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還有些疑惑,他便輕笑一聲解釋道,「你留了那樣一封書信給爹娘,若是還留在東林縣,知縣大人必定會去派人捉捕咱們歸案的。」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那封信仿佛是還未寫完呢,情急之下便已輕呼道,「糟了,那信還未寫完呢……」
他溫和一笑,安撫道︰「放心,那信我已替你補充完整了。」
她突然又想到一點,「咱們的字跡可是不同的。」
「那豈不恰好說明你不是編瞎話,確是有男子帶你出走了。」他眉眼含笑望著她。
那信里,她為了使父母親死心,不會再尋自己,已是努力將自己抹黑了,什麼與今日相見那謹公子在遠游之時,便已相識,早已兩情相悅,私定終生。又怕爹娘不同意這門親事,便只有先斬後奏。她還把阿謹又夸了一番,說她相信他會好好待自己,請爹娘放心。還說自己唯一遺憾的是這次出走之後,就不能再在爹娘身邊盡孝了,還望爹娘原諒孩兒的魯莽之舉等等。
信才寫到這里,她還未及說道別語和屬名,便已睡了過去。既是想起了這件事,她便追問道︰「那信上你究竟補了些什麼?」
阿謹卻笑而不語。他自然不會告訴她,他只寥寥數語,卻是最重要的︰「岳父岳母大人在上,小婿以母之亡靈起誓︰此生必將善待芷若。請二老放心。不必再尋我們,若是有朝一日,她自己想回來了,我們再來與二老請罪。」
車內空間狹小,兩人幾乎是緊靠在一起。她微微有些局促,可這天寒地凍的,又怎能讓他和車把式一般坐到外邊去。他已覺察到她的心意,便主動道︰「天色還早,要不我去外面坐,你再躺下歇息一會兒。」
話音才落,他便起身準備出去,卻被她一把扯住衣袖,低聲道︰「外面太冷,還是坐在這里吧。」他心中大喜,便又坐了回來。瞧著她又打了個哈欠,便指指自己的肩頭,微笑道︰「既是不許我出去,那就在這里靠一靠吧。」
她再次撩起簾子瞧瞧依舊濃重如墨的天色,知道這漫漫長夜若不睡覺也無從打發,便也听話地靠在了他的肩頭。一會兒功夫她便沉沉睡去,于是,她又不出意料地倒在了他的懷中。他心中甜蜜欣喜,又如何睡得著,只輕輕攬著她,稍微閉了閉眼。那馬蹄聲有節奏地律動著,使這寒冷寂靜的夜多了幾分意趣。那路長長的,一直伸向遠方,他期望與她相伴的路可以再長一點,讓馬車就這般一直跑下去,跑下去……
等他扶著她下馬車時,天已微明。他扣響了書院的大門,那負責新院建設的傅公子,原本就是暫時宿在書院里的,听到動靜,已叫伙計過來開了門。阿謹注意到那傅公子,自見到芷若著女裝的模樣便喜出望外,那眼中的驚艷之色半晌未減,不由暗下決心,一定要就近給她再訂個客棧,決不能叫她留宿在書院里,免得那傅公子近水樓台先得月。
兩人粗略梳洗一番之後,一起到街上一間小飯館用了早飯,便湊在一起開始商議書院的諸多事宜。為了方便起見,也為了避免傅公子再心不在焉,阿謹提議讓宋予諾又換回了男裝。她便叫傅公子找了身早已訂做好的先生統一的長袍套在了身上。
惠州的分院,因有了建第一家書院的經驗,各項工作皆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傅公子已過來月余,準備工作自是做得差不多了。算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接下來,就只等聘先生招學生了。到開春,年過完,就可以正式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