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病愈後第一次上課,宋予諾早早收拾好,就按時趕到了書房。沒想到的是,小少爺已經到了。大概是為了讓她高興些,小家伙居然坐得好好的,在那兒搖頭晃腦地讀書。
宋予諾及時稱贊了他,他很得意,讀書的聲音越發大了起來。宋予諾跟他商量,只要他能背過兩首詩,她就帶他玩一個很好玩的游戲,他很爽快就答應了。
她準備的是貼鼻子的游戲。在他背詩的過程中,宋予諾就開始做準備工作。先找一張大的宣紙,用毛筆廖廖數筆就畫出了一個人的頭像簡筆畫。當然這個頭像是沒有鼻子的。她又另外找了一張小紙,畫了一個大大的鼻子,然後沿著那線條的邊緣,把鼻子小心地撕下來。
宋予諾把那大頭像貼在一面比較空的牆上,把附近的障礙物都移到一邊,再把事先準備好的一條長腰帶拿了出來。那小少爺見她忙忙和和的,心早跑了,只急急地想把那詩趕緊背過。沒想到這效率還真的非常高,平時背一首詩的時間,他居然背過了兩首,不能不說,這小少爺智商還是蠻高的。
宋予諾粗略地給他講解了一下玩法,小少爺立刻就明白了。
開始玩了,宋予諾用腰帶把他眼楮蒙起來,故意把他往稍微偏一點的方向推了一下。他向前伸出手臂,模索著,小心地向牆上的畫靠近,待手指觸到了牆,在牆上又試探著模了幾下,猶豫了一番,終于把那鼻子貼了上去。
那鼻子的反面,已被宋予諾事先刷上了一點漿糊。只要在干透之前,很好撕,而且不會撕壞,可以如此反復利用。
不等她幫忙,小少爺就急不可待地一把扯下了自己蒙眼的帶子,一看到那鼻子貼在了下巴上,他哈哈大笑起來,宋予諾也跟著他笑了。
見她笑他,小少爺不依了,耍起了賴皮,「先生笑我!不行,先生也要貼,我看先生能把鼻子貼到哪去。」本來就是帶著他玩的,宋予諾不便推辭,于是,拿自己當參照物,先粗略估計了一下那鼻子正確的位置,然後自己蒙上了眼楮,就這樣慢慢地,把手端得平平的,一步步挪過去,頗為自信地將那鼻子貼了上去。
听到一陣大笑傳來,宋予諾便趕忙摘下了眼罩。一看,高度倒是合適了,可是水平位置卻偏了,鼻子被她貼在了左臉上。
一回身,卻發現不知何時,居然二少爺也來了,正斜倚在門框上,雙臂交抱在胸前,一幅看熱鬧的模樣。難怪剛才她覺得那笑聲分外響亮呢。
宋予諾有些不自然地沖他笑笑,正準備行個禮,他卻把手一揮,打斷了她,「不必多禮,看你們玩得這麼開心,少爺我也想試試了。」
還沒等她答應,小家伙搶先開了口,「太好了,二哥也陪我一起玩!」他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把二少爺往這邊拉,「我倒要看看二哥能把鼻子貼在哪,哈哈!」
二少爺笑眯眯地看著她,宋予諾猶豫了一下,便把手中的腰帶遞了過去。他卻沒有接,輕笑一聲,「有勞先生幫我系上眼罩。」
見她有猶豫之意,他又加了一句,「我這要求不算過分吧?好象也沒有違背咱們的約定。」他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听他這樣說,宋予諾倒真不便拒絕了。于是,她走到他跟前。他個子比她高,宋予諾要踮著腳才能夠到他的頭頂。這家伙也不知道配合一下,這樣想著,她就月兌口而出,「喂,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收收腿或是彎彎腰麼?」
說完宋予諾才意識到自己有點太隨意了,雖然他平時沒個正形,但他畢竟是少爺,她這樣對他呼來呵去的,是有些不敬。心下正覺得有些尷尬,他已經收了收腿,站成了方便她系眼罩的高度。
當她的手系帶子踫到他的頭發時,他輕聲道,「除了我爹娘,還沒誰象你這樣沒事就教訓我的。」宋予諾突然就有些臉紅,是啊,自己憑什麼教訓他,她只是小少爺的先生而已,于公于私,她都沒有資格教訓他。可她的確教訓了他好幾次,難不成,真是她的職業習慣在做怪?
