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道寬闊的峽谷,兩邊是高高的山崖。阿爾瓦抬頭望去,壁立萬仞這個字看來不是很夸張,山峰像斧劈刀削一樣地整齊,倒像是本來屬于一體的雄山峻嶺,被生生地分開了里許長的一道縫隙。更奇怪的在于,這道峽谷里,怪石嶙峋突兀,四周寂靜無聲,灰色的怪岩孤零零地,既听不到動物的聲音,也見不到半株生長的植物。
「還真有點死亡的氣息呢」,沃倫舌忝了舌忝嘴唇說,「看來那個黑暗精靈的大祭司所說的話是真的,暗黑叢里面雖然生長的都是黑暗植物,可也算得上是郁郁蔥蔥。這里卻寸草不生,看來的確是有些古怪。」
兩人一路向峽谷的深處走去,大概走了有十幾里的遠近,那峽谷變得越來越窄,腳下高低不平的石頭也難走了起來。拐過了一個幾近直角的大彎,听到一陣陣的水聲,阿爾瓦和沃倫抬頭遠遠看去,只見這峽谷在此段變得非常窄小,大概只有十幾米寬。高處大概百米的距離上,一道橫梁飛架,奔流的泉水從橫梁上飛濺下來,形成了一掛百米高的瀑布。瀑布下面,是一汪深深的水潭,那水潭有大概百米方圓,水呈綠色,不知道有多深。只是這瀑布一直飛瀉而下,那水潭卻始終沒有溢出,估計是水潭下面另有出水口。
兩人這個時候距離瀑布和水潭還遠,等到又走近了幾百米後,就明顯地感覺出情況有些不對勁了。靠近水潭兩三百米的距離範圍內,窄窄的峽谷之中,密密麻麻地覆蓋著遍地的白骨。阿爾瓦和沃倫見了這種情景,都是有些心驚,阿爾瓦先停住了腳步。
「沃倫,這里面有古怪,你看是怎麼回事情?這里的骸骨,有人的、魔獸的,也好像還有精靈的,為什麼都死在這附近?」
沃倫沒有回答,皺起眉頭往前走了幾步,走到一具骸骨附近,仔細地研究了起來。這是一具高大的骸骨,看起來是屬于類似熊類的一種魔獸。沃倫對著這具骸骨看了半天,說道︰「這是一種大型的魔獸,骨骼上都有細碎的斷裂痕跡,好像是身體承受不住來自外力的重壓,被壓斷了渾身的骨頭而死的。」
阿爾瓦點了點頭,又仔細地觀察了周圍的一些骸骨,驚訝地發現,這些密密麻麻的骸骨,死亡的原因竟然都是一樣的,所有的骨骼都有斷裂的跡象。
沃倫陷入了沉思,阿爾瓦也不去打擾他,頭腦里飛速地搜索自己已經知道的知識範圍,究竟是什麼東西或者魔法能夠造成這樣奇異的傷害。
好長之間之後,沃倫抬起了頭,說︰「我考慮了很久,據我所知,只有一種叫做風卷萬刃的高級風系法術,可以使受到傷害的人在身體的各個方向受到不停的重壓。或許會造成這種全身骨骼斷裂的死狀。」
「那麼」阿爾瓦緩緩地抬起了頭,向那瀑布和水潭遙遙望去︰「這里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活著的生物,卻偏偏又遍地骸骨,難道是這水潭之中藏著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嗎?」
水!壓強!阿爾瓦忽然地想了起來,會不會是這里的水比重非常高,將這些生物的骨骼都壓斷了呢?不過隨後,阿爾瓦否定了這個結論,就算是這些生物的骨骼都是在水中被壓斷致死,但卻又是怎麼樣回到岸上來的呢?
