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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臉色微微漲紅,連忙站起來,不停地擺手解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需要從其他方面挪用,這是不行的。」

「我並沒有說布拉多克不需要發展,只是發展的方向不一樣,霍克是要否定過去的布拉多克,推倒布拉多克,重建新的城鎮。而我們的理念是,我們不能和過去割裂,我們要在保持傳統的同時,獲得新生。」

「噢,這真是個振奮人心的說法,但是,你們打算具體怎麼做呢?」布雷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抬頭看了王雷一眼,似乎並沒有指望他能夠回答,很快低下頭繼續翻看腿上的雜志。

「雷克斯,你很聰明,但是你面對的這個問題,是整個美國都在面臨的難題,霍克沒有解決的辦法,我想不到,匹茲堡的市長想不到,就算是克林頓,他也解決不了,如果你真的想到好辦法,可以給克林頓打電話,我想他會邀請你擔任國務卿。」布雷迪淡淡說道。

王雷臉色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他還沒有具體考慮這個問題,確實還沒有想到好的辦法,說什麼都顯得沒有說服力。

「我會想到好辦法的。」他揚起頭,倔強地說道。

「好吧,雷克斯,我們先不說這個問題,如果你能當選鎮長,我希望你能夠幫我們辦一件事,以前每個周末,我都要去鎮子東邊的水塘釣魚,你知道的,每次我都能收獲不少,但是道格說那是他的魚塘,我再也不能去那里釣魚,鎮里是不是可以協調一下,那可是我們大家的魚塘!」布雷迪合上雜志,雙手交叉在一起,很有風度地看著王雷。

「呃!」王雷剛想開口答應,旋即意識到這個問題沒有那麼簡單,這就是一個陷阱。

魚塘是個人的,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如果是鄰居,他可以從中協調,但是作為鎮長,他沒有任何立場和理由摻合這件事。

「我……我想,如果這個魚塘真的是私人的,它的所有者有權禁止其他人在那里釣魚,或許,你們可以換一個地方?」王雷抬了抬手,這是很瑣碎的事情,但是他知道,布拉多克的鎮長經常要面對這種事情,他就見過很多次。

布雷迪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膀,不再說話,低下頭繼續看書。

「好了,你們的政治談完了吧,雷克斯,一起來喝杯咖啡,吃點點心吧!」唐娜帶著艾米麗和王華,手上端著托盤,從廚房里走出來。

王雷連忙擺擺手說道︰「不了,唐娜阿姨,我今天是競選人,就不在這里吃東西了,謝謝您的款待。我只是想問一下,您對新的鎮長,有什麼期望嗎?」

「雷克斯,你很有想法!」唐娜將托盤放到茶幾上,然後直起身子,看著王雷,想了想才小心地說道。

「說實話,我對布拉多克的鎮長並沒有什麼要求,因為這太難了,他只要能做好一些基本的事情,譬如小鎮的清潔、道路修繕、綠化養護等等,幫助社區解決一些麻煩事就可以了,至于什麼發展計劃,都有些不切實際,再過幾年,等你們都出去讀書,去到大城鎮,這里就快成為鄉村了,什麼建設都不需要!」唐娜笑著搖了搖頭,她在鎮里做事,這方面的體會很深。

王雷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艾米麗家的,唐娜阿姨的話,似乎比布雷迪的責難還要讓他感到泄氣。

「華,我剛才的表現是不是像一坨屎?噢,真是糟透了,我居然沒有贏得布雷迪叔叔和唐娜阿姨的支持,居然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好!」王雷懊悔地拎起自行車的前輪,在地上狠狠頓了幾下。

王華連忙拉了拉王雷的衣服︰「不,哥哥,你的表現棒極了,就算那些問題你沒有想過,你的表現也很沉著、冷靜,很有大將之風哦!」

妹妹的安慰,讓王雷的心情好了一點,他推著自行車向前走︰「是的,這些問題我還沒有仔細想過,我才剛剛決定要參加競選。」

不過他很快又泄氣了︰「華,你說,我做的這一切到底有沒有價值的?我所有的想法,到底是不是空想的、是空中樓閣?」

平心而論,唐娜的話確實有道理,布拉多克在衰敗,整個美國都在進行產業轉移,工礦企業都在向外轉移,如今發展最好的是信息、通訊和金融產業,匹茲堡在鋼鐵業沒落以後,進行了大規模的改造,轉型成為醫療、教育、休閑、人文藝術為主的城市,支柱產業是生物、計算機、醫療健康和金融,這都不是布拉多克一個小鎮能夠容納的。

或許,布拉多克真的會像唐娜說的那樣,幾年、十幾年以後,徹底變成一個沒有工業和企業的鄉村群落。

在鄉下,當然不會有什麼圖書館、橄欖球場。

布雷迪說的話也沒有錯,這確實是一個難題,在工礦業的衰退大潮中,並不是每個城市都能像匹茲堡那麼幸運,成功實現轉型,很多都徹底衰敗,這是一個讓美國總統都要頭疼的問題,他有什麼辦法能夠解決呢?

