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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話 收徒

更新時間︰2012-09-05

鬼叔掌了燈,頭一回亮相在情鬼的面前,情鬼這才知道為何鬼叔很矮,因為他徹底沒了雙腿。

「藥齊了,這很好。」鬼叔從干癟的嘴角擠出一絲笑意。

「我們可以回去了麼。」情鬼巴不得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姑娘啊,你先回去吧,我還要這個小子幫個忙,要過幾天再走了。」鬼叔沒有理情鬼,對小柴火說。

情鬼慌忙擺手使眼色,而小柴火狡黠的對情鬼一招手,溜得無影無蹤。

情鬼正欲爬上煙囪,一雙大手按住他,笑道︰「小子,跑什麼,又不殺你,我是要收你為徒。」

「什麼。」情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極力搖頭表示不答應。

鬼叔的大手「啪」地一聲打在他後腦勺,說︰「死崽子,別人求之不得,趕緊跪在地上,拜師,快!」

「那你也得先告我個理由吧!」情鬼害怕的哭了。

「因為我要死了!這個理由夠不夠!」鬼叔的神情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什麼,你?」情鬼睜大眼楮。

鬼叔變得緩和些,嘆了口氣說︰「我要死了,就在你拿來黑蓮花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和這黑蓮有關?那你干嗎叫我千辛萬苦地把它弄回來,我把它毀了,埋了行麼?」

「沒用的,我必須得到它,沒有它,忘憂村乃至這地府里的所有人就都沒有出路了,會更加悲慘,如果我死了,能換他們三生的幸福,那也算死得其所了。」

情鬼想起冥王說要用藥交易這件事情。之前他想一直對大家隱瞞著,等藥熬好了,偷點蒙混過關。可現在他听說這藥關系到那麼多人的命運,忽然猶豫該不該說出真相。

「我知道冥河老祖那老不死的就要來了,他等了七年了,而我足足騙了他七年,現在很快就露餡了,再也騙不下去了。」

「這是怎麼回事?」情鬼發覺自己才像是最大的傻瓜。

鬼叔低頭想了想,才將事情原由告訴情鬼。

原來,鬼叔七年前跳入忘川河後,成為忘憂村第一個村民,日日他都深藏地下,搗藥制藥,打算研制出能借尸還魂的神藥。

但是,百密一疏,一日,鬼叔還是被巡游的鬼吏捉到了,並帶入冥王地宮受刑。

當冥河老祖打算治他死罪時,鬼叔告訴冥河老祖他的秘密。

冥河老祖大喜,問鬼叔何時能制成神藥,鬼叔說七八年光景。于是冥河老祖就說,可以寬限鬼叔幾年,到時拿藥換命,不交藥一樣沒命,就算鬼叔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抓他回地府。

鬼叔為了能盡快月兌身,就變了一個謊話答應了。

鬼叔生前乃醫藥奇人,他敏銳地觀察到冥河老祖後院里種著百年不遇的妖花——黑蓮。

這種花,通體墨黑,燃著玄色的玄冰靈火,若是再過不到100年,即可長成十二品滅世黑蓮,可以熄滅天庭最厲害的離火,凡間的煙火更是不在話下。而若是得到一株黑蓮做藥引,必可保證還魂之聖藥必能完成。

鬼叔就開始惦記上冥王後院的黑蓮,但由于他腿腳不便,必須找人代勞。

此後的幾年中,鬼叔一共從忘憂村的青少年里,選了六個徒弟,除了基本的學醫問藥以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偷黑蓮。

無奈,派去的徒弟一個也沒有回來,鬼叔預感不妙,第七年里,鬼叔決定不招徒弟了,自己去完成這個任務。

誰知就在這時,情鬼出現了,居然還陰差陽錯的帶回來黑蓮,完成了幾個徒弟都不能完成的使命。

鬼叔心里歡喜,一個是神藥終于要問世了,再一個自己的高超技藝有了傳承人,死而無憾了。

情鬼听完鬼叔一席話,不禁點點頭,但他心里一直懼怕鬼叔,表現出來還是很不情願的樣子。

鬼叔一笑,說︰「孩子啊,你的三生石還想不想要了!」

對啊,自己的三生石還在他手!情鬼張嘴「啊」了一聲,鬼叔從懷里取出一塊小石頭,說「好吧,我答應你,只要你拜我為師,學滿三日,我不但還給你這個,還幫你解開你最想知道的秘密!」

