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古時文人墨客,都喜歡飲酒寫詩作對子,但對自己的文采有些不自信,便笑道︰「你若是想考問我的才學就直說,我直接甘拜下風便是,省得讓我出丑了。」
阿瑾被她的直率逗笑了,便也笑道︰「也說不得出丑的會是我呢。」
宋予諾心想,自己現作詩不會,但名人的詩作對子還記得不少,不妨先下手為強,借一個過來應付一下。于是她先抬頭作勢望了望星空,便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敢下?」
原本這對子可以接為︰地當琵琶路當弦,哪個能彈?可不想,阿瑾略一尋思,已應對出了另一幅絕妙句子︰「地為庭院燈為花,何人來賞?」
宋予諾指著天上圓盤似的月亮,有些遺憾道,「我也能再對上一句,只不過這月亮有些不作美。」
「哦?說來听听。」阿瑾鼓勵道。
宋予諾便自接了一個︰「天為蓮池月為舟,何人來劃?」
阿瑾笑道,「這有何妨,只要心中完滿,這月無論是彎是圓,皆是美妙的。」
「既是如此,那你便依著這圓月,再來應上一對吧。」宋予諾玩笑道。
他微一沉吟,另一個絕妙對子已月兌口而出,「星為碩果月為盤,誰人能摘?」
宋予諾不由喝彩起來,阿瑾微微一笑,拿起一顆栗子剝好了遞了過來。宋予諾忙著在贊他的文采,一時未覺有何不妥,已順手接了過來。待阿瑾將第二顆繼續遞了過來,宋予諾這才反應過來,羞澀一笑,低聲道,「我自己剝就好……」阿瑾倒也未置可否,只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神色仿佛還算自然,宋予諾便也放下心來。
經過這一晚,仿佛兩人又親近了幾分,但這卻不是宋予諾想要的結果。她是對阿瑾有好感,在高府一起相處了那些日子,兩人早已有些類似親情的情緒。雖說兩人相處時自然放松,她卻又不想近到親密的地步,畢竟她心已有所屬,對阿瑾還是該保持適當距離的。
念及于此,她便悠悠嘆了一口氣,朝著空茫的遠方,念道︰「十口心思思離人。」
她話中的「離人」,正是趙知儀。她確是思念他,她如此直白地在阿瑾面前表露,只因她想再次提醒阿瑾,她心中早已有了別人。
阿瑾微微鎖了一眉,沉吟半晌,嘆了口氣,接道︰「言身寸謝謝友人。」他已坦言是「友人」,倒顯得她仿佛小家子氣似的。她不由放下心來,心中一時開闊,頓時豪氣沖天,便又出了一對︰「心似草原馳馬。」
阿瑾應道︰「意如長虹貫日。」
宋予諾不覺大聲叫好,想來,阿瑾也是有遠大志向的,如若不然,也對不出這樣豪壯的句子。她還在感嘆,阿瑾已目光炯炯望了她,說出了下一幅對子︰「一心人兩相依,三生相守,四季不離分。」
宋予諾注意到那上句用了「一二三四」幾個數字,也沒太深究那對子的含義,只挖空心思在想如何應對。待她將心中東拼西湊的句子急急念出口,「一彎月兩頭尖,三人同舟,四時不言語。」看到阿瑾面色一僵,她才注意到,她的對子,不知不覺中仿佛是在影射自己三人。
她不覺有些訕訕的。阿瑾顯然已听出她言外之意,將衣袍下擺一甩,已霍然起身,只強作了鎮定,淡然道︰「既是三人同行,多有不便,阿瑾先行告退,改日再來叨擾。」
她側了身,準備有所挽留,卻忘了自己是坐在屋脊之上,這一扭身不打緊,身體失去了平衡,便斜著身子往檐下滾去。她不由嚇得尖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