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是在140年後來到京都,你會看到一個幽美典雅的古都之城,干淨的就像是清水洗過,一塵不染。
可在今天,胡楚元看到更多的還是貧困。
京都有一個規模很小的唐街,位于市區東南,向西走兩百余米有一個很繁華的雜貨市場,名為「室町通」。
潘容在京都沒有設有福州會館,因為這里的華人非常少,只有像他這樣在日本生活了十幾年,作風早已日化的人,才會有機會來京都留下產業。
他在日本的家就在這里,位于室町通的附近,是一棟傳統的日式風格庭院。
庭院里種滿了櫻花樹,在那屋檐下的木質台階上,兩位身穿和服的女子正在低聲私語的談論著什麼,一位是二十六七歲的溫柔少婦,另一位則是個笑容甜美親切的漂亮少女,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兒,充滿了鮮活靈動的氣韻,披肩的秀發烏黑亮麗,肌膚白皙瑩潤的更似乎是能掐出水來。
美女總是很養眼的,看到她們,只要是男人,心情都會不知不覺的愉快起來。
看到潘容回來,少婦和女孩就溫順乖巧的站起身,謹慎小心的和潘容、胡楚元問好。
這時,潘容也迫不及待為胡楚元介紹他的妻子福山奈子,他的女兒潘麗美,又名福山麗美。
在日本生活了二十年,潘容已經習慣這里的一切,有了自己的家宅,有了個日本人的名字——福山容田,還續娶了一個很漂亮的日本女人做妻子。
生活在附近的日本人,也大多稱他們家為「福山家」。
不知道為什麼,胡楚元忍不住多看了福山麗美幾眼,越看越覺得漂亮,又溫順柔女敕,就像是小羔羊一般的值得疼愛。
據說和服是一整塊絲綢制作而成,因為貼身的位置都很緊,女人穿和服是不能穿內衣的,這也能將女人的身材完全展現出來,使人一眼即可判斷出高低。
……
總之,潘麗美小姐有著能令所有男人為之心動的魔力。
胡楚元忍不住的有點喜歡。
既然貴客已經到了,母女倆就要回去和僕人一起準備午膳,再次陪著小心且很溫順的告辭離開。
直到這時,胡楚元才忍不住笑出聲,覺得潘容這個人還是很有福氣的。
因為沒有和胡楚元一起參觀大阪,王懿榮、沈富榮等人提前兩天就到了這里。
和潘容一起進入客廳,胡楚元就看到王懿榮和沈富榮正圍著一個白底黑紋的大瓷瓶議論紛紛。
一見到胡楚元,沈富榮立即笑道︰「東家,我今天挖了個寶貝,您也來看看!」
「哦?」胡楚元好奇的走過去瞧了瞧,看不出什麼名堂,就直接和沈富榮問道︰「這個瓷瓶是什麼來歷?」
沈富榮笑道︰「我們在室町通的一個地攤上花兩個洋圓買的,如果我沒有看錯,這應該是宋代的磁州窯。雖然是民窯,可這也算是磁州民窯中的精品之作。這樣的瓷瓶送回國內,多的不敢說,一百洋圓是肯定有人收。」
王懿榮也微微點頭,道︰「在京城里能值八十兩銀子左右,說來有趣,這樣的瓷器在室町通一帶還有不少,我們逛了半天就挖出來十多件,就以這一件最為精致。」
胡楚元倒是沒有想到,居然可以在日本的地攤上淘到真正的古董,就和潘容問道︰「咱們的老瓷器在日本就這麼不值錢?」
潘容笑道︰「這種事嘛,我還真不清楚,也不懂里面的竅門。我只是听一個朋友說過,日本在宋朝時期就和山東、河北一帶有海貿,倭寇時期更是經常洗劫沿海一帶。他們的瓷器得來不易,保存的都比較好,近些年,因為傳統武士和低階貴族的沒落,很多珍藏的瓷器都流入雜貨市場。」
王懿榮道︰「我看是差不多,我這還沒有仔細看呢,也就是磁州窯容易辨認,一眼就能看到,而且數量很多,所以才和沈老板一起買了十幾個。」
沈富榮則和胡楚元道︰「東家,這個生意能做,我以後派幾個人,長期在日本民間收購這些民窯精瓷。兩個洋圓收,幾十個洋圓賣,獲利也不少呢!要是能遇到這樣的精品,咱們就留著,只換不賣。」
胡楚元微微點頭,和潘容問道︰「潘老板,你想不想參一股啊?你在日本生活多年,關系網比較多,有你幫忙,這生意才好做嘛!」
潘容微微一喜,又有些尷尬的陪著笑道︰「可惜我不懂啊!」
沈富榮笑道︰「沒有關系,我派幾個真正懂老瓷器的高手過來坐鎮,您只要幫忙打理一下關系。」
潘容笑道︰「那好,我就出一股吧,多謝金公子和沈老板!」
大家笑了笑。
這個生意的回報率確實不錯,但總利潤對胡楚元來說,那真是杯水車薪,他不太在意,只是隨手給潘容一點好處。
真正想要參觀日本西陣會社還得等潘容安排妥當,恐怕要等到明天,胡楚元就和沈富榮、王懿榮道︰「那咱們下午就去室町通轉一轉!」
「好啊!」沈富榮一臉高興,似乎是又覺得自己要踫個好運。
潘容則和胡楚元道︰「那行,您先四處轉轉。我在這里認識幾個搞絲業貿易的日本朋友,下午去見見他們,替您安排一下明天的行程!」
胡楚元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勞潘老板了!」
吃過中飯,潘容就要出去辦事,胡楚元則和沈富榮他們一起去室町通。
走到庭院的走廊里,恰好那對母女又走過去,潘容就匆忙喊住兩人,讓她們陪同胡楚元去室町通,又特別叮囑道︰「金公子可是從浙江來的貴客,初來日本,你們可別讓他被室町通的那些小騙子可誆騙了!」
福山奈子盈盈的微笑著,用半生不熟的漢語答道︰「請您放心,我會照顧的很好!」
雖然福山奈子這麼說了,可潘容還是不放心,畢竟室町通那個地方有很多落魄的武士,一言不合就會拔刀相向,他又特意找了幾個年輕健碩的精通日語的華人朋友陪同,這才先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