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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我叫阿秀 八十章遺憾的離別

水家的船確實是船,只是和普通船有很大區別。

水花子說,船外層包裹的是最堅韌的狼鯊魚皮,狼鯊魚皮下是極薄的片狀靈金襯里,再往里則是妖靈骨骼支撐的框架,填補框架之間縫隙的是最堅硬的鐵木。靈金、狼鯊魚皮、妖靈骨骼都能刻畫陣法,因此,如果說這是一艘船,不如說是一個很不錯的法器;不僅有足夠的堅韌抵擋海上的風暴巨浪,還能抵擋三級以下水族凶靈的攻擊。

海船巨大,不能隨便靠岸停泊;水花子揚聲喊了幾下,海船在江水中踟躇一陣,慢慢溜到距離北岸四五丈外下錨泊住。隨後有五人從船舷處騰身飛越掠上岸。關小山注意到,這五人雖然一掠四五丈,卻是佔了樓船比江岸高的便宜,身形和真君一級的凌空滑翔差了許多,便估猜這五人都是真人級修士。

五人都是青壯年,年齡大的看起來五十左右,年齡小的將近三十,以一個四十左右紅光滿面一團和氣的的中年人為首。水花子小聲告訴關小山,這人是她三叔水長波,平時多隨船在海上行走。

讓人奇怪的是,五位水家修士見到水花子並沒顯示出意外,好像知道會遇上似的,一上岸十道目光齊刷刷轉到關小山、赤靈心身上打量,似乎兩人遠比水花子重要得多。

關小山瞧在眼里,卻沒動聲色,只是向赤靈心靠近了一些。水花子卻沒注意到這些一撞,乍然見到親人,她似乎有些克制不住,神色間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淡淡的哀戚,只語聲還能保持平靜,迎上兩步開口招呼道︰「三叔,我回來了。爺爺和曾祖父他們……」

話說到一半,她才感覺不對,待注意到眾人的目光都在關小山、赤靈心兩人身上打轉時,便雙眉一揚,振奮地說道︰「三叔,這兩位對我、也可以說是對水家有大恩!他們是——」

水長波和氣地沖關小山、赤靈心呵呵一笑,不等兩人回應,便轉頭打斷水花子的介紹,說道︰「花子——好久不見,你過來一下,三叔有話問你。」

水長波一邊說,一邊向一旁走去。另外四人留在岸邊,一邊興致勃勃地打量關、赤二人,一邊慢慢湊近了一些……

水花子眉頭微蹙,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沖關小山、赤靈心歉意地笑了笑,便跟在水長波身後往一旁走。

兩人走出十余丈,待遠離了眾人,水花子正準備開口詢問,水長波先轉回身低聲問道︰「花子!听說金石之心是在那個疤面人身上?」

水花子點點頭,疑惑地問道︰「三叔,你怎麼知道的?」

水長波神色一喜,卻沒回答她的疑問,折身望向岸邊,胖乎乎的大頭輕輕向下點了點。接跟著,岸邊忽地一陣吼,四個真人級修士空著雙手張牙舞爪地撲向赤靈心、關小山;似欲將兩人撲倒擒獲。

真人級修士不僅真氣比真武師級深厚,身體淬煉的也比真武師更有力量速度更快,而且水家四位修士有所準備,不知不覺間完成了對關、赤兩人的合圍,此時突然發難擒獲兩位真武師自然應該是輕而易舉。

