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末路之熊?(十四)
法國北部xi o城尚蒂伊,剛剛開完協約**事聯絡會議的英國海軍大臣丘吉爾,正準備登上自己的羅爾斯?羅伊斯敞篷轎車前往下榻的飯店,身旁突然鑽出一名看似面熟的英軍上校,直呆呆地攔在他面前。
「上校,有事嗎?」丘吉爾一時也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我是裝甲兵團副參謀長約翰?富勒,我有個計劃想請您過目。」
丘吉爾貌似想了起來︰「原來是你啊……這種事情你應該去找你的上司。」
「我相信您一定會感興趣的,您可是裝甲兵團的幕後締造者。」
丘吉爾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這位大膽的上校,過了好一陣,突然歪歪頭︰「走,我請你吃午飯。」
兩根煙的功夫,轎車在城郊一家別致的xi o餐館前停下,富勒注意到,餐館前還停了另一部敞篷轎車。
丘吉爾領著富勒走近餐館,迎面被一位高大t ng直、鼻子下蓄著兩撇長胡須的老人攔住了去路。
「溫斯頓,你什麼時候多了個新跟班?」
丘吉爾聳聳肩︰「我想您應該認識他。」
老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富勒的肩頭︰「是的,我知道你,‘坦克xi o子’,知道嗎?你快把黑格給煩死了。」
老人口中的黑格,即英國遠征軍司令、陸軍元帥道格拉斯?黑格,乃是一位保守有余、進取不足的老派軍人。
「真是那樣的話,也算是給了我一點安慰——我早就被他氣死了。」富勒明知對方就是陸軍大臣基欽納元帥,卻依然故我地鋒芒畢l 。
基欽納哈哈大笑,又拍拍丘吉爾的肩︰「看來你找對跟班了,黑格總有一天會把你釘在十字架上的。」
丘吉爾笑道︰「我想他已經把我的照片釘在十字架上了——好了,我的喀士穆伯爵,你不知道我快餓死了嗎?」
稍頃,三人圍坐在一張xi o圓桌前,邊吃邊聊。
「……我打算在一百六十公里的戰線上,投入一萬一千五百輛坦克︰先以五千五百輛重型坦克正面攻擊,把敵人的預備隊引出來,繼而以六千輛中型坦克從兩翼突破包抄,殲滅敵人的預備隊。最後投入作為預備隊的一千二百輛高速輕型坦克,迅速向縱深發展戰果……」
「真是個瘋狂而宏大的計劃。」基欽納叉起一xi o塊牛排,邊嚼邊感嘆道。
「黑格元帥也這麼認為,不過他更傾向于認定我是在純心搗勒苦笑道。
「我喜歡這個計劃,雖然他暫時還……不現實。」丘吉爾猶豫了一下,還是吞下了叉子上的f i鵝肝。
福勒嘗了口當地的開胃白葡萄酒,咂著嘴憤憤道︰「我們已經在索姆河白白l ng費了上千輛坦克,如果能夠在合適的地形上,按我的方法使用這些坦克,結果必定大不一樣。」
丘吉爾又喝了口n i油蘑菇濃湯,這次他皺起了眉頭︰「恩,我們都知道你的方法是什麼,短暫炮擊、集中使用、b 次出擊——不過將軍們不信這一套,說實話,我們也不能冒險。」
富勒咬牙道︰「現在他們該明白了,他們的老一套行不通,該用我的方法來試試了。」
「但是現在我們沒有那麼多坦克了,計劃在阿拉斯發動的新攻勢,最多只能投入五百輛坦克。」基欽納輕輕搖晃手中的酒杯,顯然並是不故意要打擊富勒。
「足夠搞一次戰術突破了,無論如何,請給我個機會。」
基欽納與丘吉爾對視了一眼,點頭道︰「年輕人,我給你個建議︰無論何時,都不要高估你上司們的想象力,把你那份宏大計劃中的數字縮xi o三分之一,你的上司也許就不會說你在搗lu n了。」
富勒眼中閃現出希望的光芒︰「這麼說,我有機會了?」
「應該說,你抓住了機會。」丘吉爾笑道。
富勒一躍而起︰「我這就去制訂計劃。」
「xi o伙子,你還沒吃東西呢。」基欽納和藹地提醒道。
「沒有時間了,寫完計劃我還得對付頭上的將軍老爺們,那才是真正的戰斗……謝謝你們,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們的幫助,裝甲兵團永遠不會忘記你們的貢獻——再見!上帝保佑不列顛!」
富勒邊道謝,邊抓起兩片面包,帶著風沖了出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餐館m n外。
「年輕真好……」
基欽納微笑感嘆道。
丘吉爾卻面l 擔憂︰「希望他不要被自己的芒刺扎傷。」
「上帝是公平的……一切犧牲都應該是有價值的。」基欽納冷冷道,作為在第二次布爾戰爭中發明了「集中營」一詞而聞名于世的冷血軍人,是從來不吝于強調「犧牲」的。
丘吉爾吞下一大口牛r u,抿了口酒,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忘了你的公平吧,俄國人正在承受他們不公平的命運,我們得做點什麼。」
基欽納搖搖頭,一臉的「恨其不爭」︰「我們已經做得夠多了,現在該由他們來報答我們才對。」
丘吉爾不以為然道︰「俄軍獨佔君士坦丁堡這種芝麻xi o事,根本不必放在心上,我們得看得更長遠些,一旦俄國垮掉,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化為烏有。」
「看來你有不xi o的想法。」基欽納開始用餐刀碾碎無辜的鵝肝。
「如果說君士坦丁堡是奧斯曼帝國的頭腦,那麼xi o亞細亞與敘利亞海岸之間的亞歷山大勒塔港,就是它的心髒。在那里來一次兩棲登陸,那麼奧斯曼帝國將立即成為一具僵尸。」丘吉爾邊說邊做了個「一刀ch 死你」的手勢。
「是那位勞倫斯少校的高論吧,他在漢志干成了一件大事——我們想都不敢想的大事,現在我開始相信他不是個瘋子了,也許這說明我正在變成瘋子。」基欽納揮舞著餐刀自嘲道。
丘吉爾微笑點頭︰「是的,勞倫斯少校,我想我應該叫他‘阿拉伯的勞倫斯’,他配得上這個稱號……怎麼樣,給我幾個師,我會把他們ch 進奧斯曼帝國的心髒正中,這樣一來,就能立即切斷巴勒斯坦和美索不達米亞的奧斯曼軍隊後路,從巴勒斯坦到敘利亞的近東地帶將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而中國人從美索不達米亞進入xi o亞細亞的美夢也將就此破滅。」
基欽納無奈道︰「就算你這麼說……你知道的,黑格這家伙早就把我剝光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希臘的那幾個師就給你了。」
丘吉爾報以苦笑︰「別開玩笑了,希臘的那十萬人是要用來進攻伊茲密爾的,掃d o亞細亞南部的中國航空基地就全靠他們了。」
「讓我想想……」
基欽納數起了指頭。
「南非和加拿大的幾個師好像還沒安排部署,先借給你用兩三個月也不是不可以……」
丘吉爾「嗖」一下站了起來,手舉酒杯,滿眼放光。
「為了勝利,干杯!」
「我還沒說完呢……」
「不用說了,干杯就行了,我會永遠感謝你,大英帝國永遠感謝你,喀士穆伯爵萬歲!」
基欽納無奈地搖搖頭,一邊起身舉杯,一邊不住地念叨︰「年輕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