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丹師,這是給您安排的培訓時間表,還有您承擔的工作時間表,您看一下有沒有問題?」
陳信接過兩份表單,仔細閱讀起來。
如果沒有具體拜師某人,成為專屬學徒的話,那麼所謂的培訓,則是公開課的模式。二品下階丹藥的煉制,基本上每隔五天有一次講課,可以前往听課,講師則是由高過兩階的煉丹師輪流擔任。
這些高品階煉丹師培訓低品階煉丹師,一方面是盡義務,另一方面也是增加協會積分,在協會內部,積分比金錢更有用。比如有些高級東西,只有使用積分才能購買,因為你能拿出足夠的積分,說明你定然已經給協會做出了足夠的貢獻,協會也會給予足夠的回報。
講課之外,陳信也可以使用協會的煉丹工房試煉新學的丹藥。听課是免費的,用煉丹工房則必須按次支付金錢或者積分,除非是用來工作,而不是為了自己的煉丹實驗。
學習之外,陳信作為掛靠丹師,必須承擔相應的義務和工作,具體分為兩種︰
一是講課,作為一品上階煉丹師,陳信可以講解一品下階丹藥的煉制。一品下階課程,每次講課有五十個積分。
二是煉丹,煉制已經熟練掌握的丹藥,原料由協會提供,成品丹上繳協會。根據所煉丹藥的品階、數量,也能獲得積分。
具體的工作時間是每天半日,十日一休。
此外,作為基本的福利,協會為掛靠者提供免費的飲食住宿。
陳信點了點頭︰「沒問題,今天就可以開始工作。」雖然他暫時還沒辦法去學習,因為要先把火系武技掌握了。
在服務人員的帶領下,陳信辦理了住宿手續。住宿條件是按品劃分的,作為一品煉丹師,陳信入住的是一個不到八平米的單間。不過房間大小對陳信毫無意義,因為他每個晚上,必然都在希夷夢境之中。
「嗚嗚……真想早點到晚上。」小黑抱怨著,對于城市環境以及狹小的空間實在不適應,好在希夷夢境之中,可以幻化出山水環境。
陳信笑著拍了拍小黑的腦袋,安慰幾聲,便取出紙筆,先給爹寫封信報平安。
午飯過後,陳信把百無聊賴的小黑留在宿舍睡覺,自己一個人來到了煉丹工房。他仔細看過工作積分細則,給協會煉丹,一爐一品下階丹藥能得到一個積分,一品中階丹藥三個積分,一品上階丹藥十個積分。一個下午四個小時,他可以煉制六爐一品上階丹藥,賺取六十積分。雖然煉丹過程相對枯燥一些,但陳信是個吃得了苦、耐得住寂寞的人。
協會之中,像陳信這樣的年輕煉丹師不少,當陳信踏入工房時,已經有不少人來工作了。
陳信找到工房主事︰「您好,我是新來掛靠的一品上階煉丹師,這是我的會員卡,我想承接一品上階丹藥的煉制工作。」
工房主事把會員卡放在一個符法陣上,立刻顯示出相關信息,「哦,益智丹、百草丹、洗髓丹,正好,最近益智丹的需求量不小,你煉益智丹吧。去九號位,原料去倉庫領。」
陳信領了原料,來到九號桌位,石桌之上有一尊青銅丹爐,是那種煉制普通丹藥的煉丹爐。陳信將青銅丹爐取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五火歸元爐,剛要開爐煉丹,旁邊十號位的一個少年已經說話了︰「你傻啊?」
陳信頓時惱了,他又沒招誰惹誰,怎麼就有人跳出來罵他?臉色不快地看向那人,十號位少年大約十六七歲,虎頭虎腦的,看上去頗為憨厚,但靈動的眼神卻說明這家伙絕對不憨,不過看其目光清澈,不像是有惡意的樣子啊?
「怎麼說?」陳信試著問了句。
那人道︰「你現在只是為協會工作而已,干嗎用自己的丹爐?你這丹爐,是黃級丹爐中的五火歸元爐吧?五火歸元爐靠的是里面五塊火晶石構成的輔助法陣,但火晶石是消耗品啊,你難道不知道?」
陳信啊了一聲,頓時明白這人是好意來著,雖然口氣有點沖。
確實,只是為協會工作而已,沒必要浪費自己丹爐中的火晶石。火晶石的能量是有限的,一旦耗盡,就得購買新的更換。比起白石山出產的廉價白晶石,火晶石可貴重得多。
不過,對一個真正有志于煉丹之路的人來說,一切能用錢來解決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既然不是問題,又何必斤斤計較。
「不過是幾塊火晶石而已。」陳信一臉瀟灑地說道。
「你很有錢?」
「不,至少我現在不算有錢,但消耗幾塊火晶石的氣魄我還是有的,我可是至少要成為四品煉丹師的男人啊。」
「氣魄啊……」那人嘟囔一聲,「看你大言不慚的樣子,我還以為你的目標是九品煉丹師呢。」
陳信微笑不語,雖然他很有耐心進行枯燥的煉丹工作,但耐心和興趣完全是兩回事,究其本心,陳信對煉丹並沒有主觀上的興趣。成為四品煉丹師,是為了去協會總部查找治愈碎丹的線索,等達到目的後,他可沒興趣繼續。
