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風波(2)
身後傳來一聲陰森尖銳的男人嗓音,「葉妃娘娘好敏感,竟然能發現我的身形。」
這人在笑,卻沒有一絲溫和的舒適感。非凡心中一凜,轉頭看去。
目光最先看到的,便是那枯黃面上的一道傷疤。
「你是誰……」
「我叫平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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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依舊熱鬧非凡。
殿中是眾多身姿優美的舞娘,兩邊文武百官及宮內大小正說笑著,曲太後坐定在上首右側,蔻丹十指與那青瓷茶杯相映,異常華美。
她雙眸微挑,目光在眾人身前一一掃過。
阿穆正站在她身後伺候著,她輕輕一嘆。阿穆立即上前,「太後。」
阿穆年紀不大,身高身形也不大,是個真正的「小」太監。
可他在曲太後跟前如此受寵,便是因他極會看人臉色。
此時見曲太後神色有變,立即便上前听從指示。
曲太後卻並未想吩咐些什麼,只是淡淡地嘆道,「阿穆啊,你說這皇帝怎麼還不回來。」這似自語又似追問的話語中透漏著些許的擔心。
離得較近的三王耳目極靈,齊齊抬眸看向這邊。
步洛初眸光微閃,曲太後向他看了一眼,眸中有片刻的溫和。
步容卿笑了笑,對太後道,「母後多慮了,皇兄想來是有重要的事要辦罷。」
步晉連喝了口酒,正欲開口,那頭,輕笑聲適時地傳來。
「朕這事倒是不重要,只是有些麻煩罷了。」卻是步傾城回來了。
他的模樣與剛出去時一般,風度翩翩,明黃龍袍在他身上卻不顯沉重,反而襯得他更具氣勢。步晉連神色不動,眸中卻有絲厭惡掠過。各宮妃嬪在看向步傾城時,眸底皆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狂熱。
似知道被注視,他回頭,對著右側妃嬪們微微一笑。
立即便有人滯住呼吸,通紅了整張臉。
紛紛羞澀垂頭。
曲太後見著來人,將手中茶杯放到身前的小案幾上,怨道,「皇上回來便好,這宮中之主都離席了,咱們這等人也沒心思吃食了。」
青松迎上前,彎腰替步傾城將下擺微掀,步傾城坐回龍椅,這才看向曲太後,似恭敬似說笑,「母後說的極是,是朕做錯了。」
曲太後又笑罵了幾句。
殿內眾人皆笑出聲,氣氛融洽。
笑鬧間,步傾城抬眸,目光無意間滑過左前方頂上的黑暗,心中微動。
步晉連機警地抓到了他這一瞥,心中暗喜。
那平招也太過放肆太過大膽,竟跑來長樂宮偷窺,他還以為他藏得隱匿,殊不知他步晉連堪堪走進這長樂宮沒多久便發現了他的身形。步傾城身手不錯他是知道的,他既然發現了,想必這宮內眾多高手也發現了,更何況這一宮之主呢……
發現也好。
正好稱了他的意。
思及到此,步晉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轉頭,目光瞥過對面的幾大妃嬪。雲妃恰巧抬頭,與他對視了一眼,她向他微微一笑,步晉連亦回了一笑。
她是他的表妹,她自小便擁有極其驚艷的美貌,兒時二人倒是常在一塊玩,或許那時是有感情的。可如今,一切便都抵不過他的利益。步晉連忽的憶起之前葉非凡對步傾城所說的話︰真心,是否真的比不過飄渺權勢。
的確是如此。
真心算什麼。
在這個唯權利最大的宮廷,便只有擁有權利才是硬道理。
沒有人不在為權利斗爭。
即便是葉非凡自己,不也因為一支木釵差點送了命麼。木釵代表的,同樣亦是權利——步傾城給的權利。
心底輕嗤,步晉連抬頭,環了大殿一眼。
那個女人今夜不在,步傾城想來是還記恨著那眾人眼下的一記耳光,恨她恨到了極點。于是,那與之無關的蘇以真都來了,她卻沒被允許走出冷宮。
或許待會宴罷,他能去冷宮瞅瞅。
或許經過這夜,她能徹底死心。
步晉連伸手,灌了一大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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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招?」非凡听著眼前男子的自我介紹,心中凜然。
「不知這位大俠來找我是要做什麼?」她心思微動,周旋道。
平招陰聲陰氣,「大俠?這倒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稱呼我。葉妃娘娘,你可知道,有人命我來取你性命。」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那單薄**將她的身子襯得明顯,雖看不到衣衫內的美景,讓那頸部皮膚卻的確是少見的細膩。
非凡一驚,面色白了分。
她咬咬牙,已知道對方的目的,她反而不再周旋,面色一沉,冷笑道,「有人?誰?」她頓了頓,眸子微眯,「讓我猜猜,莫非是雲妃?……」
她本是隨便說說,卻不想那平招忽的眸光一凜。
心底苦笑,她知道她是猜對了。
也是,這宮中與她有仇的有許多。幾乎沒有多少人喜歡她這個高調不知進退的女子。
只是,恨她恨到鋌而走險派人除掉她的,只有雲妃一人……
門外寒風冷冽。
碧畫不在,書蘭消失。
這偌大的廢棄宮殿,便只有她一人。
「真沒想到,娘娘竟如此聰慧。」黑衣男子平招一步步向非凡走近,非凡面色變差,她目光掃向四周,卻發覺這屋子空蕩蕩的,竟沒有什麼東西能自衛。而她雖曾是警察,如今似乎也已無用武之地……
她身子僵直,神色不變,心中卻甚是焦急。
對方武功不差,否則也不會在這深宮待的那麼久。
她該怎麼辦……
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她的手不動聲色地背到身後。眸子一轉,她故意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若要殺我,直接動手便好。何必與我廢話。」
平招眉梢微挑,一雙眼窩深陷的眸子上下打量了她幾眼。最終死死定在她身上。
非凡被她盯得身子發慌,抬眸看去,又是一驚。
對方眼底浮現的,是**……
十指屈緊,她漸漸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