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瓦很低調地回到了帝都,一直以在途中遇襲受傷為由,閉門謝客,靜待新皇加冕的日期到來。賓陸國使節在怪獸山通信站遭襲身亡的事情,在帝都朝堂里迅速傳播開來,大臣們都是議論紛紛。這個泰倫,膽子也太大了!公然襲擊殺害外國使節不說,竟然還想殺死帝國公爵並且嫁禍于人,要不是這個少年公爵大人厲害
安格侯爵府里,阿爾瓦的居室之內,蒙沖帶著贊許的神色對阿爾瓦說︰「公爵大人,你這一仗打得真漂亮!新皇,哦不,皇儲殿下一個勁地夸贊你。這下一來,賓陸國必然盡起海軍北犯,措手不及的南海軍團,必然手忙腳亂,被消耗掉大半精力了。」
阿爾瓦臉色凝重,說︰「蒙沖大人,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請你回去稟告殿下,這一次,雖然我有刺殺使節之心,但動手的卻不是我們,而真的是泰倫的手下。如果我帶出的手下稍弱一點,恐怕全軍被殲的就不是那個費羅了,而殿下手里的軍報,寫得就是已經被干掉的常青樹公爵叛亂了。」
蒙沖大吃一驚︰「你說什麼?」
阿爾瓦點了點頭,說︰「沒錯!你轉告殿下,泰倫既然有預謀地這麼干,那麼也就會有下一步棋要走,絕不會措手不及,要小心提防!」
幾天之後,南海軍團的軍報也已經到達了帝都,說使節護送衛隊費羅見財起意,謀逆叛亂,泰倫于下屬疏于防查,有不可推卸之責,自請降軍餃等雲雲。吉菲爾則充分展現出一位即將登基的新皇的大度,撫慰了一番,要他時刻防範賓陸海盜的報復性犯境。這麼公文一來一往地,雖然使用魔法傳送陣,還是拖了幾天,新皇登基大典的日子到了。
阿爾瓦再度無可奈何地穿起了一身「發情公雞裝」的華服,在加冕儀式中,以公爵爵位之尊肅立在封地貴族之首。克雷孟特五世,這位原來的皇帝陛下,在南門之變以後仿佛衰老得很快,眼楮已經開始渾濁,在教宗主持的儀式下,念完了退位詔書,宣布將皇位傳給皇儲吉菲爾殿下之後就退回後宮去了。吉菲爾鷹一樣的雙目當中依然閃爍著深沉的光芒,沒有興奮,也沒有高興和激動,只是冷冷地掃視著皇帝寶座下恭敬肅立的群臣和領主貴族,任由教宗念完大段神的祝福和溢美之詞,任由他把皇冠戴在自己的頭頂
禮畢。帝都全城歡慶三天,而且每戶都發放了恩典的銀幣,甚至全國的囚犯都依照罪行和刑期的長短進行了不同程度的大赦。帝都的酒館里,這兩天經常能看見拿到恩典銀幣的酒鬼喝得爛醉,高舉著裝滿黑麥酒的鐵杯子高喊︰新皇萬歲!
群臣散去之後,新皇單獨把常青樹公爵阿爾瓦留在了宮中設宴密談。這個決定非常明顯地給了朝野一個信號︰新皇登基了,安格侯爵的兒子阿爾瓦,雖然是外放的領地貴族,但卻絕對是新朝的紅人,絕對新寵!