二少爺也不比他們強到哪去,大概是因為他自己個子比較高,結果把鼻子直接貼到了額頭上。宋予諾和小少爺笑成一團。
她不經意抬眼,看到窗外有幾個小廝在忙著搬書,大概是看到陽光好,要把書庫里的書拿出來曬一曬。略一搜索,就看到了福生。他正盯著她,那目光卻有點冷淡疏遠,她的笑頓時不自覺地收斂了些。不用明說宋予諾便知道,福生不喜歡她和二少爺處得這麼熱鬧。
宋予諾正有些遲疑,想是不是該想個借口打發了這兩人去。那小少爺卻跑過來拉她,顯是情緒依舊高漲,「先生,該你貼鼻子了,快來!」于是宋予諾又與那兄弟倆玩鬧了起來。
那貼鼻子的游戲,又反復玩了好幾次才結束的。感覺很久都沒有這樣象孩子一樣玩了,教這麼大的孩子,最大的好處就是能時時保持一顆童心。
為了融入孩子的世界,必須陪著他們一起玩,一起笑一起鬧,剛開始可能是刻意的,做作的,慢慢的,玩進去了,就會發現自己也象孩子一樣開心,這就是孩子們特有的魔力。他們能讓你體會一種最簡單、純粹的快樂。
時光在玩鬧間已不覺匆匆而過,早已超出了上課的時間,小少爺還不肯走,大概是沒有玩夠。宋予諾許下了下午會有更好玩的游戲,才把他打發掉。
讓宋予諾慶幸的是,小少爺走時,硬是把二少爺也拉走了,說是讓二哥瞧瞧他新收藏的玩意兒。于是宋予諾得以滿臉輕松地瞧著二少爺不情不願地被那小魔星拉走,眼瞧著他回首特意做出來的無奈相,她就有些忍俊不禁。
竟然答應了孩子,就得說到做到。宋予諾開始準備下午的游戲。心中熟知的游戲有不少,不過對于小少爺這麼聰明的孩子,太簡單的還不行。而且就他一個學生,那些團隊游戲就都只有排除掉。
想來想去,宋予諾決定帶他做「模鼻子」的游戲,雖然同樣與鼻子有關,上午是「貼」,下午改成「模」。若只是捉迷藏,空間有限,要捉一個人太容易,沒什麼挑戰性。可若要模到對方的鼻子,卻也變相地增加了一點難度。
果然,下午小少爺又是早早就來了。還是按照慣例,宋予諾先給他講解了一段三字經,又讓他背過,這才開始做游戲。
自然是先讓小少爺開始模的,他倒是一會兒就抓住了她的手,不過宋予諾把身體躲來躲去的,他就是模不到她的鼻子。而且她個子比他高,也佔了大便宜。他最後抱住了宋予諾,也夠不到她的鼻子。見他急得那樣子,拼命踮腳向上夠著,宋予諾忍不住大笑起來。
又怕他真的惱了,再發少爺脾氣,最後宋予諾只有故意低子,讓他模到了鼻子。他卻興奮得不行,大聲叫嚷著,「我模到先生的鼻子啦!」已有些歡呼雀躍之意。
輪到宋予諾模了,她先看了一下他的方位,在離門比較近的位置。她趕緊系上眼罩,就開始往那個方向模去。
沒想到這方法還挺管用,宋予諾一下就抓住了他,她高興地叫著,「我抓住你了,馬上就要模到你的鼻子了,你可要當心啦。」一邊說著,一邊就把手順著他的身體往上模去。
讓她驚訝的是,他卻一點躲藏的意思都沒有,好象故意讓她模似的。等宋予諾真的模到了他的鼻子,臉卻突然紅了起來小少爺的個子是沒這麼高的。
宋予諾慌忙扯下眼罩,果然又是那整日游手好閑的二少爺。
眼見自己幾乎和他貼身站著,宋予諾慌忙往後退後一步。看到小少爺站在門口,已經大笑起來,「先生沒模到我吧?哈哈!」
「小少爺耍賴皮了,不是說好了不能出這個屋子的麼?」她紅了臉,嗔道。
那二少爺也不說話,只笑嘻嘻地望著她。宋予諾想到剛才自己雙手在他身上亂模的情形,不由得臉一直紅到了脖子里。心中惱怒,教訓他的話又不由地月兌口而出,「二少爺又沒事做了,來我們這兒添亂?」
「哎,先生,你可真是惡人先告狀呀。我是踫巧來書房找書的,不曾想卻讓你輕薄了一番,還沒追究你呢,你倒問起我的不是來了。」他半真半假地說道。
「你」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敬他,已氣鼓鼓地微微撅起了小嘴。
「雖然你不喜歡我踫你,不過我卻很喜歡你踫我。所以,放心,今天本少爺就饒了你的輕薄之罪吧。」他言語中戲謔之意更勝。
看他那忍俊不禁的樣子,她就來氣。好象看她越生氣,他越高興似的。宋予諾正打算不理他,繼續帶小少爺玩,他卻又靠近兩步,耳語似的補了一句,「對了,不管先生愛不愛听,我還有一句話不得不得告訴你︰先生今日的體味不是很好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