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義最後還是活了下來,有陳玄機長老在,他想死都難。
但陳明義的表現,已經在那麼多人面前證明了他「事先就知道這葫蘆活血丹有毒」的事實,所以事件被陳玄機通報給執法長老後,很快就被定性定罪,即使陳玄德大聲咆哮,也無法挽回。
陳明義涉嫌下毒謀殺家族前第一高手陳烈未遂,事件傳開後,在旁支子弟中引起了極大的不滿。經執法長老陳玄冰裁定,陳明義犯罪事實清楚,證據充分,情節特別惡劣,手段特別殘忍,影響極其嚴重,根據家法族規,剝奪其家族成員身份,判處陳明義白石礦場勞役二十年。
白石山深山處盛產白晶石礦,四大家族在山里各有礦場,因為深山之中常有妖獸出沒,礦場勞工多有意外,所以常以犯大錯的子弟充當勞工。判處陳明義去礦場勞役二十年,實質上等于已經判處了他死刑。
「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在執法長老處吃癟的陳玄德回到住處後,立刻召集起他那個小圈子,咆哮不停。
「是的,一定要殺了那個小兔崽子!」小圈子中的一個中年人惡狠狠地道,這人是荊棘的舅舅陳天化。荊棘雙手腕骨粉碎,再也無法用劍,讓陳天化將陳信恨之入骨,卻渾然忘了是他吩咐荊棘謀害陳信在先。
「長老,天化兄,最近家主、陳玄機、陳玄冰他們連成一片,其他幾個長老竟然也附和他們,勢力強盛,我們不得不暫避鋒芒啊。在家族之內,想要明目張膽地對付陳烈陳信,實在沒有機會。」一人說道,「長老還請息怒,反正到了白石試煉時,明仁賢佷以引氣期第一重的修為,足以滅殺陳信了。」
「還有兩個半月,我等不了。而且陳信這個該死小輩,簡直就像妖孽一般,萬一等到七月份時他又有大突破,該怎麼辦?」
「長老說笑了,陳信才淬體七重,就算再進一步,也不過是淬體八重,淬體和引氣可是天壤之別。」
陳玄德漸漸安靜下來,看來只能等到七月了。陳天化卻不甘心,說道︰「家族之內,我們確實一時沒辦法,但白石鎮上可不止我們陳家一家,也許,我們可以唆使其他家族的人對付陳信……」
……
陳信一如既往地過著他緊張而又充實的生活,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八小時用于睡眠修煉,剩余十六小時,吃喝拉撒加上必要的雜事一小時,煉丹十小時,在庭院中練武五小時,沒有絲毫的休息時間。
時間一晃就是半個月,五月五日上午的一次煉丹中,他終于煉成了清心丹,累計失敗次數一百四十三次。比活血丹的一百八十三次少了不少,這也是因為煉制活血丹的經驗讓他在煉制清心丹時更容易些。而積累了兩種丹藥的煉制經驗,下一步煉制培元丹時一定更加快速。
「唔,又要去丹藥鋪了。」
上次去丹藥鋪時,買了兩百份清心丹的原料,培元丹的原料竟然暫時斷貨,否則陳信一定會一次買齊,回家徹底煉制成功再出門。
「也罷,很久沒有出門了,是該出去走走,調劑一下心情。」
白石鎮上只有一家丹藥鋪,是黑水城丹藥鋪在此地開設的分店,而黑水城丹藥鋪則隸屬于黑水城煉丹師協會。
「賈掌櫃,生意興隆。」陳信踏入丹藥鋪,問道︰「培元丹的材料還到貨了?」
「喲,這不是陳信小兄弟嗎?早到貨了,我想你這兩天也該來了,也許再過半個月,你就可以去協會注冊了吧?哈哈哈。」賈掌櫃做了幾十年的丹藥生意,眼光毒辣,這個陳信四月二日上午買了兩百份活血丹材料,四月二十日傍晚買了兩百份清心丹材料,顯然是在沖煉一品下階丹藥經驗。
「承你吉言了,那老規矩,兩百份。」
「好 ,三種原料︰七葉草、無心果、青竹花各兩百份,承惠一萬金。」
前兩次購買原料,都沒用完兩百份,這一次想來也不會,不過原料存著也不浪費,等過了白石試煉閑下來了,就把多余的原料全部煉成丹藥換錢。陳信一邊想著,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晶卡。
一爐十粒培元丹,市場價一百金,原材料價格五十金。如果以陳家藥廬學徒煉制一品下階丹藥時的平均失敗率二百五十次計算,要想煉成培元丹,就要投入一萬兩千五百金!投資很大,但一旦能夠穩定地生產培元丹,只要能保證足夠的原料供應,利潤就會源源不絕。當然,這只是對那些一輩子甘心混個一品煉丹師的人來說的,而對那些立志更上一層樓的煉丹師,再多的利潤也不夠,因為隨著丹藥品階的不斷提升,學習煉丹的投入會越來越大。
