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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懸針

「司徒姑娘可說的是真的?難道真的不是無涯澗所為?」月嘯心中一動,劍眉略軒,俊面立顯凝重,一種惶然不覺從心內騰起。游目急掃蕭依寂冷峻面色,卻見他神色陰冷,凝目看著芮羽的尸體,喉頭不斷翻動的同時,星眸泛淚。

「我自小在爹娘身邊學習醫術,施毒,對于江湖各家門派功夫,自然是要了解的。雖然這人在劍法上,極力模仿無涯澗的功夫,但我可以斷定,這絕不是無涯澗的功夫!」司徒水兒朝月嘯毅然頷首,一泓明眸全然是不容置疑的光,見月嘯略微沉吟了一下,微一頷首,似是默認,才又將目光轉回尸體身上,微帶不悅地說道︰「我方才以內力打入他的體內,不過……他的髒腑全被震碎,經脈盡斷。對付一個武功不如自己的人,能夠毫不猶豫的出手,可見,對方一定是個冷血殺手。」

震碎髒腑,震斷經脈……

蕭依寂久久回味著司徒水兒的話,手上才一觸及芮羽的尸體,便是星眸猛地一錚,身如觸電一般打起一個寒噤,心底旋起一個名字︰「碎月……」那一張冷峻面上的傲然笑意,似是在他眼前出現。

蕭依寂這一聲極輕,若不是月嘯看見他唇角微動,險些被呼嘯山風掩蓋,然而嗡動出來的一個名字,卻是連他都感到心頭一滯,但隨即便也釋然,劍眉微蹙,緩緩搖頭,道︰「如果他還有力氣殺人,就不用你跑到飄紫峰來送死!」

蕭依寂黯然頷首,眸中劃過一絲苦澀,旋即便是悵然若失的挑起一弧嘲笑。確如月嘯所說,若不是碎月垂死,他又怎會到如此地步?又怎會害了芮羽?心念及此,星目一閃,望向司徒水兒的嬌靨,顯是希望司徒水兒能夠在芮羽身上找到其他線索。

果然,還未及蕭依寂開口詢問,便听司徒水兒驚詫嬌呼,像似緊張恐怖過渡,尖銳刺耳,卻若游絲,終于止歇。幾乎與此同時,嬌軀亦是踉蹌著倒退了兩步,腳下一滑,險些摔倒。旋即,嬌靨霎時慘白,鳳目圓睜,驚恐已極地看著身側兩人,玉手掩口,晶瑩淚滴簌簌滾落,啜泣出聲。

「怎麼了?」蕭依寂心頭赫然一震,疾上一步,略帶緊張地問道。星眸不由瞟向月嘯方向,卻見月嘯也是一頭霧水,只好作罷。

司徒水兒恐懼地搖頭,卻不開口說一句話,望著芮羽的尸體,嚶嚶低泣,嬌軀瑟瑟抖動,珠釵叮叮作響的嚦脆,淒絕哀傷。司徒水兒顯是被嚇得不輕,她只覺胃內翻騰的厲害,幾次想要嘔吐,都強忍了下來。

直過了良久,才緩緩伸出玉手,指了指芮羽的尸體。示意蕭依寂兩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你們……」她似是不知如何開口,望著蕭依寂的目光,多了一抹擔心,久久才沉聲說道︰「不管看到什麼,不能沖動!」

「什麼?」蕭依寂先前已經猜到幾分,但此刻听她如此說,心頭還是一沉,神色頹然。

「他的……」司徒水兒終究還是忍不住,黛眉輕蹙,一聲輕響,不斷的干嘔起來,一想到她方才所見,便轉首過去,星眸不忍再看芮羽的尸體,斷斷續續地啜泣道︰「究竟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才要如此折磨他?為什麼這麼殘忍?我……」她越是說到後面,聲音就越是模糊了下去,最後只剩下嚶嚶囈語,瓠犀貝齒緊咬著櫻唇,傷心已極。

順著司徒水兒的指點,蕭依寂星眸一旋,恰巧與月嘯四目交剎,那一抹復雜含恨的灼熱目光著實令他心頭一涼,他從未見過月嘯的目光中翻天的殺氣,即便是他挑釁月嘯,坦言凌雲城外死的那殺手頭領時,他都未看見月嘯如此表情,俊面古怪,陰郁的有些駭人,盯視著他的目光,幾欲焚燒一切。

「蕭依寂,你……」月嘯俊面抽搐了幾下,唇角輕啟,只覺喉頭火燒一般難受,憤怒的恨火灼著他的五髒六腑,呼吸漸漸變得激烈起來。

蕭依寂哪里顧得月嘯說什麼,星眸一掣,疾掃芮羽的尸體,當他的目光落在芮羽胸前之時,俊面立變,心痛如割,身形猶如雷擊,愕立當場。旋即,便是不可遏制的暴怒在他的體內攢動,一股股狂涌的內勁,嗜血沉凝,雙目之中驀地射出兩道精光,錚然陰毒,神情如狂,口中狂妄厲喝︰「此仇不共戴天!芮羽,我蕭依寂今日以血起誓,若不誅殺此人,我自當在你墳前自刎,絕無二話!」

