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日,宋予諾要起床時,竟發現床頭錦凳上搭了一件披風。顯是怕她衣衫單薄再受了涼,特意給她準備的。她拿起那披風看了看,發現不光手感極佳,那披風面上還繡了十分精致的花鳥圖案,甚至連里子都是上好錦緞,想是價值不菲。
吃早飯時,阿謹來看望她。她曾問他,「這披風是哪里來的,為何昨日不曾拿出來給我?」
「這披風是昨夜才趕制出來的。」他隨意地撩了下袍,自行在桌前坐下,一邊從容答道。她正想著是否要給他沏壺茶,一旁隨侍的丫頭已搶著將著茶端了上來。
她疑惑道,「一夜就趕制出來了?難不成這船上你還帶了裁縫?」
他不以為然,一邊擺了擺手,叫那丫頭退下,一邊隨便應道,「只要有銀子,莫說一夜,一個時辰便可得了。」
「這船上又何止帶了裁縫,廚子、侍衛都不能少的。」他隨便往船上各處掃視了一周,又補充道。
她注意到那茶盞,也是分外精致,一看就是上好的瓷器。她突然間就皺起了眉,有些疏離,試探問道,「準備這些,需要花費不少銀子吧?」
「銀子自是要花一些的。不過銀錢原本就是身外之物,既是有了,不花卻也帶不到棺材里去。」他的話倒是很實在,確是讓她不好辯駁。
她匆匆掃了他一眼,便只盯著那件披風,淡淡道,「我只知道有錢人家一頓飯菜所花費的銀兩,就夠普通農家吃用一年了。」
他不置可否,只靜靜望著她。她便繼續道,「你可以笑我小家子氣,也可以笑我沒見過世面。可是這些東西,確不是我在意的。」
「那你在意的是什麼呢?」他側了頭,若有所思地望著她。他準備這一切,無非是想盡他所能,讓她過得更舒服一點。如今他又有什麼呢?確定能握在手里的,大概只有這銀錢了。
她頗為認真地答道,「我在意的是,和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過簡單快樂的日子。」
「這個人錢財可不富有,但學識卻不能貧乏。」見他沒有作聲,她又繼續道,「我始終認為,學識和人品,是比銀錢更寶貴的財富。」
他倒也沒有反駁,只微微一笑,點頭贊道,「妹妹所言極是。那就勞煩妹妹給我的銀錢想個好去處吧。」
聞言她也笑了,「若是你的銀錢多得無處花,那便多投一些在我的書院里,好叫那些窮人家的孩子也能去讀書。」
「想來妹妹已有了好的想法,不妨說來一听。」他了然一笑,鼓勵道。
她便將自己初步的設想大體與他講了講,象準備專門拿出一筆錢做獎學金,只要用功的孩子,通過考試就可以得到,相當于變相鼓勵孩子們讀書,特別對于窮人家的孩子,想上學又上不起學的,不能不說是一種好法子。她還決定,將窮人家的孩子專門設立一個班,就是所謂大班制,而對于願意多花銀子的富家公子哥,那就設立小班制,區別對待,既不必怕窮人的孩子受欺負,也不用怕那些鄉紳富戶們有意見了。
兩人就這些辦學細節,又商討了半日。眼見計劃一步步在細化,輪廓逐漸清晰,她眼中已是掩藏不住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