然而——

當四人一動手,出奇的事情出現了,就在他們信心十足地準備手到擒拿之際,關、赤二人的身影忽然一花,不知怎麼一折一拐就從圍困中月兌出,然後在八尺外站定。

水花子此時正好回身,見到這一幕不由驚怒交加,厲聲喝叱︰「怎麼回事!你們在干什麼!」一邊下意識一頓足,飛身向關小山身邊趕去。

眼見水花子如飛趕來,關小山警惕地看了一眼,一攜赤靈心,向旁移出一丈,黯然說道︰「花子——不要過來。」

赤靈心則一抖長槍,氣咻咻地大罵︰「哇!氣死姑女乃女乃了!笨蛋!這是怎麼回事!」

嗖嗖嗖——

水家四位真人級修士撲擊無功,便即綽起刀槍,身影閃動之間快速封住四面,連水花子也被圍在中間。

「花子!金石熔爐的事家里已經知道了。你維護水家的心思大家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該這麼做,不屬于水家的東西,不應該強奪詐取……」

水長波緩緩踱過來,一邊溫言勸說道︰「花子——把金石之心還給魚鳧家吧,四大宗主家族千年的交情,不應為一時的貪婪毀掉。」

水家五位修士在外團團圍出一個圈子。

關、赤二人站在圈子中心,赤靈心氣咻咻地喊著要和水家人廝打,這里還沒進入惡地,她解開封靈術就是三級靈主,並不怕真人級修士。關小山臉色沉郁,心分三用,一邊捺住暴跳的赤靈心,一邊戒備地盯著五位修士的動靜,另外還警惕地注意著水花子,擔心她靠近。畢竟,水花子首先是水家人。

水花子原本就有些茫然,孤零零地站在水家修士和關、赤兩人之間,不知往哪邊去,听水長波說罷更是迷茫,不由得喃喃追問道︰「金石之心還給魚鳧家?家里知道金石熔爐的事情了?是誰穿的訊?到底是怎麼說的?」

「沒有人提前報訊——」

水長波皺眉說道︰「花子!你可能還不知道,二十天前,孟、魚鳧、金三家聯手,一道來十萬森林找水家問罪,家里這才知道你在金石熔爐干了什麼事。因為這件事,水家現在很難堪,在四大宗主家族里都無法抬頭了……」

關小山眯眼向水長波仔細打量,但見此人一臉祥和,不經意間,眉際卻流露出若有若無的憂色,所謂「水家現在很難堪,無法抬頭」等話語不像作偽。

他心里不由咯 一下,猜想魚鳧游可能為金石熔爐之事編排了一套很嚴密的、不利于水花子的謊言,不僅讓白頭山金家人信了,和魚鳧家、孟家聯手找水家問罪,甚至于水家人也相信了,先入為主地認為水花子做了錯事。

果真如此的話,可就糟糕透頂了。水花子身處嫌疑之地,說話的份量會大大降低,自己和赤靈心屬于陌生人或者一丘之貉,證言毫無信用。在沒有其他佐證的情況下,三人很難翻盤,幾乎肯定要蒙冤了。

「罷了!四小福地之間的爭斗原本與我無干,既然不能借搭救水花子的恩情將水家引為己用,我還是早早回熟悉的昆侖州修煉為妙,不能再為這些瑣事浪費精力了……」關小山暗暗拿定了主意。

水花子卻沒有這份豁達,從水長波的口氣中,她隱隱猜到不對,不由得又氣又急地嚷道︰「問罪?魚鳧家、孟家憑什麼問罪?他們暗下毒手將水家、金家修士殺得精光,怎麼還敢過來問罪?還有金家,怎麼和仇人聯手一道前來問罪?這都是怎麼回事——」

「花子!你在說什麼——」

水長波眉頭一擰,詫異道︰「孟家、魚鳧家暗下毒手將水家、金家修士殺個精光?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金石之心!只需一枚金石之心孟家就能再出一個孟廣聖。這就是原因。」

