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果然也如約進了京。為了使她能有禮應對,睿王還曾派了個宮里的嬤嬤教了她些面聖的禮節。至于在朝堂之上,她該如何應對,睿王也叮囑了幾句。她便依睿王所言,勉強應付過了朝堂之上,皇帝的親自垂詢。
有些大臣仿佛對她的行為有些不齒,向皇上進言道︰「身為女子,理應在家相夫教子,如此這般拋頭露面,哪怕是辦學,也仍是有失體統。」她自己也能感受到來自身後的道道異樣目光。可她一時好強之心佔了上風,便不卑不亢反駁道︰「自古便有花木蘭替父從軍。女子並非天生不如男子,只是這世俗禮教未給女子施展抱負的機會。即便身為女子,我們也一樣有報效國家的一片赤誠之心。」
皇帝不知為何,對她印象還不錯,遠遠瞧著面色還算和藹。听了她一番侃侃而談,非但沒有生氣,卻擊了兩下掌,大聲叫了好。眾大臣中,那會察言觀色的,立刻就有人站出來隨聲附和︰「這位姑娘說得極是。由姑娘承辦的無涯書院,已是聲名遠播。由此可見,女子無才便是德,也只是一家之言。瞧林姑娘,就是德才皆備的奇女子。」
皇帝龍顏大悅,當朝下旨,賜給了她一個正二品女官的封號。也就是說,她不必在京供職,卻終生享受這女官的榮譽稱號和特級待遇。她不由松了口氣。那躲在眾人之中,默默凝望了她半晌的趙知儀,也終于放下心來。可他不便與她相認,只隨在眾人之後,悄悄退了出去。
當日,睿王又在京城的府邸擺了宴。請了不少賓客,連一直有不合傳聞的太子,也應邀出了席。
席上大家雖也把酒言歡,但顯然也是各自打著小算盤。睿王向眾賓客,介紹無涯子,眾人皆賣了睿王的面子,過來與宋予諾道賀,即便心中對她的言行有些不贊同,但畢竟是皇上親封的女官,眾人也不敢過于輕慢。只太子不冷不熱來了句︰「听聞無涯子博學多才,瞧這身姿也是個美人兒,不如給大家舞一段,也算是助個興。」這話說得甚是輕佻。睿王心中不悅,又不便表露。阿謹也是敢怒不敢言。宋予諾自也知道這種場合誰都不能得罪。自己那新得的封號,不過是紙老虎,而這京城里,真正的老虎卻是太子。
她正有些遲疑,不知是否該拒絕。阿謹知道她有些為難,便湊近睿王身旁耳語了幾句,睿王不易察覺地微微點了點頭。阿謹便上前兩步,抱拳行了禮,朗聲道︰「小人乃是睿王手下一普通門人。願與林姑娘合作歌一曲,以博各位一笑。」
太子十分輕慢地掃了一眼過來,並沒有明確拒絕。阿謹抽出簫,從容不迫地掃視一周,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即吹起了那首《幽蘭操》。這首歌既可明志,又可應付了眼前,再適合不過。他曾听她自己哼唱過這只曲子,知道是她相熟的,便大膽提議唱這個。
她感激地與他相視一笑,便輕聲吟唱起來︰「蘭之猗猗,揚揚其香。眾香拱之,幽幽其芳。不采而佩,于蘭何傷?以日以年,我行四方。文王夢熊,渭水泱泱。采而佩之,奕奕清芳。雪霜茂茂,蕾蕾于冬,君子之守,子孫之昌。雪霜茂茂,蕾蕾于冬,君子之守,子孫之昌……」
那高潔而不俗的詞與調,輕易就征服了在場眾人。連太子都不便再為難她,只微微頷首,表示了那肯定之意。睿王卻大聲地叫了好,給足了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