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柱子沒有出去打獵,而是將家中存的一些皮毛,讓母親收拾了一個大包袱,說是要背到廟會上去賣。宋予諾欲言又止,柱子卻朝她點點頭,輕聲道了句︰「你放心。」昨日回來,柱子便已將她那封信又要了過去,說是會盡快抽空幫她送信。信中,她將見面時間又改了改,定在明日,也就是廟會的最後一日。她想,這次應是萬無一失吧。
第三日,她仍是將自己裝扮成村婦模樣,早早便去廟里候著。廟里負責接引的師傅竟換了人。她失望之余又想,沒人認識她或許更安全。她就裝成普通的香客,跪在蒲團上默默禱告,等著他。柱子仍是背了昨日賣剩下的皮貨,繼續在廟門外賣。
身旁那蒲團,來來去去,跪下了好幾人,她用眼角余光瞄過去,卻不是他。在她失望了幾次之後,身旁那蒲團上終于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那邊柱子在廟外,也是不時就往她這邊瞅一眼。待瞧見有一頗為俊朗的公子跪在了她身旁,她身形微顫,便知,這男子定是她一直在等著的人。柱子一時有些自慚形穢,便有些悶悶不樂。但仍是不死心,還是不時就朝她那邊望一望。
趙知儀張望一番已進了殿,按約定的跪在了最東側的蒲團之上。她朝了菩薩鄭重道︰「佛祖在上,小女子一腔心事無處可以訴說,只望佛祖能指點一二。」趙知儀听到聲音,知道是她,方要驚喜地探過身來,朝著她說話,她卻目不斜視輕聲道了句︰「可能有人跟蹤你。不要看我,裝作不認識我,看著前面就好。」趙知儀只好壓了壓與她重逢之後的興奮之意,也學了她的樣子,面向佛祖,雙手合十,閉了眼楮,口中念念有詞,做出一幅祈禱的模樣。
她繼續低聲道︰「我雖與他兩情相悅,無奈造化弄人,竟是不能相聚。請佛祖轉告他,將我放下,去全那忠孝之義。」
趙知儀忙道︰「我又如何放得下她。請佛祖保佑我們,可以長相廝守。」
見他仍如此執著,她只有又道︰「那一日,我險些命喪荒野。雖僥幸逃月兌,若再如此執著,想必下場更甚。」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道︰「那你怕了嗎?」
她輕輕點點頭,「怎會不怕?我怕自己受損傷還是小事,我更怕的是,若我們一起逃走,你的家人會怎樣。」
他卻仿佛無法忍受了似的,突然站起來,不管不顧,抓住她的手,急切道︰「這幾日遍尋你不著,我只怕,今生再無法與你相見。我再顧不得那許多,咱們這就一起逃吧!」
她乍一正視他,看到他殷殷目光,心中也是復雜不已,不便細述,也不能拒絕,正在遲疑間,眼見廟外,仿佛有兩人張望著朝這邊過來了。趙知儀慌忙拉著她就往廟內跑。那些勸阻的話,涌到了嘴邊,可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有跟著他一起跑。
才跑到內院,只見有幾個師傅在掃庭院。他們正有些慌不擇路,險些撞到一個師傅。那人有些不悅,已攔在了兩人面前,客氣又疏遠道︰「兩位施主,這內院是不準閑雜人等進來的。若是敬香拜佛,請移駕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