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遠和鄭子涵在金香縣國際大蒜交易市場上整整呆了兩天,以大蒜收購商的身份和近百位蒜農、蒜商交談過,其中去了7家大蒜批發商的冷庫,參觀了存儲良好的大蒜,得到的消息大致可以綜合成兩種情況,一是部分蒜商認為蒜價還會上漲,不過上漲的幅度不大了,現在可以出貨了,另一部分蒜商則認為大蒜價格走勢古怪,不能確定未來的價位。
李志遠和鄭子涵在信息服務中心的服務大廳里,找服務人員咨詢最近大蒜的交易數據,服務中心大廳里,一位坐在用玻璃和外面隔開的辦公室里的小伙子,用鼠標點擊了聊天框最小化後,抬頭看了李志遠一眼︰「你要查詢最近一周的數據?還是最近一個月的數據?」
「有什麼分別嗎?」李志遠湊到玻璃上拳頭大的窗口問道,又不是錢莊,整這麼嚴實干啥!
「分別?價格不一樣,一周的詳細交易數據打印費300元,一個月的詳細交易數據打印費1000元。」年輕人說完,見李志遠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頓時撇了撇嘴,繼續點開聊天框打字。
「這數據不是可以免費查的嗎?」李志遠想起服務大廳門口張貼的宣傳欄里有介紹,給商戶提供免費查詢服務。
「查詢免費,但我總不能一個數一個數地念給你听吧,一周的數據打印出來也有十幾頁,這是打印費,知道了不?」小伙子頭也沒抬,手指依舊在鍵盤上飛舞。
無語,李志遠只好出錢,打印了上一周大蒜的詳細交易數據清單,將近20張a4紙。坐在客廳的聯排座位上,李志遠和鄭子涵看著手里的a4紙,兩人全都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這十多頁a4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字號很小,排版也奇差。李志遠看了看玻璃後面埋頭聊天的年輕人,無奈地搖搖頭,就算這數據中數字佔得比重很大,但你也要分段啊,這10幾個文件,只有第一張第一行開頭空兩格,往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字了。
在經過一番考驗視力的研究之後,李志遠發現自己的300元錢算是打了水漂,打水漂還有水花濺起來呢,尼瑪這砸在人口袋里,屁都沒一個。這看似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的10多頁文件,上面的數據和李志遠在市場上打听的相差非常大,開頭幾頁看起來還像是最近的價格波動區間和交易量,到後面幾頁動輒就是數萬噸的交易量,這讓李志遠嚇了一跳,電子交易已經取消了,現貨市場上不可能出現這麼大的交易量啊!
再往後翻了幾頁,竟然全是大筆的交易,李志遠越看越覺得覺得這數字不對,再抬頭,發現玻璃後面的年輕人已經不知所蹤,玻璃上的小窗口也被堵了起來,掛著一個小牌子︰請工作時間再來咨詢。
靠,這什麼人啊,做事太不認真了,打印文件都打錯了,你覺得這工作太悶,沒熱情可以不錯,既然做了就認真點,工坐時間聊天,不會用office軟件排版就算了,連打印文件都打錯了,真不知道是怎麼進來這里工作的,既浪費自己的青ch n,還浪費別人的時間。
離開打算交易市場,李志遠當天就和鄭子涵坐飛機回家了,本來已經了解了不少信息了,到信息中心打印文件也只是向有個具體的參考數字,既然沒拿到,那也不算大不了的事。
今天省調查組的調查結果出來了,明天就要上報公示于眾了,晚上市委書記王恆台、市長徐家良、副市長李佔群在凝集市大酒店三樓豪華包廂里設宴,宴請的就是省調查組的一行人。韓敏鑫和梅信梁分別收到了電話,晚上也都去了凝集市大酒店。
12人的調查組只來了4個主要人物,組長省里紀委何主任坐在主位上,身邊坐著王恆台和徐家良,其他人就坐在下首,酒菜齊備之後,自然就是寒暄著推杯換盞,大家吃的言笑晏晏,似乎就是單純來吃這頓飯的。
席畢,服務員撤去碗碟,端上水果點心茶水,隨後就退出了屋子。
梅信梁笑呵呵的就像一個彌勒佛,對何主任道︰「何主任,你們這些天辛苦了,為縣里除掉了害群之馬,說起來慚愧,是在我的酒店里出的事……不知道那幾位……」
