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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惡地首航 六十六章翻臉無情

關小山依次向三人看去,但見孟飛虛嘴角上挑,笑容冷漠;木青雲眼神陰霾,怨毒憤恨,像有深仇大恨似的。白莽注意力卻在赤靈心身上,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心頭一寒,霍然意識到這里是荒僻的連天山,傳記學者、雲小姐的救命恩人這類身份完全無用,就像赤靈心能在北壘外殺死殷箭一樣,這三人也敢在這兒對自己不利。

他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赤靈心一旦解開封靈術就能輕易擊敗三人,讓人為難的是善後;這三人不是殷箭,說殺就能殺的。

意識到這些,關小山一邊用心籌思,一邊在心底呼喚小鱷魚︰「揚子!你轉告赤靈心,讓她不要沖動,不妨邪惡一點……」

揚子通過意識流,將關小山的意思傳遞出去,正被按住的赤靈心听到「邪惡」一詞,立時想到關小山以前的教導,緊繃的身子隨即一松,小嘴咧開沖著白莽咯咯傻笑起來。

她的變化太過突然,白莽反而有些不適了,志得意滿的笑容一收,傻傻地問道︰「你笑什麼!」

「咯咯——姑女乃女乃和你都是凶靈;咯咯——姑女乃女乃會是你朋友;咯咯——姑女乃女乃會幫你。」赤靈心咯咯脆笑,將當初對重鎧金剛的一套原封不動地用到了白莽身上。

她話剛一出口,關小山便知道事情再無轉圜余地,赤靈心妖靈的身份一旦暴露,自己再無回轉昆侖城的可能,事到如今,唯有冒險殺人滅口了。

孟飛虛三人卻沒將赤靈心的話當真,靈物根本不可能進入惡地,凶物不可能幻化出人形,這個進入過惡地冒險的小丫頭怎麼可能是凶靈?孟飛虛、木青雲聞言忍不住莞爾一笑,白莽卻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皺眉說道︰「傻丫頭!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揚子!你轉告赤靈心——一會兒听我喊動手,就立刻出手斬殺白莽的飛騎。孟飛虛的飛騎就給我,你負責咬住木青雲的飛騎。萬萬不能讓他們乘坐飛騎溜走。」

三人不以為意,關小山卻不敢輕易放手,心底向揚子下達了新的指令,一邊向孟飛虛踱過去,做出無奈的樣子說道︰「飛虛兄——雲小姐的帥帳在哪?我想見見她。」

孟飛虛嘴角挑的更高了,譏笑道︰「我等分屬左軍木大統領麾下,雲小姐的中軍帥帳則立在五百里外連天山東山口,傳記學者確定要去?」

「這麼遠……」

關小山一邊說,一邊做出茫然思索的樣子四處看,但見揚子已經悄悄溜上巨石,趴伏在丹頂鶴腳下,赤靈心傻笑著湊到白莽身前,白莽好奇地伸出手準備去揪她的牛角辮,再不動手那雙狐狸耳朵就要露出來了。

「動手!」事到如今,什麼都顧不得了;大喝聲中,他縱身躍上巨石,身在半空鋼刀已經出手,閃電般以劈,噗地一聲,墨羽大雕一聲未吭即被梟首。

「哇!給姑女乃女乃死去——」赤靈心忽然翻臉,長槍向前一杵,將麻背禿鷲死死釘在巨石之上。

揚子大口一張,咬住丹頂鶴腳趾,腦袋左右搖擺,將它扯月兌在地。丹頂鶴咯咯哀鳴,另外一爪拼命蹬踩,卻怎麼也掙不月兌鋸齒一般的鱷魚獠牙。

變故來的太過突兀,白莽三人才剛听見一聲喊,三只飛騎已盡皆折損。作為近戰之士的孟飛虛最先反應過來,關小山鋼刀甫一出手,他便下意識地抓槍招架,但終究晚了一步,沒能架住閃電般的一刀。

