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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邊吃邊談,都是從小錦衣玉食的主,吃得散漫而悠閑,倒是在交談間,疏影得知這位方公子正是林妙人姑媽家的兒子,疏影想起上次蘇萬昌府中還見過這位方夫人,那時何曾會想到林妙人居然同她的兒子有曖昧?
交談間,只听得林妙人透露出一些訊息——林妙人與方雲崢從小青梅竹馬,感情甚篤,因為雙方都是獨子(女),又因為父親都在兵部任職,故兩家人家走得極近,就是住所都是比鄰而居,林府旁邊就是方府,林妙人因為是表兄妹,從小一起讀書識字,玩耍嬉戲,同塌而眠、同席而食,直到過了十歲,有了男女之防,兩人才略微有了些回避,但是還是天天見面,從不間斷。
疏影听著不禁惆悵,听她所言,好一幅青梅竹馬、你儂我儂的畫面,偏偏卻要遇上選秀,林妙人這般姿容,如何能避免入宮的命運?兩人心意恐怕終是鏡中花水中月……
「徐小姐,你嘗嘗這個翠竹百合,是我家表妹最喜歡的菜式」方雲崢見疏影似乎有些走神,輕聲提醒。
疏影回過神來,雖有些羞意,卻也落落大方,拿起筷子輕嘗菜式。輕輕咬了一片百合,卻見對面林妙人在細心剔魚刺,然後把魚肉放入方雲崢碗中,而方雲崢卻沒有一絲感恩涕零,自然地放入口中咀嚼。
疏影雖然一直未露疑色,但在此時此刻,卻覺得大大不妥,不管林妙人今日約她是何緣由,但是在她面前此種恩愛舉動,卻是過火了
疏影微微用力放下筷子,與桌面相踫發出清脆的響聲,疏影兩眼淡然如水地看著妙人,雖不言語,卻毫不掩飾疑問。
林妙人瞧疏影表情,自然明白,俏臉上微微有一瞬愧疚,卻在方雲崢的交手相握中立即笑顏如花,昂首看向疏影︰「我知道疏影定然奇怪,我和表哥為何在你面前如此不避嫌……」
林妙人音調漸低,方雲崢接過話去︰「徐小姐,你心思聰慧,應該能瞧出一二來,我們無心避你,若不是天意弄人,我早就同表妹完婚了……」方雲崢的話中是滿滿的怨恨,對,疏影听得分明,雖然雲淡風輕,卻是很濃很濃的恨——所愛被人奪去的恨
「你們」疏影只能表現地詫異無比,他們自然不知道她早已撞破這段孽緣,但是,他們應該有理智地明白︰今時今日,林妙人賜婚已成事實,他們兩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在一起
「疏影,你有所不知,我們尚在襁褓中時就已指婚,約好等表哥明天金榜題名就要完婚,沒想到選秀聖旨一下,我居然……」林妙人說著說著哽咽不語,美目中居然晶瑩點滴,方雲崢看了很是不忍,輕輕拿手擦拭,此情此景,疏影看了不覺動容。
原來如此,原來兩人早有婚約
「那為何不早早在殿前稟明?」疏影又起疑惑,既然早有婚約,應該一早避免啊
「我如何能不想?只是,不知幾位皇子從何打听到我的消息,傳聖旨的公公一早就暗示我父親,幾位皇子對我甚為有意,婚約一說可以解聘,無關痛癢」林妙人滿臉苦澀,秋水般的剪眸淚水漣漣。
方雲崢瞧林妙人如是模樣,甚為痛苦,開口說道︰「更有甚者,有人暗中傳話給我父親,說只要解除婚約,立即保薦我進國子監,我父母一商量,與舅父舅母那邊私下就把婚約給解除了,等我和表妹知道已成定局」
疏影這下明了,怪不得方夫人當時提起林妙人時是那般口氣,原來如此不管如此動作的人是二皇子還是五皇子,都昭示著林妙人從此以後只能與方雲崢情深緣淺,終身錯過了
疏影听了也不甚噓唏,如此情意卻是只能虛話,實在可惜,只是——他們對她說這些是何用意?
「如今,我進了國子監,卻要永遠失去我表妹,我實在是……」方雲崢緊閉雙目,十分痛苦,再睜開眼楮時,居然也是難忍淚意,都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如今,這方雲崢為林妙人落下英雄氣短的眼淚,真是可歌可泣,疏影在心底又是感動又是佩服
「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兩位……」疏影也不知道如何將那個傷人的字眼說出,「分手」對于他們恐怕很難吧
「疏影,我是不是很傻?放著皇子不喜歡,卻偏偏要堅守往昔的明月?」林妙人哀怨地看向疏影,帶雨梨花的模樣依然美得驚人
「妙人」疏影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情愛一事從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有的只是心意相通,如何能說她錯說她傻?
「今日我們請徐小姐來,是有事相求」方雲崢同林妙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轉過臉來盯著疏影說道。
「啊?」疏影一陣錯愕,找她幫忙?她能幫得上他們什麼?
正在此時,方雲崢拉著林妙人離開位置,在疏影面前跪下,疏影驚得手忙腳亂,趕緊伸手去扶,卻被林妙人擋住。
「妙人,你們這是干嘛?趕緊和方公子起來,有什麼話好好說,千萬不可如此」疏影又急又氣,林妙人同為皇子妃正妃,如何能對她行如此大禮,萬萬不行
林妙人哪里肯听,拉著疏影的手依然跪著說道︰「你答應幫我們,我們再起來」語氣中是滿滿的堅決,小臉滿是倔強。
「你都不說什麼,我如何知道能幫不能幫?」疏影哪里肯信他們的話,林妙人此番請她來,如果是為了她與方雲崢的事情,那她肯定無能為力,她就算答應了,倒是做不到,豈不是失信于人?
「你先答應我疏影,我求你」林妙人美目中全是哀求,跪在地上蕭瑟得似一地黃花落葉。
「徐小姐,你就答應我們吧」方雲崢摟著林妙人,也是滿臉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