那人默然片刻,忽然自言自語起來︰「氣魄啊,那我也發一回傻吧。」隨手將石桌上丹爐移開,他在腰間儲物袋一拍,已經抱出一口赤色丹爐,爐身上雕刻著一條火龍,盤旋纏繞,龍頭對著爐口,龍口大開,直欲吐息。
「赤龍爐?」陳信微微一怔,原來這家伙才是真正的有錢人,竟然擁有一口玄級丹爐,煉丹效率可比他的五火歸元爐強多了。
玄級丹爐,可煉四品五品丹藥。陳信之前可是听說,即便是煉丹師協會的內部商會,也沒有玄級丹爐出售。等陳信達到三品上階煉丹師後,為了沖擊四品,還得想辦法入手一個玄級丹爐。
船到橋頭自然直,陳信也不會看到一個珍稀的玄級丹爐,就起意殺人奪寶,笑了一笑後,自顧自地開始煉丹起來。雖然有些枯燥,但陳信一旦投入工作,便會全神貫注。
倏忽之間,下午四小時已經過去,陳信煉制了六爐益智丹,將丹藥上繳給工房主事,會員卡上便多了六十個積分。
十號位的少年緊跟在他身後結算,煉的也是益智丹,竟然出了十二爐!陳信忍不住為玄級煉丹爐的高效率驚嘆。
「這位兄弟,認識一下,我是熊虎頭。」
「哦,我是陳信。」
「我十六。」
「我也十六。」
「我三月生的。」
「我……」
陳信忽然一頓,輕咦一聲,怎麼感覺好像被熊虎頭帶入了某種節奏啊?而且,難道陳信說出自己是六月生的,熊虎頭就要自認大哥,認他做小弟不成?那可不成,陳信前世好歹是成年人,可不會喊一個十六歲少年做大哥,連忙岔開話題,打亂節奏,問道︰「虎頭兄弟莫非是熊家的人?」
黑水城有大小家族十幾家,但最有實力的,莫過于曹、宋、朱、熊。這熊虎頭定然是大家族出身,而且在家族內的身份應當很高,否則怎麼可能用得起珍貴的玄級丹爐?
「哼,你肯定比我小。」熊虎頭得意的一笑,又說︰「你這話問的好沒水平,我姓熊,當然是熊家的人。」
陳信噎了一下,姓熊的當然是熊家的人,可他問話的意思,卻是直指黑水城大家族熊氏,而不是其他姓熊的。眼前這家伙,肯定是明白的,只是揣著明白當糊涂,在言語上損他一句而已。
「陳信?陳信……我好像什麼時候听說過啊?」熊虎頭忽然皺起眉來,想了片刻,一拍手,叫道︰「對了,你是那個白石鎮陳家的陳信,听說你曾經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比黑水城各大家族的天才們都要天才!哎呀呀,那你豈不是比我還天才……呸呸,你該不會真的傻了吧,就算你再自戀,也不該犯眾怒啊。」
「哈?」陳信一頭霧水,連忙問道︰「我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啊,虎頭兄弟,你是從哪里听來的?」
「咦?你沒說過?」熊虎頭裝大人似的模著下巴,「那你肯定是惹誰了,竟然這樣給你造謠。唔,我想想,最初听說是在十一月底的一次少年聚會上,也不知道誰先說的。」
十一月底,陳信腦海中閃過宋罡的名字,頓時明白了。他在十一月時逼退宋罡,等于讓宋罡在心上人面前折了面子,一定是他在報復。想來是宋罡認為他遲早會來黑水城,所以提前就開始散布謠言,激怒黑水城各大家族的優秀少年。
借刀殺人嗎?陳信眼中微怒,白石山遭遇宋罡一事,他可沒有絲毫理虧的地方,無論是先到先得還是力強者得,陳信收獲那些晶髓髓液都是心安理得,沒有平白讓人的道理。宋罡強取不成,又圖謀報復,嘿嘿,陳信微微冷笑,那便來吧,難道他還會害怕不成?
似乎是察覺到陳信一閃即逝的殺意,熊虎頭的雙眼猛然變得銳利起來,正準備說些什麼,旁邊忽然又有幾個少年走來,其中一人道︰「熊虎頭,去不去天香樓?朱老二、宋十八請客。咦,這位是?虎頭你新交的朋友啊?」
熊虎頭已經散去了銳利的目光,憨笑著道︰「晚上有事呢,就不去了。」也沒有介紹陳信。
待那幾人離去,他才說道︰「本來我還想著哪天踫上口出狂言的陳信,要給他一個教訓的。但既然不是你說的,我可沒興趣給別人當槍使。」
陳信撇撇嘴,他可不是隨便誰就教訓得了的,又問道︰「剛才那幾人,也是黑水城各個家族的子弟吧?朱老二、宋十八是誰?」
「朱琨、宋罡,朱琨是樊大江的學徒,宋罡雖然沒有學習煉丹,為了追樊青璇,也常來煉丹師協會晃悠。其實我們黑水城各個家族,每家都有十幾個子弟送來協會學習煉丹的。」
「宋罡啊……」陳信說著宋罡的名字,想的卻是白天遇到的那個小朱,該不會就是朱琨吧?如此說來,他們聚會天香樓,顯然是為了今天剛來的他。
「天香樓在哪里?」陳信嘴角掛起冷笑,那就主動送上門去好了。
一提天香樓,熊虎頭頓時眼楮閃亮,一副流口水的模樣,「那是黑水城最好的酒樓,也是黑水城最好的青樓,還是黑水城最主要的拍賣場館。咦,你莫非想去天香樓?哎呀呀,我剛才都在他們面前說不去了,可不能出爾反爾再陪你去。」
陳信翻了個白眼,暗道︰我們很熟嗎?不過是剛認識,不至于一起逛青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