「啊——找死!」

孟飛虛怒聲嘶吼,他沒把‘初級真武師關小山’放在眼里,一見靈寵頭斷身亡,眼都氣紅了,長槍一點,驚虹崩現,急奔關小山咽喉,手下再不留情。

關小山腰軀一扭,上身橫移一尺,避過驚虹吞吐的槍刃,鋼刀搭上槍桿;腳尖旋即一點,縱身向孟飛虛懷中撲去,嗤嗤喇喇聲響不絕,鋼刀沿槍桿向前削去。

孟飛虛乃真武研修院頂尖好手,反應自是不慢,見關小山撲到並不驚慌,大喝一聲,揮槍橫掃對手腰椎,腳下一錯,將距離拉開了一些。長槍利于遠攻,鋼刀便于近戰,真是實戰常識。

光芒爆漲,長槍化作一道粗如兒臂的光柱,以勢不可當之勢橫撞過來,粘在長槍上的鋼刀倏地一下被真氣光柱彈飛出去。關小山自知真氣不如對方,只能以巧御力;大喝一聲︰「真氣斬」,鋼刀光華乍現,再度貼上光柱,隨即奮力向上斜挑,砸向腰間的光柱受刀勢引動斜砸肩頭,他一低頭,躲過光柱,腳下連邁,再度揉身撲上。

「芒現!」孟飛虛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短短數月不見,關小山已從初級真武師進階為中級真武師。但他並沒放在心上,長槍尾部一蕩,砸向撲進的關小山;無論初級還是中級,和他這個高級真武師都有不小的差距。

兩人一個真氣充沛,動作簡潔有力;一個身形靈活,翩翩如飛,穿花繞樹一般進退躲閃,一時間竟是難分上下,翻翻滾滾糾纏在一起。

與孟飛虛相比,與赤靈心相斗的兩名法師運氣可算十分倒霉。

白莽經歷過獸襲之戰,對陣經驗豐富;赤靈心一槍搠死麻背禿鷲,他不僅沒有氣惱的上去理論,反而迅速抽身後退,同時手上已掐起靈訣。

「哇!姑女乃女乃要邪惡啦——」

赤靈心雙臂一抖,將死去的麻背禿鷲甩出去,腳下疾進,長槍順勢前刺,搠向白莽。

白莽堪堪準備完畢,口中低呼道︰「熔金之火——」一道火柱在他身前憑空生出,呼啦啦卷向刺來的槍刃。

正常情況下,白莽的應對非常正確;昆侖州五行屬火,火靈氣最為旺盛,火屬性法術最容易施展,熔金之火也是預神法師能夠施展的威力最大的火屬性法術,一旦施展出來,真武師、精怪以及二級凶物這些沒有成神成靈的,除了退避躲閃,根本沒有硬抗的份。

白莽相信,一旦熔金之火裹上槍刃,對手就會飛速後退,雙方距離由此拉開,對手將在自己一道接一道的五行法術打擊下艱難掙扎。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赤靈心出自火狐,天生擁有火屬性體質;即便沒有解開封靈術,也絲毫不懼熔金之火的焚燒。

「哇!給姑女乃女乃死去——」

熔金之火灼灼燃燒,赤靈心在火焰中興奮的呲牙咧嘴,長槍毫不停留,穿過火柱繼續向前直搠。白莽魂飛魄散,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是這樣,只知道事情不妙。幸虧他臨敵經驗豐富,緊急時刻還知道反應躲閃,一見長槍分心刺來,便拼命向後上倒去。

「噗——」地一聲悶響,長槍一閃而過,正在向下歪倒的白莽左肋鮮血噴濺,炸裂出一道一兩寸深的豁口;他顧不得呼痛,身子繼續向地上倒去,手掐靈訣,咬牙喝道︰「五行術法——土遁!」

「青木之錘——」

隨著一聲厲喝,一根橫木在赤靈心頭頂上方出現,狠狠向下砸來。原來臨敵經驗欠缺的木青雲也反應過來,施出一道法術前來襄助白莽。

青木之錘來得突然,赤靈心顧不得追殺白莽,哇地一聲大叫,長槍光華爆射,向上挑去,兩兩相撞,槍刃光華和青木一起消散。

趁此間隙,白莽身子一沉,陷入巨石之中,隨即石浪翻滾,快速向遠方遁逃。他尚是預神法師,遁法做不到藏影匿形的境界。

「哇!想跑——」

赤靈心哇哇大叫,向上一縱,身子如利箭射出,三步並作兩步飛趕上,長槍對準石浪狠狠一戳;隨著一聲隱隱約約的慘呼傳來,翻滾的石浪嘎然而止。赤靈心卻不放心,接連向下戳去,連戳十余槍,直到槍刃被模糊的血肉沾滿這才住手。

