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和貝琳達相互看了一眼,唐娜回頭看著王雷說道︰「那要看你是怎麼打算的,是和雇員們妥協,放棄你的計劃……」
「這不可能,我們不能夠半途而廢。」王雷猛地揮了揮手,斬釘截鐵地說道。如果連這樣一件明顯應該去做的事情他都做不好,他還是放棄當總統的念頭,不要從政好了。
「除非我不在鎮長這個位置上。」
唐娜聳了聳肩︰「那麼你要做的事情就很多了,想辦法讓政府保持最低程度的運轉,我們不能夠讓布拉多克陷入癱瘓,然後推進你的計劃,爭取罷工雇員們的理解,請他們回來。」
「我明白了。」王雷點了點頭,唐娜雖然說得簡單,但都是要點,他也知道怎麼做了。
「那好,我現在要知道所有雇員的資料,重點是他們的合同期限,沒有問題吧?」王雷看了看唐娜和貝琳達:「我現在只有靠你們了。」
「人力資源局的人也罷工了,不過我能夠找出他們的合同,這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貝琳達想了想說道。
「ok,那就讓我們抓緊時間。」王雷看著貝琳達走出門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嗨,賈克森,你好,我是雷克斯。」
王雷這個電話是打給鎮律師賈克森的︰「鎮里出麻煩了,我需要你的幫助,有些法律上的問題要詢問,請問你什麼時間有空?」
「好的,那我去找你,我先準備一下資料。」王雷放下電話,輕輕吁了口氣,又連忙直起身子,抬頭看著唐娜。
「如果鎮政府停止運轉,會發生什麼?」
「這很難說,如果是正常情況,可能什麼都不會發生,大家還是像平常那樣,吃飯、工作和睡覺,我們只要找人將大街掃干淨,看住那些違法份子,讓小鎮不要亂套就可以了。」唐娜想了想說道。
美國地方政府出現關門的現象並不鮮見,甚至聯邦政府也會關門,在過去的二十二年的時間里,聯邦政府曾經關門17次,平均不到兩年就會有一次。而在克林頓的任期內,這種事情就發生過兩次,聯邦政府曾經最長關閉了21天。
在這段時間里,有超過100萬的聯邦雇員被迫回家休息,並無法領取工資。公園、博物館關門,國家醫療機構停業,簽證和護照無法辦理,甚至連城市的垃圾都無人收拾。
當然,所謂關門,也不是所有的政府部門都停止運作,包括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郵政服務、財政部的國債發行、聯邦醫療保險項目、失業補助金項目、五角大樓軍職人員等都不會受到影響,依然要按時上班,維持最有限的政府。
「ok!那麼,如果是最低程度的運轉,需要做哪些事,市政管理、還有警察局、消防站,他們必須馬上回到崗位上,另外還有什麼?」
王雷這個月一直都在研究政府的運作方式,如何做一個合格的鎮長,他閱讀了很多書籍,歷史、紀實、傳記和政治學專著,布雷迪、亞伯等人也給了他很多建議,所以他並沒有不知所措,而是根據自己知道的,試著進行安排,並讓唐娜進行補充。
「市政方面我會聯系的,另外預算執行局沒有人,我們拿不到錢;人力資源局的人不在,我們對雇用合同不熟悉;還有行政局……」唐娜從桌上拿起一張白紙,用鉛筆在下面寫著,很快寫了密密麻麻寫了一張紙。
「市政、治安、消防、財政、人事、行政、救濟……你知道,我只負責公共事業局,並在預算局做過,對于其他部門的事情,並不是很清楚,不能保證沒有漏掉什麼。」唐娜皺著眉頭想了想,又在紙上寫下幾條。
王雷拿著白紙看了看,這些事情涉及到大多數部門,如果讓唐娜再看一看,肯定還能寫很多,他拿起筆劃去幾條︰「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只能為居民提供最基本的服務。」
「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唐娜笑著說道。
「哈哈,我知道,保守黨的小政府主義,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是支持的,並且正在實踐。但我們不能忘記那些弱勢群體,他們需要政府的幫助,你知道的,個人的力量永遠是微不足道的。」
王雷將唐娜寫的事項逐條看了一遍,心里終于有底了,他用鉛筆在上面敲了敲︰「ok,那就讓我們分頭行動,你先搞定市政管理,我去警察局,放心吧,我們有居民的支持,他們翻不起大浪。」
說著,王雷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片黑色,心里頓時有點忐忑,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但是他管不了那些了,他得盡量挽回當下的局面,免得布拉多克和布拉多克的居民受到罷工的影響。
「雷克斯……」
唐娜看著王雷,剛想要說什麼,突然外面響起一陣陣亂哄哄的嘈雜聲,她站起來走到窗前,馬上叫了一聲︰「我的神啊!」
「發生了什麼?」王雷問道。
「居民們在抗議……」貝琳達急匆匆闖了進來,她的臉色難看得嚇人。
「外面是小鎮的居民,大概有四五十個人,還有人陸續加入,他們抗議政府削減公共服務,他們還說……還說鎮長要拿他們的免費午餐,去換他的橄欖球場。」
「**!」王雷一拳擂在桌面上,他最擔心的事情終于還是發生了,沒有居民的支持,是的,沒有人支持他。他們不但不認可他的計劃,甚至還要反對,聚眾抗議。
王雷咬著嘴唇,臉色蒼白。他沖到玻璃窗前,刷地一下拉開百葉窗簾,透過窗戶看到幾十個人聚集在鎮政廳的門口,很多人手上舉著牌子,上面寫著:「要吃飯,不要球場。」
「我們要秩序。」
「小男孩,滾回學校去。」
「雷克斯——」唐娜站在王雷的身邊,目光沉沉地盯著他,那里面似乎是惋惜、憐憫、同情、還有心痛……
「這就是政治,沒有黑白之分,沒有正義,沒有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只有利益,對政客是這樣,雇員是這樣,人民也是這樣……」
王雷的呼吸變得非常急促,身軀禁不住劇烈顫抖,他理想中的世界不是這樣的,絕對不是這樣的。
那里應該有政治家,一切都為了美利堅、為了美利堅人民、沒有任何個人私欲的政治家;那里也應該有淳樸的人民,為了自由、民主、平等、民享、民有而放下一切陳見與私欲的人民;每一個美國人的心中,都應該裝著美利堅合眾國的憲法,為了一個美國夢,奮斗並積極參與政治生活。
但是沒有,至少他看到的,他的布拉多克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