不過大多數的大臣都在想︰這個恩寵是咱們都眼紅不來的!阿爾瓦這小家伙的確是有實力啊,南門平叛和北上宣詔這些舊黃歷暫時就不翻了,就說他去了東南的領地之後,那座雄城听說公爵大人親自演示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頓時就把號稱「帝國一霸」的南海軍團艦隊嚇出了海灣還有近日這件刺殺案,他只憑手下的私軍,就把一個帝國主戰軍團少將帶隊的精銳部隊給吃掉了
「怎麼樣阿爾瓦,東南的領地還舒服嗎?我听說泰倫那家伙跟你滋事了幾回,都在你手下沒佔到什麼便宜啊。而且,那個聖堂的事情,你處理得很漂亮啊。」回到後宮,吉菲爾沒有那麼陰沉了,經過了白天加冕的盛大典禮,新皇顯得有些疲憊,習慣性地搖晃著水晶杯子里的美酒,笑盈盈地看著對面的阿爾瓦。
「陛下,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就像上次北上宣詔的事情,阿爾瓦自問沒有能力讓陛下盡解難題,沒有資格要更好的領地。就只能在東南這塊很有些復雜的土地上,多做些事情,盡量為陛下減憂了。」
吉菲爾哈哈大笑,說︰「別這麼恭謙,阿爾瓦,從我派蒙沖到流楓鎮上去找你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心月復近臣了呢。雖然現在你在外身為領主貴族,我有時候想起你,還真巴不得你就在身邊跟我聊聊天。」
阿爾瓦正要接口,吉菲爾又笑了起來︰「對了,听說你的那個獨角城,雄踞東南,是一座奇跡之城,听人跟我說,那里的百姓,都稱它為‘東南之都’啊?」
阿爾瓦听了「東南之都」這幾個字,心里不禁咯 了一下,恭謙地說︰「陛下,草婦村氓的訛傳,陛下不用往心里去。阿爾瓦年輕,做事情沖動了些,但北面多事,東南又有泰倫這樣的老家伙,沒有關隘鎮守,還真是控制不住局勢呢。」
吉菲爾放下了酒杯,點了點頭說︰「阿爾瓦,你說得好,如果你能牽制住南海軍團和賓陸國幾年,將來我還是召你回帝都來,你好好干,說不定將來你年齡大了,這個宰相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呢!」
阿爾瓦雖然前世從沒見過什麼帝王將相,但是書本影視也見得多了,知道吉菲爾這叫封官許願。皇帝是金口玉言,這種暗示豈是輕易能說的?當下急忙離席施禮說︰「深謝陛下的厚愛。不過阿爾瓦就算將來回來帝都,也不想當什麼宰相。還是還是喜歡對魔法的鑽研多一些我好不容易在魔法公會跟伯倫法師談得投機,拜他做了老師,誰知道才隔了這麼短短的一段時間,他就逝世了。這段時間里,阿爾瓦心里一直是空落落地,沒有了魔法研究,阿爾瓦的生命里好像被抽空了一半。」
吉菲爾一愣,又是哈哈地笑了起來︰「阿爾瓦,你身居公爵之位,年紀輕輕,不多想想國家大事,反倒是對魔法這種東西割舍不開。也罷,我先前答應你給你一些宮廷魔法的不傳之迷,這個承諾可還沒兌現呢。這樣吧,我現在已經加冕登基了,父皇的宮廷魔法師衛隊,除了四名紅袍法師護衛左右之外,其余的都已經向我效忠了。明兒我挑個資歷較深的,派去你的府上,陪你鑽研魔法,如果需要什麼魔法材料的話,也盡管開口就是了,我一定會在你回領地之前給你送過去。」
阿爾瓦歡喜之情溢于言表,急忙再次向吉菲爾行禮謝恩。吉菲爾看著眼前的阿爾瓦,眼中掠過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又拿起了酒杯,淡淡地說︰「阿爾瓦,你對魔法這麼感興趣,我很意外。」
從宮中出來,阿爾瓦感到脊背上濕了一片,從內心往外都不禁地冒出寒氣來,細細地尋思今天跟皇帝的對話,莫名其妙地感覺到恐懼。
怎麼回事?今天跟新皇的對話,吉菲爾一直很溫和,撫慰有加,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呢?他提到「東南之都」,沒有責備的意思,提到「宰相」之位,听起來都是褒獎和鼓勵啊,可為什麼只有自己說到只對魔法感興趣的時候,吉菲爾才好像松了一口氣似的。
他拿著酒杯的動作等等!阿爾瓦忽然一個激靈,他找我喝酒!新皇登基加冕之後就找我喝酒?阿爾瓦的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一個可怕的念頭——這他媽不是「杯酒釋兵權」的做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