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御說是同意了她出門,但看到她平時吃早餐都慢條斯理的,今天急急喝了碗粥,再抓了個肉包子啃著就要出門,還是不免再次皺眉,「你這是趕著要去投胎呢?做什麼要這麼急?」
某女人一邊嚼著包子,一邊笑嘻嘻地含糊帶過︰「年輕人的世界,你不懂的啦……大叔!」
男人頓時就黑了臉,嘴角微微抽搐,大叔?自己難道很老了?
看著那丫頭飛一樣的出了家門,外面的世界,就那麼精彩?夜冥御見林媽剛把廚房收拾好走出來,模模自己的下巴,有點猶豫地問︰「林媽……我,嗯,外在上看起來和那丫頭比起來,會不會相差很大?我,是不是有點老了?……」
林媽本來還在奇怪,咦,小姐哪去了?卻被自家素來嚴肅冷面的少爺問了這麼個問題,愣了好一會,「額,少爺你怎麼會老?看起來很年輕啊!就是你可能嚴肅了點,多笑一點會比較好一點……」
「多笑?」男人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這種表情對自己來說,自有記憶以來就很少吧……偶爾有還多半是冷笑……最近倒是好像比較多微笑一點了,都是有她在的時候……
男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一時竟忘了原本他本打算叫人跟著夜瀾莎,看看她到底是要去哪、跟什麼人廝混在一起了……
又想到,她畢竟才十八歲,正是貪玩愛熱鬧的年紀,她又是個格外有主見的——之前還以為只是任性叛逆而已,算了,就讓她去吧。想著她自從上次昏迷幾天的那次過後,性子沉穩了許多,也不怎麼打架鬧事了,就算她鬧出什麼事來,在S市這塊地兒自己還是能罩著她的。
夜冥御哪里想得到,這丫頭膽兒大的沒邊了,不鬧則已,一鬧鬧到全世界水最深最混亂的黑道組織,意大利黑手黨去了……遠到讓他想救場都鞭長莫及。
夜瀾莎踩著約定時間的點兒走進那家野外生存物品專營的小店,看到那個已經有幾分熟悉了的大胡子大叔老板依舊坐在櫃台里看著報紙,很隨意滴開口打著招呼,「嗨,老板,早啊!我來了。」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自在與隨意,在這個店老板面前,她可以不用刻意去遮掩自己身上那股長期在黑暗與血腥里練就的某些東西。這或許是這個世界唯一能猜測到一點自己過往的人了,可她卻完全不擔心他會泄露出去。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給她一種他會守得住所有秘密的感覺,所以這次自己才會來找他幫忙。
大胡子老板聞聲,抬頭看了她一眼,黝黑深邃的眸子依舊是古井無波,沖她點點了頭,簡潔道︰「跟我來。」
然後起身,率先朝用一道布簾隔開的小店里間走去。
夜瀾莎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有點昏暗的日光燈照耀之下的里間小且雜亂,到處堆滿了貨物和各種雜物,還有一道看起來很簡陋的虛掩的小門,看過去應該是洗手間和陽台……屋子的左邊有一個狹窄的梯子,順著梯子往上看……那似乎就是他的床?離天花板的距離最多一米!
天!夜瀾莎無法想象,這位大叔看起來幾近一米九的身材,是怎麼容納在這狹小空間里生活的……她原本以為里面會別有洞天,或是這只是一個儲物間而已,卻不料想也是這位店老板的住處了。
她相信以這個大叔的經濟實力,即使買不起多好的房子,租一處好一點的住處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但為什麼會屈就住在這個小地方,或許他有什麼難言之隱吧,比如為了躲避什麼人……夜瀾莎再次看向大胡子大叔的眼神,多了點深思,看來這個大叔很神秘啊,身上有著許多秘密。不過,她並沒有想要探究的意思。
正如自己身上也很多秘密,這個店老板肯定也知道這一點,卻什麼都沒有問她一樣。
大叔從那梯子動作有點慢吞吞地爬了上去,那梯子有點老舊了,似乎不是很能承受他的體重,發出痛苦的嘎吱聲。
只見濃胡子大叔彎屈著身子在上面模索了一會,然後模出一個黑布包裹,從上面拋了下來,然後比他動作慢上半拍地提醒︰「接住!」
夜瀾莎反射性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手往前一勾……險險抓住了。
「呵呵……」上面傳來店老板大叔有點沙啞的短促笑聲,似乎是在夸贊夜瀾莎反應夠快且準。然後又慢吞吞地從那木梯子爬下來。
夜瀾莎不禁黑線,這老板是故意的吧!迫不及待地打開手中黑布包裹著的東西,她可以感覺里面正是她此行的目的……
果然,里面有一個黑色的匣子,打開一看,里面正躺著一把袖珍迷你的黑色槍支,整體看起來很平凡,但上手模起來卻覺得格外舒服順手,看起來不像是她前陣子特意了解過一番的這個世界上目前眾所周知的任何一種名槍,很可能是自己組裝的。這槍並不是全新的,但可以看得出被保養得很好,應該是它的主人曾經很喜愛且隨身攜帶的武器。
店老板大叔下來,又到一個堆滿雜物的角落里翻啊翻的,找出一樣東西,這次總算沒有再亂扔了,而是拿過來,遞給夜瀾莎。
夜瀾莎眼前一亮,連子彈都準備好了!
「唔,只有這些了。」店老板大叔簡單解釋。
夜瀾莎接過,打開看了下,只有十幾發子彈了。點點頭微笑道,「這些已經足夠了。」她只是需要預防萬一而已。不一定會用上的。
然後繼續問︰「我應該付給你多少錢呢?……唔,我也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的範圍內。你實在幫了我很多。」
會加上後面這兩句,大概是因為看了他所住的環境後,料想到或許這位大叔應該並不缺錢,可是,說不定有天他會有些不方便自己去做的事,需要自己幫忙。
雖然這位店老板大叔的話不多,她也能體會到他對自己是友善的。但她還是相信,沒有人會毫無目的地去幫助一個陌生人,這位大叔或許對她並沒有抱有什麼太確切的目的,只是想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或是一點余地而已。
大胡子男人只是點點頭,說了幾乎是他認識夜瀾莎以來最長的一句話︰「唔,以後如果有需要你幫忙的,我會找你。」看來事實與夜瀾莎猜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