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收拾完畢,到街頭賣早點的小攤上,花四文錢,吃了一碗陽春面,宋予諾便匆匆趕往上工的酒樓。
這一日在酒樓的工作,雖仍是勞累,但一想著回去還能見到幾個熟人,宋予諾不覺已有了歸心似箭之意。高府眾人,自從知道她的慷慨解囊,也皆對她刮目相看,仿佛她也是家人一般。甚至連紅玉,也與她漸漸相熟了起來,已能隨意扯幾句家常。這倒是宋予諾始料不及的。她倒是很想問問紅玉是否還記得曾經有個呆頭書生叫張效義的,不過紅玉曾迷惑的人又何止幾人,估計她早已忘得干淨。
听大少爺說,那日他拿了銀子去交房錢,不想竟被告知,房錢已付過了半年的。倒是叫他甚為詫異,特意跑來問宋予諾,是不是她幫忙交的,她忙笑著解釋道︰「我已是一貧如洗,哪有閑錢再去做那種好事。」
見大少爺愁眉不展,便又安慰道︰「患難時既肯相幫,想必是昔日舊友。那便坦然接受吧,不必庸人自擾想太多。」
大少爺便也釋然了。他倒是不負眾望,開始著手準備先做個小生意。待慢慢安定下來,再考慮恢復以前拿手的主業。
府里下人,肯留下的不過只有三、兩人。一個是夫人原先房里的映雪,對夫人之死總是心懷愧疚,便自願留下來繼續服侍老爺。還有兩個便是一直服侍大少爺的冬梅,還有他先前派去伺候紅玉的海棠。高府眾人因感念她們三人忠義,便也放下了昔日的主子架子,開始拿她們當親人看。不曾想,一場劫難之後,高府眾人,倒是親和了許多。紅玉推說自己不需要人服侍,叫海棠幫忙去照顧小少爺。而冬梅已是伺候慣了大少爺,兩人已很有默契。大少爺忙事情,便常帶著她一道。
小少爺自從知道母親離去了,知道無處可以撒嬌了,倒似一日之間長大了似的。非旦有時候會搶著干活,平日無事時,也會主動跟著躺在床上休養的二哥,學些東西。二少爺不曾想,自己以往不學無術,如今卻成了府上免費的先生。誰叫他行動不便呢,眾人皆有事做,只他躺著,能幫忙管著三弟的學業,已算是不小的貢獻。
這一日晚間,紅玉主動過來找到宋予諾,倒是讓她很是意外。紅玉拿出一個小包袱,里面竟是一些零散首飾。宋予諾頗為吃驚,不由問道︰「不是說很多東西都在那場大火里遺失了麼?」
紅玉微微紅了臉道︰「當時起火之時,幸好海棠警醒,將我及時喚了起來,我匆忙之間,已是拿出來些家私。還有些,是以前樓里的姐妹,听說高府出了事,湊了點份子,托人送過來的。」
「既是這樣,豈不是再不必這般窘迫了?」宋予諾不由輕松起來,兩眼已是放了光。
紅玉卻遲疑道,「可嘉軒他」
「二少爺他怎樣?」宋予諾追問道。
「他嫌這銀子不干淨,死活不肯用。」紅玉輕咬著下唇,幽幽道,「他說寧願斷腿不治,也不用我的錢。」
「那你是想我如何做?」宋予諾試探著問。
「若是林先生能說服大少爺將這些首飾先拿去典當,換些銀子,貼補家用,或是幫襯著他的生意,自然更好。」紅玉滿含期望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