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諾也是曾讀過一些史書的,對政治雖不感興趣,但常用的政治伎倆手段,也有耳聞。由著目前朝廷的局勢,她便心下尋思,莫不是皇帝老兒是想讓睿王來牽制太子?畢竟,皇帝還未過半百,而太子作為長子,已近而立之年。若是父子關系處得不好,太子一個不如意,豈不是把老爺子的皇位直接廢了?
據聞太子乃正宮所出,是所謂謫長子,這皇位繼承權,更是理所當然非他莫屬。而睿王,卻是最得寵的皇貴妃所生。自小也是頗受皇上喜愛,因既非謫又非長,大抵是知曉對皇位望塵莫及,自小便沉迷于花鳥書畫、詩詞歌賦等閑情逸志。
並且,自睿王成人之後,皇帝不僅將江南大片的富饒之地賜予他做封地,而且還在京城賜了專門的府邸,每年都要招睿王回京來住上些時日。由此便可見皇帝對睿王的器重,及對年已不惑的皇貴妃盛寵依舊。
宮里那些貌美如花的年輕妃嬪們,雖偶有一時得寵的,但花紅不出百日,卻不似皇後,統領後宮,穩穩坐鎮;也不如皇貴妃,雖已青春不再,卻似長青樹一般,恩寵如細水長流不斷,皇帝定期總得去她的棲月宮小住。皇貴妃閨名如月,這是眾人皆知的事。
皇後乃是總兵尚大人府上所出。尚總兵是當年與皇帝一道打江山的開國元老。雖是武將出身,因軍功顯赫,在朝中也頗有威望。尚總兵雖喝的墨水不多,但教出來的女兒卻也端莊大氣,由著這些年的口碑來看,確是擔得起母儀天下四個字。而皇貴妃的父親是當朝相爺,協助皇上運籌帷幄,也很得人心。並且為官多年,朝廷中,自是也有自己的一部分人脈。
到底哪棵大樹最好乘涼,到底哪棵樹能立到最後,還真不好說。連宋予諾這讀過史書,對宮斗並不算陌生的現代人,都只能瞧個大概,那些初出茅廬的學子們,哪怕有些門道的,也只能先探探水深水淺。待模清局勢,再決定站在哪棵樹底下。
歷來,那些不站隊的,多半漸漸被忽略了下去,仕途基本就沒什麼指望了,唯一的好處便是不會大起大落,會比較平安在某一處偏遠地區做個小官終老一生。而那些想站隊,觀望時間太長的,或是左右搖擺不定的,若有真才識學還好,可能雙方都會來爭一爭搶一搶。若是才學再平庸些,一個不小心,便會被雙方所棄,仕途無望不說,還可能引火上身,不得善終。
她如今在這魚龍混雜之地,消磨大把的時光,其實也是為了趙知儀。她既已選擇了他,那便希望他仕途通暢,雖不奢望他能做多大的官,至少要能明哲保身,安居樂業。
太子和睿王,一個重武,一個尚文。一個手握重兵,掌握著國家軍事大權。一個身處富饒之地,估計那睿王自是不會白白浪費那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多半也是韜光養晦,先從商業入手,暗暗發展自己的勢力。一個國家雖說軍事大權最重要,但是商業卻是基礎,而文化,就是精神。顯然,如今睿王的優勢,就在這兩方面。譬如說,某個軍隊再英勇,若是沒了糧草軍需充足供應,那一群猛虎,也會變成一堆病貓。另外,軍事力量征服的是人們的膝蓋,而文化卻能征服人心。這齊家治國平天下,小到家大到國,強硬的、懷柔的手段,哪個也不能少。
由了她私下的分析,便也不得不佩服當朝皇帝,無論是目前宰相一派與總兵一派的文武兩派官員的互斗,還是太子與睿王的相互牽制,對朝廷的安定都是有利的。只是這種制約,也是一把雙刃劍,一個控制不當,力量失了均衡,那便會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