何主任呵呵笑了兩聲︰「這些我們都已經調查過了,處理結果很快就出來。」
坐在何主任旁邊的王恆台笑著說道︰「調查組的工作還是非常有效率的,從群眾中了解了不少情況啊。」
何主任笑了笑沒有說話,調查組的另一個人看了一眼何主任,見何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這才喝了一口茶說道︰「原金香縣農業局局長段德旺巨額財產來源不明,利用親屬的名字注冊農產品貿易公司12家,還和多位女x ng保持非正當關系,情節比較嚴重;原金香縣工商局局長宋牟因安排32名親屬在工商局工作,雖然沒有查到巨額現金,但缺查到在省城有19套房子,無法說明購房款來歷,構成嚴重違紀;原金香縣物價局長吳發成玩忽職守,在職期間沒有做好本職工作,但也沒什麼大過;原金香縣縣委辦公室秘書處主任卜耀祖,在工作崗位上勞累成疾,只不過是來包溫泉按摩的,沒啥大問題,是個好同志啊!」
王恆台、韓敏鑫、徐家良、李佔群和梅信梁知道這是定調子之言,恐怕明天的處理結果也是這樣。卜耀祖在縣里工作了34年了,背景關系盤根錯節,加上再有一年就退休了,調查組索x ng讓他以治病為理由退到一個不疼不癢的位置上再呆上一年完事。段德旺和宋牟因兩人的職位可以說能明確影響到大蒜市場批發價格,在韓敏鑫的金錢攻勢下,自然是要被爆菊的,目的就是安排自己方面的人上去。吳發成的權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其人膽小謹慎,這幾年眼瞅著快退休了,這才秉承著「有權不用白不用」的歪思邪念開始往口袋里撈錢,索x ng數額不大,還有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在省里的親戚,所以就冷處理了。
韓敏鑫對這次處理還算滿意,這次兩個重要部門的一把手將是自己方面的人,這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就算不是自己方面的人,只要能夠收斂點低調點,不是一味地為王飛凡提供方便,那麼久一切都好說,在商場上周旋,韓敏鑫還沒有服過誰。
王台恆、徐家良、李佔群這三人心里卻非常失望,這事兒說白了還是他們起頭的,目的一來是讓王飛凡順利走貨,擊垮韓敏鑫,在炒作大蒜上大賺一筆,洗白了手里的巨額資金。二來,正好可以安排自己的親屬上位,這四個職位可都是肥缺,少不了油水。他們根本沒想到這事兒最後捅到了省里,結果調查小組隨之空襲而來,這一處理,自己的好事全都完了,還落得一個轄下治理不言的把柄。
梅信梁倒是無所謂,只要不查自己的天下隱間,大蒜的事都是小事,自己的大部分資產都是投資在娛樂城上了,只有一部分投資給了王飛凡炒大蒜,這些官員不管誰上誰下,只要不影響天下隱間就行,反正酒和s 會把這些人全都吸引到自己身邊。
調查組離開之後,王恆台、徐家良和李佔群也陪著離開了,包廂里只剩下韓敏鑫和梅信梁,韓敏鑫起身要走,梅信梁在後面哼道︰「韓老板,我上周請你吃飯,還把自己最愛的女人給你,這還不夠誠意嗎?你為啥非要找人在我飯店里鬧事?這麼做有意思嗎?」
韓敏鑫一愣,回頭罵道︰「tmd你還有理了,你派小偷到我房間里翻我的包,這怎麼解釋?」
韓敏鑫這麼一罵,把梅信梁罵的楞了,梅信梁氣極而笑︰「放屁,開什麼國際玩笑,我是那種……那晚從你房間里離開的一男一女不是你的人??」
韓敏鑫吼道︰「老子在里面干啥你不知道啊?干這事的時候,你tmd會讓人進去看啊?要不是你的那兩個混蛋,老子……」韓敏鑫罵著,眼前顯現出小蜜蜂顫巍巍的兩個大白兔,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梅信梁拿出手機,播放了李志遠和鄭子涵從1818號房間里沖出來的一幕,拿到韓敏鑫面前道︰「這兩人真不是你的人?在二樓餐廳鬧事,還在車庫打了我的人。」
「靠,就是這兩個小偷翻我的包,恰好讓我听到了手機鈴,這才沒讓他們得逞,這不是你的人嗎?」韓敏鑫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