似乎擔心別人不相信似的,水花子用盡力氣大聲回答。只是她聲音雖大,卻沒受到預想的效果,對水家大多數人來說,她的說法太離奇,近乎于荒唐。

水長波無疑就是如此,他咋舌嘆了口氣,耐心地反問道︰「既然如此,金石之心怎會落在你們手上?叔祖他們都是真君級修士,若是被孟家、魚鳧家暗下毒手害的,你又怎能逃到性命?孟家確實缺一枚金石之心,但是魚鳧家有一枚。他們兩家若好的可以私下聯手,魚鳧家完全可以將自家的金石之心贈送給孟家,何須置千年淵源交情不顧,密謀這等事情?另外,兩家既然有定計,為何落得和金家、水家一樣淒慘下場,除魚鳧游、孟行田和魚鳧家三位操縱惡地飛舟的修士外,死了個精光,二十五顆修士人頭可不是假的?」

水花子一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解釋。過了片刻,她理清了頭緒,才沉聲問道︰「三叔。有些事情不是親歷就會感覺不可思議。這樣吧,你先告訴我,魚鳧家、金家、孟家到底問得什麼罪,是怎麼說的?」

「二十天前,魚鳧、孟、金三家聯袂而來,隨身帶著叔祖、孟行功等四家前去金石熔爐的幾十位修士的頭顱,並指著眾多頭顱,說水家包藏禍心,暗中指使你于危難之際搶奪金石之心,對不起死去的四家修士。家里人開始都莫名其妙,直到最後魚鳧游才說了你在金石熔爐所干的事情……」

水長波頗有耐心,絮絮叨叨地將魚鳧游的指責一絲不露地道了出來。

魚鳧游口中的金石熔爐之變,和真實發生的一樣慘烈,一樣有背信棄義的背叛。

稍有不同的是,慘烈不是因為背後暗算,而是金石之心生長之地有兩頭凶尊盤踞,負責前去奪取金石之心的八位真君因此處于危險之中,為了解救八位真君,四艘惡地飛舟向爐心地帶挺進,結果被四面八方趕來的凶物重重圍困。飛禽凶物從窗口進入艙內,從內艙門進入操縱艙,殺死操縱艙內的法師,三艘惡地飛舟因此墜毀,僅魚鳧家一艘得以保存,四家六十名修士亦所剩無幾,金家最慘,沒留一個活口;孟家其次,僅剩孟行田;魚鳧家最好,還剩四人,除魚鳧游外還有三位操縱惡地飛舟的法師;水家的結果最離奇,十五名修士死了十四位,原本只剩下因傷重躺在飛舟里休養的水花子一人,最後卻多了兩位神秘修士,其中一個紅發少女,一個疤面年青人。

另有一點不同的是,背叛四家聯盟的不是魚鳧家、孟家,而是水家,水家為了金石之心背叛了另外三家。魚鳧游說,水花子因為傷重沒有參戰,就負起了保管金石之心的責任。可當幾人逃出金石熔爐,到了決定金石之心歸屬的時候,水花子突然變卦,把金石之心交給沒有參戰、身子完好的疤面男子,讓他出面說金石之心應當歸屬水家,若不同意,就要捏碎金石之心。為了保住金石之心,魚鳧游、孟行田作罷,等他們三人帶著金石之心離開後,冒險進入金石熔爐,將戰死的修士頭顱收集一處作為證據,又北上聯絡到金家,一起來找水家問個明白。

「三叔——不是這樣!你們被魚鳧游騙了……」水長波剛一說罷,水花子立時叫起來,揚聲辯駁。

關小山卻徹底斷了翻案的心思。

魚鳧游的做法太高明了,編造的謊言尚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他憑借失去的金石之心搶先把水家塑造成了唯一的獲利方,在孟家的幫助下順利獲得了金家的支持和信任,用受害者的身份將另外三家捆綁在一起,從而在道義上佔盡上風。水家的人即便相信水花子,事後用真相予以反駁謊言,也只會讓人產生狡辯的印象,不可能取得金家的信任和支持。

