收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