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塞蒙妮就不喜歡王雷,在王雷剛剛上任的時候,因為機構改革方案發生過一次沖突。
但是塞蒙妮覺得,她這一次反對的是「鋼鐵文化節計劃」,而不是王雷這個人,她是站在布拉多克和小鎮居民的這一邊,因為這個計劃勞民傷財,並且不可能取得成功。
布拉多克鋼鐵文化節?那是什麼,有誰听說過嗎?沒有,所以不會有人來,哪怕他們花費巨資做廣告。
更何況,他們也沒有錢做廣告。
杰夫.斯密斯、馬奎斯.諾阿他們的想法也差不多,他們都不看好這個計劃。身為議員,不能像普通市民那樣,覺得計劃展示的前景很美好就拍手叫好,他們得對選民,對鎮里的財政負責。
布雷迪的手指有節奏地在提案文件上敲打著,他早就從唐娜那里知道這份計劃的大概,並認真看過正式文本,不得不說王雷的準備工作做得很細,但是他和其他人一樣,還是充滿了疑慮。
「雷克斯,我覺得鋼鐵文化節的想法非常好,它或許可以為布拉多克帶來新的發展機遇,但是大家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資金、治安和號召力,我們什麼都沒有,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慎重一點。」
「全美有很多文化節,很多小鎮都有自己的文化節,想要吸引游客,並不容易。」
布雷迪抬頭看著王雷,目光中更多的是鼓勵,很怕會挫傷他的積極性︰「我想,我們今年是不是可以試著舉辦一個小型的文化節,積累經驗和影響力,等到明年、後年的時候,再逐步擴大規模,文化節可以讓布拉多克受益百年,我們也得當百年的事業來做,不能急。」
王雷微笑著向布雷迪點了點頭,他能夠理解大家的想法,但是他不會改變計劃,因為他沒有那麼多時間。明年?他要上大學,能夠履行鎮長工作的時間會更加有限。
「雷克斯……」辛西婭抬頭看了王雷一眼,優雅地笑了笑。
「你的計劃做得很不錯,但在我看來,這件事似乎沒有必要讓政府來做,就像匹茲堡的三河文化節,它有一個專門的委員會,政府不能夠什麼事情都做。」
「我知道,小政府嘛!」
幾乎每個人都在反對,但王雷還是笑著對辛西婭點了點頭。
「不過我覺得,政府的大或小並不是目的,得看居民是不是需要。布拉多克需要發展,僅憑民間自發的力量,已經無法扭轉小鎮的衰退趨勢,所以政府必須得做點什麼。」
王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向面向路邊的窗戶,一邊走一邊繼續說道︰「政府想辦法打開局面,然後可以交給專門的委員會負責後續的運營。」
王雷拉上窗簾,房間里頓時暗了下來,只有對面牆上垂掛下來的白色幕布反射著白光。
王雷站到講桌旁,按了一下桌上的筆記本,投影儀將一幅照片投射到幕布上,正是埃德加鋼鐵廠的高爐和煙囪。
他用激光教棒在幕布畫面上劃了一下︰「布拉多克是獨一無二的,它有著全美最為古老的鋼鐵廠,即便他衰弱了,現在的規模在美國國內也排列前茅……」
王雷一邊說,一邊切換著照片,這些都是他前兩天拍的,洗出照片以後,用掃描儀掃成圖片,存放在電腦里,做成幻燈片,至少從畫面上看,這些鋼鐵怪物都很壯觀。
「各位,相信我,除了布拉多克,整個美國都很難找到這樣的壯觀場景,特別是在大都會區,這是我們的底蘊和優勢。」
「還有莫農加西拉河上的風光、廢棄的碼頭、以及鐵路大橋,是不是都很壯觀?」
「沒有人會對破舊的鋼鐵廠感興趣。」塞蒙妮不屑地搖了搖頭。
王雷看了一眼塞蒙妮︰「那也不見得,前兩天我在匹茲堡,拜訪了一些藝術家和設計師事務所,他們對這些鋼鐵怪物很感興趣,認為這是鋼鐵時代的奇跡,可以進行一些主題創作,我向他們發出邀請,希望他們可以早點來布拉多克,創作出偉大的作品。」
「噢,藝術家的腦袋,一般的人都不懂。」杰夫張開手臂,哈哈笑道。
王雷點了點頭︰「或許吧,不過這些東西你們一定看得懂。」
王雷伸手切換到下一組照片,照片上出現的都是他拍下來的鐵藝制品︰「大家覺得怎麼樣?」
「很棒,是那些藝術家的作品?他們願意帶著這些產品參加文化節?」杰夫伸手豎起大拇指。
王雷笑著搖了搖頭,又切換到下一組照片︰「是的,確實很棒,不過它們的創作者不在匹茲堡,就在我們布拉多克。」
這一次投影中出現的火星飛濺中正在焊接材料的沙恩和馬特爾,照片放大後顯得很美。
「沙恩?他確實會做這些東西。」馬奎斯看到投影中的沙恩,眼前頓時一亮,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他就是沙恩,鋼鐵廠的退休工人。不過不僅僅是他,布拉多克很多人都會用鋼鐵做一些小玩意,包括我的父親。」王雷繼續切換出那些民間藝術家和琳瑯滿目的鐵藝制品。
「他們很多人都失去了鋼鐵廠的工作,有時候會去匹茲堡的街上擺攤,很辛苦,賣出去的東西也很少,如果布拉多克有一個文化節,甚至形成影響後,在平時也能吸引游客前來觀光游玩,他們的東西就能夠在這里賣出去,獲取更多的收入。」
「那很不錯。」杰夫攤了攤說道,大家都露出思考的神情。
「是的,其實不僅僅是鐵藝,還包括其他一些手工制品,特色商品的經營,以及餐飲、游船、服務等等,文化節可以創造很多就業機會和商業機會,如果我們一直辦下去,甚至可以讓布拉多克成為一個旅游小鎮。」
王雷切換著幻燈,又給大家展示了其他一些畫面,包括居民自制的木頭玩具、小家具,一些特色美食等等。
「文化節是個好東西,我們都很喜歡,但是並不好辦。」杰夫聳了聳肩說道,其他人也默默點了點頭,不管他們原先是什麼想法,在看到王雷展示的這些圖片,以及解說後,他們都認識到文化節可能給小鎮帶來的變化與機會,值得下力氣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