何況,水家人並不一定會完全相信水花子。因為事情的經過十分離奇,沒有親自經歷就很難相信;而且,自己和赤靈心無法解釋的身份來歷也是一大弊病,說的話沒有任何公信力。最主要的是,自己沒準備把金石之心交給水家,水家肯定會非常不滿,連帶水花子也會因此惹上嫌疑。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魚鳧游可謂穩操勝券,水家卻已經敗了。結局要麼是選擇私下相信水花子,卻要忍氣吞聲,不敢公開向魚鳧家、孟家討還公道,反倒小心戒備,應付另外三家的非難。要麼是選擇不相信水花子,迫使自己交出金石之心,送給魚鳧家或者孟家以維持四大宗主家族的關系。因為按魚鳧游的說法,從金石熔爐逃月兌後,金家沒人了,水家只剩一個重傷的水花子,爭奪金石之心只可能在魚鳧家和孟家之間進行。

苦笑了一下,關小山放棄了把水家引為己用的心事,附到赤靈心耳邊悄聲說道︰「水家以後會很可憐的,別和他們計較。你解開封靈術,帶我和智多星飛走吧。我們回昆侖州去——」

赤靈心噘起小嘴嗯了一聲,似乎又有不滿,卻止住了發泄的叫嚷。

「花子——」關小山轉對正在竭力向水家修士解說事情經過的水花子,喊了一聲,然後平靜地說道︰「——恭喜你和家人安全相聚,我完成了承諾,這就告辭回昆侖州去的。」

「告辭」二字甫一出口,四周五位修士一起緊了緊刀槍,戒備地望過來。只水花子驚呼一聲,悵然若失道︰「你……不陪我回家了?」

關小山看也不看嚴加戒備的五位真人,只微笑著看向水花子,輕輕搖頭道︰「我很想陪你回家,卻不願意被人羈押逼問。你保重,以後……」

「哇!笨蛋——你們怎麼老說陪著回家?回家就回家吧,干嘛要人陪?煩不煩啊——」

關小山準備囑咐水花子幾句,將智多星拎到手里做好了飛行準備的赤靈心突然哇哇哇插話進來,叫嚷聲中,抓著衣領將關小山拎起來,用力一蹬足,躥起十幾丈高,待勢頭用盡身子欲要下落之時,一團薄薄的粉紅靈氣罩上來,托著兩人一獸繼續上飛。

「啊!啊!啊——」

圍在四周五位修士大驚失色,連連驚呼,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全身兵甲披掛整齊,身形靈敏快捷之人會是法師——不!會是大神!

關、赤二人沒有在意水家修士會怎麼想,飛上天空之後,關小山先向下面的水花子找了招手,將說完的囑咐喊了出來︰「花子!你以後要小心,若不願在十萬森林呆了,就去昆侖州找我——」

說罷,揮動的手順勢向西一指,對赤靈心道︰「直接向西飛,從巴蜀谷地和大江之間飛過去。早點趕回去繼續修煉。」

水花子無論如何沒想到會出現這番情景,她心里剛剛升起一點朦朧的情愫,夢想才剛剛開始,沒想到就這麼突兀地結束了,之前沒有任何征兆,突兀的讓人不敢相信是真的。盡管如此,她卻能理解關小山的做法,她已經體會到魚鳧游手段的老辣之處,也不願意讓關小山牽扯其中。她只是有些遺憾,遺憾陪自己走了這麼遠的人到了家門卻不能進去。除此之外,她還很吃驚,三人在一起的這一兩個月,大都時候在惡地晃蕩,遇到的凶險卻少之又少,赤靈心因此沒有施展過真武者功法。可她依然認為赤靈心是真武者,直到這時,親眼見到赤靈心飛了起來,再細細一回想,她才「恍然」明白︰赤靈心原來不是真武者,而是使用封靈術進入惡地冒險的大神,穿戴真武者衣飾是出于安全考慮,這麼說來,阿秀應該是她的神將啊?可是,看著怎麼不像呢……

痴痴地望著兩人越去越遠越來越小的背影,水花子悵然立于大江北岸,一時間,過往種種同時涌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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