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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一名法官不停的念材料,王峻所開娛樂城的小姐名單,犯罪次數,還有被傷害人姓名,念的無比詳盡,時間地點作案人數姓名次數等等。

起訴王峻的是一對母女,外地人。女兒十八歲,過來打工,在職介所被介紹進王峻的娛樂城,然後被強迫從事賣-婬行業,女孩不從,遭到毒打。

後來,她的母親得知女兒狀況,從老家千里迢迢趕過來報警救出被困的女兒。

法官大約念了一個多小時,徐茉听得有點煩。一系列程序走完,法院宣布休庭。她跟著黃柏青請的律師來到法院關押犯人的一個小屋子探望王峻。王峻剃著光頭,穿著黃馬甲(犯人統一發放的囚服),皮膚很白,可能是長期不見天日的原因。明顯瘦了,眼窩塌進去,額頭尖尖的,看的見骨骼排列方向。

「怎麼樣?」徐茉不知說什麼,說什麼也是廢話,里面能好嗎?好還不全擠著進去,誰還願意在外面為了一日三餐拼死拼活。

「挺好,沒事。老婆。你要趕緊給我找關系,我是被冤枉的。」王峻戴著明晃晃手銬的手要抓徐茉的手,可能是想尋求安慰。

徐茉咧了咧嘴,看了看旁邊持槍守衛的干警,手一抖,把王峻的手掙月兌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你等著,一定要堅持。」

王峻點了點頭,目光中燃起希望,「我父母還不知道這事,千萬不要讓她們知道。你知道我爸爸的脾氣,知道了非氣死不可。」王峻的父親本來就看王峻不順眼,加上這事,老頭子一輩子風光,老了老了,臉讓兒子丟盡了。如果知道王峻干出這種害人害己的勾當,不氣死也得少活十年。

通過這事,王峻成熟了很多,渾身少了以前那種稚氣。徐茉想也許這次災難對王峻的人生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出去以後他會懂得珍惜。珍惜優越的生活珍惜父母的愛,珍惜——她無法此時說出已經決定離婚的事實。王峻此時處于困境,自己是他眼中的救命稻草,即使不能雪中送炭,也不能落井下石。

昔日的王峻意氣風發神采飛揚,長相高大帥氣,衣服包括日用品非名牌不用,愛干淨愛享受。如今——黃馬甲里面套著髒兮兮的沒有扣子的襯衫,褲子上撕裂好幾處,身子瘦得搖搖欲倒。

徐茉沒有流淚,只是重復說一句話,「王峻,你等著,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時間到了,徐茉和律師離開。王峻在他們背後喊︰「老婆,一定救我,我是冤枉的。」徐茉不敢回頭,不敢看王峻那雙充滿希冀的眼楮。她怕自己一回頭,就會淚流滿面。即使離婚,她也願意王峻好好的,像以前那麼孩氣,永遠快快樂樂的,無憂無慮。

晚上,她沒有吃東西,在床上躺著,沒有開燈。王峻過去的一幕一幕在腦中回放。她初見王峻是在樂蒂,王峻領著一位長相甜美的女孩去拍婚紗照。徐茉接待的他們,女孩很漂亮,橙色卷發,睫毛長長的,身材高挑,豐滿的恰到好處,渾身上下透著高貴,她是一位處長千金,與王峻當時的財政局局長爸爸算是門當戶對。

照片拍好了,他們卻好長時間也沒去取。後來,王峻去了,不是去拿照片,而是捧著一束紅玫瑰,九十九朵,徐茉記得清清楚楚,因為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玫瑰。後來,浪漫的如同一部愛情大片,幾經曲折,王峻抱得美人歸。他們結婚了,但是這場婚姻並沒有得到王峻父母的祝福。

燈亮了,黃柏青拖著悠閑的步子進來,「怎麼不開燈?」

「哦,沒開。」

「吃飯了嗎?」

「吃了。」其實她從上午見到王峻回家,連水也沒喝一口。

黃柏青身上有酒氣,徐茉知道他又為了王峻的案子去應酬。迫切想得到案子的消息,卻不能問。問多了反而遭到黃白青的反感,甚至憤怒。

黃柏青挨著徐茉坐下,模了模她亂亂的頭發,明顯感知到徐茉的不悅。「王峻的事情我會盡力,你放心吧?」

「嗯。」什麼也不說,兩人也能心有靈犀心神契合。

徐茉無聲的抱著黃柏青,很久很久的沒有說話,有感激感動卻不知如何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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