刷卡劃賬,說起來,這個世界雖然不是前世那樣的科技文明,但在某些方面卻絲毫不差,比如大額交易所使用的這種晶卡。沒有磁條讀卡,沒有網絡傳輸,比前世的銀行卡更加方便,陳信知道晶卡的運作靠的是上面刻印的符,但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符這種東西,比煉丹師更加稀罕。
一邊等待藥鋪伙計把材料整理好,陳信一邊和賈掌櫃閑聊胡扯,正在這時,一個藥鋪伙計忽然從外面奔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掌櫃,來了,來了。」
「什麼來了?」陳信隨口問了句。
賈掌櫃苦笑道︰「黑水城煉丹師協會每隔幾個月都會向周邊各鎮的丹藥鋪派出巡察,我這是讓伙計在鎮口候著。平時的巡察也沒什麼,但這次是樊會長家的小姐親自巡視,我們不得不全力接待啊。」
不一會兒,一行十余人已經來到,賈掌櫃滿臉堆笑地迎接上去,陳信也看了過去,只見為首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女子,想來就是樊家小姐了,長得倒是挺美,可惜神情過于高傲,陳信瞥了一眼,便沒興趣多看。緊隨樊小姐身旁,不斷獻殷勤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相貌頗為英武,可惜為了討樊家小姐歡心,青年看上去有些卑躬屈膝。
樊小姐邊走邊說道︰「老賈,巡察的事務交給我的隨從好了。我到白石鎮來,是受蘇公子邀請,去游玩白石山的。」
賈掌櫃頓時說道︰「小姐,如果去游玩白石山,只在外圍即可,千萬不要深入,深山多妖獸啊。」
旁邊那個青年道︰「妖獸算什麼?青璇你放心,我既然邀你游山,自然會保護你的。」
店鋪里陳信已經明白了,是那個叫樊青璇的小姐借公務之名來游玩的,那個姓蘇的青年想來是白石鎮四大家族之一的蘇家出身,口氣那麼大,多半是蘇家年輕代中的領袖人物。
樊青璇走進店鋪,忽然看到桌面上伙計剛整理好的三種原料,說道︰「老賈,我最近正在試煉七星丹,你把店里所有的七葉草都給我。」
七星丹?陳信目光一閃,七葉草既是一品下階培元丹的主要原料之一,也是二品上階七星丹的一種輔料。試煉二品上階丹藥,那說明樊青璇至少是二品中階煉丹師,看來這個高傲的女人竟然還是一個煉丹方面的天才。
賈掌櫃連忙點頭應承︰「好的,小姐,現在店里還有七葉草三十份,我這就讓伙計給您包好……哎呀!」
賈掌櫃話未說完,忽然啪的一聲,樊青璇不知道什麼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根鞭子,狠狠抽了賈掌櫃一下。
「竟敢當面撒謊!」樊青璇柳眉倒豎,「桌上不是有兩百份七葉草嗎?」
賈掌櫃強壓著怒氣,解釋道︰「桌上的藥材,已經被這位客人買下了,都已經劃過晶卡了。」
樊青璇這才注意到一旁的陳信,陳信硬朗剛強,但論長相卻並非特別英俊的人,樊青璇根本看不上眼,不屑道︰「退他錢,讓他走人。」
話音未落,卻見陳信拿出儲物袋罩向桌面,瞬間就將桌上的三種各兩百份原料收走了。樊青璇怔了怔,旋即怒道︰「混賬,你耳聾啦?沒听到我要七葉草嗎?」
陳信嘿然冷笑︰「你要七葉草,關我屁事?」
「狗膽!」那蘇姓青年大喝道︰「你這無禮之徒,竟敢向青璇出言不敬,給我跪下認錯!」蘇姓青年狠狠瞪了陳信一眼,看到陳信衣裳上的家族徽記,頓時道︰「原來是陳家的貨色,給我報上門來,今天我要好好管教你!」
白石四家,周楚陳蘇,楚陳聯盟敵對周蘇聯盟,陳蘇兩家的關系頗為險惡。而且四家之中,論實力,陳家第三,蘇家最弱,不甘心最弱家族之名的蘇家對排名就在他們上面的陳家更是嫉恨。
陳信道︰「你又是蘇家哪根蔥?」
蘇姓青年勃然大怒,臉上布滿殺意︰「不知死活的蠢貨,竟敢在我蘇凌風面前囂張,給我去死!」出拳如爪,閃電般向陳信抓去。
蘇凌風,蘇家年輕代第一人,淬體第九重。在陳信崛起前,四大家族的第一人分別是周飛虎、楚夢熊、陳明仁、蘇凌風,合稱「白石四少」。
陳信抬手迎擊,砰地一聲,他紋絲不動,蘇凌風卻後退一步。
「你是陳信!」蘇凌風臉色微變,瞬間明白了眼前少年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