親眼目睹到這一幕,木青雲兩股戰戰,魂魄驚得飛到九天之外。驚惶之中,他匆匆向孟飛虛那邊看去,但見關小山人是游龍,身若驚鴻,尋隙而進,刀刀凶狠;孟飛虛在對手凌厲的攻勢下,攻少守多,大落下風。他不知道兩個普通真武師為何能恪殺預神法師前三甲之一的白莽、壓制住真武研修院頂尖好手孟飛虛,只知道再不想法逃命,自己就要命喪此地了。

「五行術法——水遁!」

木青雲一邊手掐靈訣,一邊倉惶沖向連天河;飛騎已折,不能騎乘,若想逃走,只有使用遁法;有白莽殷鑒在前,他不敢再用土遁;便選用了比較隱蔽的水遁。

「哇!不許跑——」

赤靈心瞅見不妙,縱身追過來。

木青雲心中一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頭栽進水中。在水底繼續凝神施法,隨後從深水中順流向下游遁走。

「哇!氣死姑女乃女乃啦——」

赤靈心在岸邊跺足大罵,不甘心讓對手就這樣逃月兌,奈何她是火屬性靈物,不會水性,此時只有望洋興嘆。咒罵了幾聲,她目光一轉,盯在與關小山惡斗的孟飛虛和垂死掙扎的丹頂鶴身上。

「去死——」

赤靈心跳上巨石,一槍結果了奄奄一息的丹頂鶴的性命,隨後厲喝一聲,長槍一擺和關小山一前一後夾擊孟飛虛。

三只飛騎損折,白莽授首,木青雲由水路遁逃,一個中級真武師就能殺得自己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頃刻之間,雙方勝負已分。孟飛虛看明形勢,一邊艱難抵擋,一邊在腦中急籌月兌身之策。

恰在這時,關小山揮刀直進,鋼刀向頸項橫掃過來;身後微風颯然,赤靈心長槍分心直刺。一刀一槍、一橫掃一直刺同時攻到,避了橫掃的難避直刺的,擋了直刺的難抵橫掃的。危難之際,孟飛虛心一橫,奮聲怒吼,激發出甲衣上儲存的靈氣抵御刀槍,自己則不管不顧地向巨石下跳去,準備沖進連天河,循木青山之例從水路月兌身。

「叮!鐺——」

兩聲清脆鳴響,鋼刀、長槍同時命中,一斬中肩膀,一捅上後心。甲衣之上光芒刺眼,儲備的靈氣盡皆釋放開來,堪堪擋住侵襲的真氣。孟飛虛身在半空,心中一喜,連天河就在五六丈外,自己只要佔住先手,這麼短的距離,對手說什麼也不可能追上。就在這時——

突然,他腳下一沉,一股不算太大、卻不容忽視的力道從下襲來,將他躍起的身子拉扯得向下墜去。

孟飛虛一驚,急忙向下看去,但見關小山那條三四尺長的小鱷魚靈寵張開大口咬住他左腳腳踝正搖頭晃腦地奮力拉扯。

「特麼的!這都是什麼變態啊——」

孟飛虛腦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突然感覺自己旋轉著飛了起來,暈暈乎乎之中,他似乎看見關小山揮刀橫劈,一個無頭的甲士正自從巨石上向下栽倒。然後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 ——」

帶有頭盔的腦袋在空中飛了一圈便重重砸落在地,關小山顧不得檢視孟飛虛的尸首,一綽鋼刀撲向連天河,口中呼道︰「赤靈心——快過來隨我一起巡河!」

「巡河?哇!什麼意思啊——」

赤靈心茫然不懂,腳下卻沒猶豫,跟著撲了過去。

「找木青雲!活要見人,死要見死——」

關小山一邊沿河岸急向下行,一邊解釋道︰「連天河是鐵齒鰱的領地,水遁也無法避開鐵齒鰱魚群,木青雲若不想被咬得尸骨無存,一定會向岸上逃……」

從雲出岫口中得知靈界有一套封閉的修煉體制之後,關小山的目標便不再局限于成神,而是要想辦法進入神界;因為不進入神界學習新的神術,修煉之路就會斷絕,就不可能達到神君、神尊這等境界。若想進入神界,他做得這些事就不能暴露,否則,別說進入神界,就連昆侖城都無法立足了。所以,他一定要誅殺了木青雲。