一聲斷喝後,落痕月兌手高拋而起,劃過一道耀目銀光,龍嘯驚天,在空中打了一個圓弧,穩穩落在蕭依寂手中,凜凜泛起沖天湛藍。他僅是眸色一冷,毫不猶豫地在自己腕間劃過,一道血箭噴射而出,濺落芮羽尸體之上,立現一抹鮮紅。那一幕赫然驚心,又躍入他的眼中。

芮羽的尸體仍是曝在月色之下,月華偏西,一蓬淒迷慘霧,逐漸升起,掠地繚繞在聳然矗立的參天古木間,亦將一抹冷霧落在芮羽尸體上,令尸體蒙蒙照上一層陰陰死氣,俊面依舊保持著死亡的扭曲,慘白中滲著鐵青,尤為凸顯。脖頸之下的軀體,支離破碎,刀刀入骨,尤重胸前那一刀,深入胸膛,殷紅粘膩的鋪蓋在傷口之上,皮肉下陷,原本心脈的位置,露出森森空洞。在尸體的身旁,赫然便是那一顆月兌離身體的心髒,裹著黑紅鮮血,令人隱隱作嘔。血跡一路從芮羽的尸體,蔓延到心髒的位置,怵目駭心。以寒冰匕首釘在地面之上,冽冽泛起一抹寒光,仿佛訕笑著蕭依寂的無能。

這無疑不是對蕭依寂的一種無聲挑釁,甚至羞辱!然則,他反倒沒有之前的怒火中燒,而是嘴角抽動幾下,挑起一方不可一世的冷笑,心下決定,又是斷然了一分。旋即,微微側目,冷聲問道︰「司徒姑娘,可是還有什麼見解?」那聲音,設非是听著由蕭依寂口中傳出,司徒水兒極近以為傳自冥靈,寒徹砭骨,毛發悚然。

「我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去殺一個完全不是自己對手的人?」司徒水兒心中微忖片刻,鳳目寒光一閃,恍然似有所悟。

「要麼,這個人極為冷血;要麼,就是他想掩蓋什麼!」月嘯眉間一挑,沉色說道,俊面神色高深萬端,望著司徒水兒沉思的嬌靨,略感無奈。他怎能告訴她,芮羽之所以會被如此折磨,全因為她身旁站立的男子?當他一眼掃到芮羽清秀的俊面時,心內便是了然于胸,能夠對一個造不成任何威脅的人,下得了如此狠手,恐怕全然是因為他的身邊,有一個人人欲誅之而後快的蕭依寂!他的刀刀入骨,將芮羽四肢折斷,甚至開膛摘心,都是為了給蕭依寂最大的侮辱!

想到這里,心內也是一悲,繼而目光掃向蕭依寂,見他眸色仍是狠厲至極,甚至比方才更冷了一分,星眸之中淚水滾滾下落,玉牙緊咬著下唇,不住的微微抖動,卻不肯發出任何聲音。月嘯看在眼中,頓時升起一絲無奈,想要開口勸慰,卻見蕭依寂驀地轉首,涌滿殺意的星眸,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直令他感到背後涼意陡然,仿佛是一頭受了傷的暴虐凶獸,無論靠近的人是誰,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祭上殺招。月嘯不由唇角搐動了幾下,勸慰的話便生生止住。

樹林中靜謐晦暗,三人一時無話,分立在尸體周圍,面面相顧,淒傷悲然染遍樹林,夜梟淒厲尖嗥,細銳驚心,在這疊嶂山巒中,開蕩而去,歷久不歇。不知何時,月色亦是漸漸暗了下來,司徒水兒抬首看了一眼月華,皎碧圓盤已被一蓬薄雲籠罩,夜空沙星早已隱在雲內,雲隙瀉下的清冷月光,反倒有些刺眼,不由口中發出一聲淒涼嘆息。

隨著這聲嘆息,呼嘯狂風驟起,濤聲如嘯,嗚咽泣訴,夾雜這吱呀的斷木聲,令人听起來不寒而栗,愈增恐怖氣氛。司徒水兒本就穿的單薄,又因方才驚嚇過度,此刻夜風凝著霧水一撫,只覺沁骨生寒,不禁打了一個寒噤,嬌聲埋怨道︰「怎麼剛剛還是好好的,這麼快就變天了?」

然而,蕭依寂和月嘯卻俱是面色凝重,對她的話仿佛沒有听到一般,小心地打量著四周,相視一眼,微一頷首,手上暗勁一旋,按在繃簧之上。

「你們……」

嬌呼未絕,只听林中響起一陣飛禽驚慌的振翅聲,循聲望去,無數棲息的宿鳥振翅而起,尖嗥不絕,振翅的沙沙聲讓三人俱是精神一震,面色劇變。蕭依寂眉頭一蹙,心中遲疑,這些宿鳥白日覓食,更深休憩,此刻已值四更十分,這些宿鳥萬沒有出來覓食的道理,凝目再看,那宿鳥沖上半空如離群一般,四散逃竄,如此心中便是冷冷一笑,果然如他所料,這些宿鳥是在逃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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