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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水光瀲灩晴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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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半晌沉思不語,十三拿手在我眼前晃晃,笑著說︰「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可是又在想你的那位好夫君了?」

我回過神來,笑道︰「你怎麼整天沒個正經?胡說什麼?我在想十六的事,他這樣整日里消沉,若是被皇阿瑪知道,少不得又有一頓好罵。」

十三也嘆道︰「是啊,這幾日,皇阿瑪本來就對十六多有不滿,若是再知道他整日托病不去上朝卻躲在屋里喝悶酒,真的是少不得一頓責罰。可是如今不論誰去勸都不行,連密嬪娘娘去了都吃個閉門羹回來。」

我笑道︰「我知道啦,你不就是想讓我去勸勸他麼。回頭我會去勸勸十六。對了,紫盈這一段如何?」我曾和十三提起過紫盈的事,他也幫我給紫盈贖了身,把她安頓在一個小院子里。但我自己一直沒機會去看她,平日里也只能讓人送些日常家用過去,不至讓她的生活過得太過窘迫。

十…點頭,「挺好的,她還說讓我謝謝你,你送的東西她也很喜歡。」「那就好。她們家一夕之間家破人亡,素日的千金大小姐如今淪落到這個地步,真是難為她了。如今我也不能做些別的,只能在這些俗物上面略略補償她罷了。」

十三把玩著青瓷茶杯,笑道︰「你呀,就是熱心腸,看不慣這些個事情,踫到什麼總要出手,這點兒倒是真有你額娘當日的風範。」說完,他又嘆道︰「卿卿,你知道麼,很多時候我都感覺你不像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女。你太成熟了,你的有些思想甚至連我和十四都想不到。」

我做了個鬼臉︰「怎麼,很奇怪麼?你十三爺生在皇家,不一樣是向往雲游四海的閑逸生活?」

他點點頭︰「是啊,所以,我還是能理解你的。恐怕這整個皇宮里,也只有你能理解我嘍。」

我只笑不語。

他接著說︰「你看,在我眼中,你甚至是無所不能的。就拿現在來說,你要擔心十六,還要惦記著紫盈。而你自己和十四的婚事也快定下來了。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是你不知道和不擔心的?」

我看了一眼窗外,淡淡道︰「當然有,比如說,人心。我一直猜不透所有人的內心。」

他搖頭笑道︰「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幾個人能猜透吧。」

我起身道︰「別說這些了,你和我一起去勸勸十六吧。」

他笑著起身︰「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縹碧為我披上一件鏤金絲鈕牡丹花紋蜀錦衣,方才跟著我出去。

十三看了一眼我的大衣,笑嘆道︰「皇阿瑪可真是大方,這錦衣上竟然用細如胎發的金銀絲線繡成攢枝千葉海棠和棲枝飛鶯,刺繡處綴上千萬顆真珠,與金銀絲線相映生輝,真是貴不可言。這蜀錦向來被贊譽‘貝錦斐成,濯色江波’,更何況是金錯繡縐的蜀錦,蜀中女子百人繡三年方得一匹,那樣奢華珍貴,一寸之價可以一斗金比之,如今竟然給你做成了氅衣。也只有你這第一公主才能把這價值連城的寶貝隨便穿在身上。」

我笑啐他道︰「你堂堂的大清國皇子,竟還沒見過這一兩件寶貝?這有什麼可稀罕的,你若是眼紅,我轉送給你們家嫡福晉就是。」

十三擺手道︰「別,我們家福晉可沒這麼大的福氣穿這麼一件寶貝。你還是自己留著穿吧。」

我們走到十六在宮中的住處後,十三屏退了守在外面的侍衛和宮人,對我說道︰「我就不進去了,就在這兒給你們守著。你好好勸勸他。」

我點頭,掀開簾子進去。一進屋,就聞到滿殿的酒氣和煙氣,听見有人進來,從屏風後摔出一個酒杯,伴隨著一聲怒罵︰「滾。」

我轉過屏風,只見十六正半倚著錦塌抱著酒壇大口大口灌酒。我心下一酸,這還那里有十六阿哥半分素日的俊逸神采?

我強笑著走過去︰「十六阿哥的架子越來越大了,連我都不見了。」

十六听見我的聲音一驚,忙坐起身來,看見我之後尷尬地說︰「卿卿?你怎麼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你看,我這兒,太亂了。」

我坐于鋪了貂皮椅搭的花梨木椅上,把玩著桌上的汝窯酒杯︰「你還準備這樣抱著酒過多久?天天托病不上朝,讓皇阿瑪知道了又要罵你。」

十六放下酒壇,黯然地說︰「皇阿瑪眼中哪里還有我這個兒子。卿卿,我知道,我們這些兒女中,皇阿瑪最疼的就是你,其次就是太子爺。但我一向認為在眾多阿哥中,我雖不是最出色的那一個,但也是較為出眾的,皇阿瑪對我也一向比較疼愛。可這次,我看清楚了,原來,我在皇阿瑪眼中,什麼都不是。」

我心下一酸,是啊,縱然出生在這個皇宮,康熙的這一大群兒女們,有哪個不是渴望著那個高高在上但同時也是他們父親的人對自己的疼愛。而我,這個康熙表妹的女兒,一個因軍功被封王的將軍的女兒,卻得盡了康熙的疼寵和愛護。十六說得對,在康熙心中,我這個固倫公主實在是比任何一個康熙的親生兒女都要重要。我不是沒有看見過,在我幼時,康熙閑時帶著我在御花園中玩耍,他甚至把我放在秋千上,親自把我推向高處時,那些嬪妃所生的公主,只能遠遠的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沒有康熙的恩準,她們任何一個人甚至都不敢接近康熙。

我輕聲安慰十六道︰「你想多了,十六,在皇阿瑪的心中,你們這些兒子們,都很重要,畢竟,他也是一個父親啊。而且,你就算不為別人著想,也要為你額娘密嬪娘娘多想想,如今你的兩個弟弟年幼,你額娘在宮里可就指望著你一個人,你要是就這樣消沉下去,你讓你額娘該怎麼辦?」

(啦啦啦,一更完畢,親們看文愉快有麼有感覺十六阿哥很有愛呢?猜猜看我把誰配給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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