「總之這里的水有古怪,不要輕易地靠近水潭。」沃倫的眉頭緊緊地鎖著,看來這個神騎士雖然強大,但遇到這種未知的奇異景象,也是感到非常的危險和困惑。
「要不我們從兩邊的峭壁上繞過去?」阿爾瓦看了看周圍的情況,提議說。那道石梁高不過百米左右,想來如果依靠神騎士強大的力量,是可以從水潭側面的峭壁上攀援繞過這道水潭和瀑布的。
沃倫眯起了眼楮,沒有說話,他憑借強大的感知力,已經「看」到,那石梁的上面,也有幾具白骨!顯然,從石梁旁邊的峭壁上繞過去的辦法,不是阿爾瓦第一個想到的。而在這樣陡峭的石壁上,能夠攀援到石梁的高度,都不是弱者,但卻依然沒能翻越過去。
就在神騎士抬頭觀望遠處那道石梁的同時,阿爾瓦順著沃倫的目光抬高,在向上看去的時候,在頭頂近千米的高度上,似乎有一只飛禽飛過。太高了,看不清是鳥,還是鷹,還是別的魔獸什麼的。
「沃倫,能把那只鳥打下來麼?」阿爾瓦靈機一動。
沃倫不喜歡多話,雖然不知道阿爾瓦要干什麼,還是點了點頭,在地上撿起一塊小小的石子。隨著胳膊的輕揮,石子帶著斗氣的光芒,向空中的鳥兒飛去。
「你的力量太大了,你看,幾乎已經把這頭鷹給打爛了。」阿爾瓦跑過去將十幾米外的鷹尸撿了回來。
沃倫哼了一聲,沒有說什麼,他已經想到阿爾瓦的目的了,捕捉一只鳥,讓它飛近那水潭和瀑布,看看有什麼奇異可怕的事情發生。如果這水里真的隱藏著什麼魔法陣的話,就會預先知道情況。
「雖然鷹已經死了,不過看它的腳還在抽搐,不知道能不能試驗出來。沃倫,你把這鷹尸丟到水潭那邊去,看看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吧。」阿爾瓦伸手把鷹尸遞給了沃倫。
神騎士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一丟,那鷹尸便劃過兩三百米的距離,撲通一聲跌進了水潭。幾分鐘過去了,正在兩個人詫異沒有任何情況發生的時候,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水潭中,水面上似乎升騰起了一股特意的水氣,隱隱地帶著碧綠色的水氣。那水氣仿佛有實質地一般,猶如一只無形的大手,把那鷹尸托了起來,緩緩地往岸邊送去。
在鷹尸離開水潭邊範圍的一剎那,那具老鷹的尸體——在變大!它的腳和翅膀仍然在偶爾抽搐一下,身體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在變大。那種感覺就像是氣球一樣——不!是整體在變大,按比例在變大!
眨眼之間,那鷹尸已經變大了五倍十倍二十倍,它整個看起來幾乎有二三十米長了,變大的速度也在趨于緩慢。突然之間,阿爾瓦和沃倫都清楚地听到了老鷹尸體中骨骼碎裂的聲音。以肉眼可見地,那老鷹的翅膀和腳,以及身體,都像一堆爛泥一樣癱軟了下來,仿佛身體里的骨頭一截一截地斷裂。它的身體也在急速地縮小。
終于,在那具老鷹的尸體復原成原本大小的時候,它堆在那里,宛如一攤稀泥,看來,所有的骨骼都已經折斷了。
「怎麼回事?這里的水有這樣古怪的魔法?」沃倫看到這奇異的一幕,仿佛在思考著,又仿佛在問阿爾瓦。相處了這些天下來,沃倫已經深深地感覺到,這個小貴族的思維方式和所掌握的知識,是非常可怕的,比如在暗黑叢里,他替黑暗精靈大祭司計算的那道詭異的題目
「依照我看來麼,這里的水,具有一種放大活體的能力。沾染到水汽的生物,身體里的細嗯那個身體里的每一個細微部分,都能在這種水的魔力下,成倍地被放大。」阿爾瓦硬生生地把「細胞」這個詞咽了回去。
「那也不過是放大,整體脹大也就是了,卻為什麼會有骨骼處處斷裂,到最後形成類似于爛泥狀地癱軟呢?」神騎士還是不能理解,「這麼說這水中有兩種魔力,一種是放大的魔力,一種是讓生物的骨骼斷裂,或者脆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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