「當真!」情鬼轉為大喜。

鬼叔見情鬼的表情,就假裝一繃臉,說︰「徒兒,還不下跪拜師。」

「噢!」情鬼為了解開自己讓自己頭大的那個石頭,不得不雙膝跪倒,拜性格古怪的老鬼叔為師。

鬼叔滿臉笑意地扶起情鬼,說︰「哎呀,你這名字也太拗口了,顯得很脆弱,很不響亮似得。這樣吧,我給你賜個名字……」

鬼叔捻著幾個指頭,叨念著︰「幽承,幽謙……你是我第七個徒兒了,排到你這應該是幽嗣,恩,就叫幽嗣吧,意思就是我最疼愛的徒弟,最小的孩子,好不好?」

情鬼也不懂什麼論資排輩,他想自己孤苦一世,總被使喚來使喚去,能有個象無赦那樣疼愛自己的好師傅就已經知足了,管他叫什麼貓兒狗兒,師傅樂意就行。

情鬼就用力點點頭,從此化名為幽嗣,鬼叔的閉門弟子,他感到自己漸漸遠離了情鬼那個身世,遠離了那個著火的李家草屋,灕沅城的李梨兒,還有那個恍若一場夢的白衣女孩。

一晚很快過去,第二天清早,鬼叔告訴幽嗣時間很緊迫,他要馬上交幽嗣生平所學,因為,也許就在三日內,冥河老祖就要來尋仇了,到時候就來不及了。

幽嗣也不敢耽誤,因為他早已領略過冥王地宮那些妖怪的厲害。

他們開始第一課,鬼叔知道幽嗣在前面學過一些亂七八糟不成體系的技能,看似都有用,但也不過是其中的皮毛,現在將那些知識在三日里學精顯然是難上加難。

鬼叔仔細斟酌一會兒,決定還是先將制藥中的精髓仔細說與幽嗣,如果時間還夠,就幫他鞏固之前所學,好在自己還有上萬本醫術古卷,幽嗣有頗有些鬼機靈,留著他以後自己參悟吧。

于是鬼叔選擇自己最拿手的幾個制藥方︰還魂方、鬼陀茶、顫鬼咒、醒魂咒,教給幽嗣。

那鬼陀茶、顫鬼咒、醒魂咒都是鬼叔研制好了的,三個藥房功效十分了得,若學會,至少在地府里可以保證安全。

鬼陀茶,忘川河畔靈心草和枯心蛾炮制,喝了以後可以隱身入地府,服用七七四十九日即成真鬼,斷服七七四十九日又可恢復原貌。

顫鬼咒,一種避鬼符,用忘憂村口大樹的汁液和村里出生三日狗崽血寫成。咒語是︰皇天敕令,巽戶行風。鬼著形滅,神著消蹤。

醒魂咒,既是鬼叔救治跳河之人的符咒,需要青梅樹結的第一批青澀未熟的果實,老蟾蜍的唾液和所救之人的身體一部分,咒語是︰清清靈靈,壬癸朝真。三魂歸體,七魄安寧。

至于那還魂方,可是至關重要的部分,也是鬼叔的看家本領。

他是將黑蓮曬干後細細研碎,篩成粉末後加忘川河水調和,涂在魂鐘兒草的果實上,這時果實會迅速變成紫褐色,並縮成黃豆大小,還燃著綠色的火焰。

然後迅速將死了九天九夜的蟋蟀放在其上炙烤,蟋蟀的口中會吐出一口黏液,然後蟋蟀就活蹦亂跳的跑了。

這口黏液就是神藥——九轉還魂膏。

兩天後,鬼叔確保幽嗣完全學會這幾張藥房,突然對他說︰「累了吧,徒兒。你去睡一覺吧,師傅一會叫你。」

幽嗣確實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困得直拔自己的汗毛兒。听師傅一松口,樂得屁顛屁顛的倒地而眠。

「這孩子。」鬼叔可不敢耽擱,只見他收拾了一下藥台藥鍋,取出一塊破布,將還未來得及說的東西全部記錄在上面,最後不知從哪拿出一塊干樹皮,認真包在里面,纏在幽嗣的腰帶里。

時間不多了,鬼叔一夜都沒睡,他甚至在數著冥河老祖到來的時間,也許就這一夜後,一切都會有所不同,即便他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可還要看幽嗣這孩子的造化。

……

一夜無話,第二天,幽嗣發現自己睡的太久了,居然快晌午都沒醒,兒師傅鬼叔在那里拿著一個小白瓶和一塊小石頭,嚴肅的對徒弟說︰

「這就是你的三生石,還有九轉還魂膏,切要好好保管,不得丟失。」

幽嗣將兩件東西放在胸口,將衣服緊緊裹了裹,說︰「放心吧,師傅。」突然他好像又想起什麼似得,追問︰「誒,師傅,您為何要將九轉還魂膏交給我啊,他可是您的心血啊。此外,這個石頭當初您答應我可以看的,那現在能看麼?」

鬼叔拍拍他的肩膀說︰「傻孩子,你現在是師傅的大弟子了,交給你我還不放心麼。至于那塊石頭嘛,今晚過後就可以看了,我已經解開了,只是咒語需要時間,哦對了,為師在你腰間放了一個東西,那是你掉入忘川河後小柴火幫你撿起來的,我想它挺重要吧,應該和你在一起。你一定要保護好為師交待的這幾樣東西,切記,好了,咱們去村里見三才婆婆他們商量點事兒,來,你背著師傅去吧。」

師徒二人走在去三才婆婆茶水鋪,微風吹過,花香清幽,蜻蜓忽高忽低地飛著,很好的一派田間情景,一點也不像是一條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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