赤靈心不懂這些,她經關小山一提醒,明白到木青雲難以逃月兌,適才的一點懊惱便煙消雲散,興致勃勃地嚷起來︰「哇!對啊!水里有鐵齒鰱呢——姑女乃女乃喜歡鐵齒鰱!」,一邊搶在前面向下游尋去。

兩人追出不到兩里,關小山忽听身後一聲響,扭頭看去,但見不遠處的河面烏雲一樣,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鐵齒鰱;烏雲之前,血花四散,一個黑乎乎的人頭拖著一道血浪,水箭一般急速向岸邊逃竄,不是木青雲卻是哪個?

關小山雙眉一揚,轉身奔回,拎刀在水箭逃竄的方向站定,只等對方近岸就劈頭砍去。

水中的木青雲似乎感知到岸上的殺氣,奈何鐵齒鰱追得甚緊,已經沒有掉轉方向另尋退路的時間。距離河岸一兩丈時,他忽然抬頭,嘴巴露出水面高呼道︰「傳記學者——听我一言再殺不遲!」

關小山無聲冷笑,沉默不言。他下定決心要斬殺木青雲,此時怎麼討饒都沒用,不過,他還是沒即刻動手,鋼刀前伸,抵住近岸的木青雲頸項將其押上來。這人已是砧板之魚肉,听上一言倒也不遲。

木青雲形容甚慘,簇新的長裳已被撕成一條條一塊塊的爛漁網,網眼處模糊一團,不時露出外翻的白生生肉色,不知道被鐵齒鰱咬了多少口,盡管如此,上岸後他還是明顯松了口氣,鎮定地對關小山說道︰「傳記學者,我知道一件事,這件事攸關你的生死,我希望一命換一命,以此換取一條生路。」

關小山 地輕笑,手下一緊,鋼刀刃部慢慢陷入木青雲頸項之中,一縷鮮血隨之滲出,將刀刃映的殷紅一片。他認為木青雲的說辭荒唐滑稽之至致,顯然是為了活命才聳人听聞。

木青雲一反先前怯懦,並不慌張,沉聲說道︰「傳記學者莫要自誤,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傳記學者早已闖下大禍,譬如說殺死殷箭。如今危在頃刻,還不自知?」

「殷箭!」

听到這個名字,鋼刀不由松了一些,關小山眯縫雙眼仔細打量木青雲,口中喝問道︰「你听侯大少說得?他一個小小法士說的話也有人相信?」問過之後,不等回答,他就搖頭說道︰「這個消息沒什麼價值,我是傳記學者,是雲小姐的救命恩人,說的話比侯大少可信的多,我會分辨清楚這件事。」

木青雲跟著搖了搖頭,說道︰「就算傳記學者不去分辨,殺死殷箭也不是什麼大事,不會有大的妨礙。我要說的比這重要十倍百倍,真正攸關傳記學者的安危生死。」

「不可能!除了殷箭被殺一事,我再沒什麼不可對人言……」關小山原本說得斬釘截鐵,話未說完,他突然想起揚子的來歷以及所謂的封印這些事,口氣便有些不確定了。

木青雲捕捉到關小山口氣的變化,臉上不由得浮現出得意的笑容,口中玩味地說道︰「傳記學者——你真的確定嗎?」

難道他說得是揚子和‘我’的來歷、封印這些事……

想到這種可能,關小山頓時來了興趣,將鋼刀一收微笑道︰「青雲兄,我本良善,適才出手只因白莽欺人太甚迫不得已。你我之間無冤無仇,其實沒必要打生打死。這樣——你知道些什麼,爽快說吧。如果真的有益,我會感激不盡,定當以友待兄。」

「傳記學者,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等我道出心中所知再下殺手……」

木青雲直一口道破關小山的意圖,關小山張嘴欲待分辨,他一揚手阻止道︰「傳記學者勿須辯解,我既如此說,自然有信心改變你的心思。我會讓傳記學者明白,殺我容易,但若放我一條生路益處更大,而且不會有任何風險。」

「哦?是嗎——」

對方如此坦白,關小山也懶得再虛情假意地應付,只越發來了興趣,想知道對方如何能讓自己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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