還有,小鎮的鎮長可不是喊兩句口號就能做好的,每天都要面對很多雞毛蒜皮的事情,這些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王雷有些迷惘。

王華很著急地搖晃王雷的手臂︰「哥哥,你怎麼了,當然不是了,有價值的,價值很大很大。」

王雷不由更加泄氣,他都想不明白的事情,難道還要指望王華能夠理解嗎?

艾米麗的家中,艾米麗趴在布雷迪的背上,不滿地嬌嗔道︰「爸爸,你怎麼能那樣說呢?還有媽咪,你的話可真讓人泄氣。」

布雷迪親昵地拍了拍女兒的手臂︰「艾米麗,我這是實話實說,雷克斯的想法是很好,但是誰也解決不了布拉多克的問題,這是個注定衰敗的地方。我希望他能冷靜地考慮到這一點。」

唐娜也點了點頭︰「是啊,等你爸爸升職了,我們就一起離開這里,不過你放心,如果在那之前選舉的話,我們一定將票投給雷克斯,這孩子也不容易呢!」

唐娜確實不怎麼在意誰做鎮長,誰做都差不多,她在布拉多克生活的這些年,基本沒有投過票。

當然,如果真的出現一位很不靠譜的候選人,她也一定會站出來,用手上的選票讓對方出局。

這就是民主的作用,看似投票的積極性不高,卻足以保證當選者行走在正常軌道上,一旦越軌,就能爆發更大的力量,將其覆沒。

布雷迪笑了笑道︰「競選鎮長,那可不是一個好主意,艱難、瑣細、回報又很少,就看他能不能堅持下去吧!」

艾米麗嬌美的臉蛋上頓時籠罩一層愁雲︰競選看來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王雷一旦受到打擊,不知道會不會一蹶不振。

想到這里,艾米麗本想出去追上王雷,又想到對方騎著自行車,應該已經走遠了,只好作罷。

就在王雷拜訪艾米麗父母的同時,科林、盧卡和道格也按照約定,開始向他們周圍的人宣告王雷將要參加鎮長競選,希望他們能夠投票支持。

「霍克,听說了嗎,你有對手了,有人要報名參加鎮長選舉!」

布拉多克現任鎮長霍克今年四十二歲,他在家族的電子公司中擁有一筆股份,每年可以獲得不菲的分紅,另外自己投資了一些產業,生活富足。

布拉多克鎮長這個職務並不能給他帶來多少經濟收入,事實上,他只象征性領取一美元的報酬,為此深受小鎮居民的好評。

霍克看重的並不是鎮長的報酬,他從小生長在布拉多克,喜歡這個小鎮,也想改變小鎮的頹勢,那會讓他感到很有成就感。

另外,從政也讓他有機會結識更多的社會名流、政商界人士,種種因素讓他參加了上一次的鎮長競選,並準備繼續參加。

「噢,是鋼鐵廠的布雷迪,還是律師事務所的杰克?」霍克接到報訊電話的時候,正坐在二樓的陽台上喝咖啡,從他的位置可以看到的河水。

在他看來,整個布拉多克小鎮,可能、並且能夠和自己競爭的也只有布雷迪和杰克,前者的鋼鐵廠雖然產能有限,但在小鎮上還是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後者是小鎮走出去的年輕俊彥,年僅二十八歲的執業律師,在決定從政以後的初次選戰中,競選郡議員失利,很可能另闢蹊徑,競選小鎮鎮長。

「說起來你也應該知道,就是圖書館的亞裔義工,雷克斯.王,過兩天才滿十八歲,不過他已經放出話來,要參加鎮長競選,哈哈哈!」報訊者說到這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呃,十八歲的華裔高中生?你這是在開玩笑嘛?」霍克愣了愣,在確認這是真的以後,非常惱怒地掛掉電話︰簡直就是鬧劇,難道他們以為布拉多克的鎮長是搬家家,或者是學校里的模擬選舉嗎?

霍克拿起茶幾上的pda,翻了翻日程,距離候選人報名截止日還有一個星期,距離投票日還有三十六天,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有人參加競選,他就不能不選而任,也要準備一下競選的事情。

選舉的票掌握在選民手中,他雖然信心十足,卻也不能不小心對待。他不但要贏,還要贏得漂亮,如果不能拉開巨大差距,對他來說都會是一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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