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玫瑰與白玫瑰(3)
步晉連問不出什麼,最終甩袖離去。
除此之外,非凡的生活便是閑逸的。只在忽然想到些什麼的時候,會拿起那早便制好的竹簡,用匕首,將想到的東西一個個刻在上頭。
碧畫書蘭曾過來瞧,她卻莫名小氣,不讓二人偷看。
二人驚疑又心疼,不明白她這是在干什麼。
竹簡上的字是這個世界通用的小纂,可她們老早便知道自家這主子寫出來的字是歪歪扭扭的,書蘭曾狐疑過,明明以前公主不是這樣的。卻被非凡看出,只道自己在練別的字體,所以再寫會小纂便不大習慣……三言兩語便打發了去。
書蘭單純,也就不再多問。
于是如今在看,竹簡上的字雖歪歪扭扭不成形,可卻是非凡異常認真地一筆筆刻出來的。她的十指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疤痕,是匕首不小心戳中手指留下的。看上去異常駭人。
將新想到的一句話刻在竹簡上,她放下匕首,看了一眼。
「君子遇窮困,則德益進,逆益進……」
心里將這話咀嚼了許多遍,她這才將這片竹簡放入一旁的竹筒中。
揭開竹筒蓋子,里頭有許多長短一致的竹簡。
碧畫正從外走進,冷宮里面沒火爐,這天氣卻越來越冷了。她搓著手,向手心哈了口氣,看到非凡的動作,蹙眉疑問,「娘娘,您日日刻這東西是要作什麼呢?」
非凡將竹筒合上,道,「今日除夕,宮里應該有節宴吧。」
碧畫一怔,點點頭。
她偷偷抬眸看了眼非凡,只怕她會因此而傷感。然她看了看,卻不見她有何異樣。
非凡微微沉思,苦笑一聲,「除夕宴想來是很熱鬧吧,我們身處冷宮,倒是不知道能不能過去。」
已經許多天沒出過門。
她每日至少一片竹簡,如今這竹筒內,已有了十多片。
碧畫上前,安慰道,「娘娘,宮內的宴會也不過如此。貴人雖多,可卻放不開手腳。」
非凡點頭同意,「這倒是,喝酒要大口的喝,吃肉要大塊的吃,這樣才爽。你不必擔心我,我不眼紅他們能吃好東西。」
她只是有一點點想家了。
她是孤兒,以往過年總會厚臉皮的蹭到同事朋友家和著一塊吃個團圓飯。那溫馨的氣氛雖不完全屬于她,可她總是高興的,好像有了家一般。
皇宮宮宴的確如碧畫所說的一般,若是平時,她寧願與書蘭碧畫二人一塊吃個年夜飯。可她還有一絲牽掛……
「碧畫,晚上咱們三人好好吃個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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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清冷依舊,青松秦致站于步傾城之後,前方站著的是南莫、步洛初與一名身著軟甲的青年將軍。
幾人在商量著些什麼,青松看了眼旁邊的沙漏,提醒道,「皇上,時辰快到了。」
步傾城微微頜首,「今年宮宴又是容妃一手辦的?」
「是。」
「嘿嘿,容妃娘娘知書達理,往年的每一場除夕宴娘娘都辦的不錯。皇上,今年您要給的賞賜可不能少啊。」南莫輕笑了聲,挪揄道。
步傾城心情似不佳,只涼涼瞥了他一眼,不予作答。
這頭,秦致盯了青松好幾眼,目光透著些許消息。青松心底一嘆,輕咳聲了,道,「皇上,冷宮那邊,是否要留個位置?」
話一出,四周都靜了。
冷宮的,可不就是葉妃麼……
這葉妃性子太倔,將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都惹得大怒,這除夕還有她的份麼。不賜幾盤毒酒過去便算不錯了吧。
南莫心中嘀咕。
可想來想去,倒是覺著幫著葉妃說個話也是不錯的選擇。
前些日子他調笑非凡時,非凡總是給面子地回嘴,與他逗趣,倒是給眾人解了不少的悶。也讓他對這葉妃有了些許好感。
「唔,這除夕麼,自是團圓些好……」他沉吟。
步洛初笑了一笑,「南大人此言極對。」
秦致眸光一亮,正欲開口。
卻听步傾城冷哼了聲,「團圓?莫搞出事來。」
他瞬間便將要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看主子的模樣,似是沒有商量的余地了……他心中焦急,咬咬牙,跪上前去,「皇上若不允,那放屬下一日的假罷!」
步傾城淡淡瞥了他一眼,「一日太長,一夜倒是可以。」
秦致大喜,「謝主子!」
眾人相識一眼,皆明白秦致心里頭想的是什麼,不再多言。想來青松提出葉妃,只不過是聲東擊西的招數,目的還是在于碧畫罷。真是高明!
不過,此事又讓人大家有了些許迷惑。
皇上對葉妃……
若說是極度厭惡,那殺了罷了。可若說只是討厭,亦不至于將人關的那麼緊。如今開歲,正是放她出來的好機會不是?若說喜歡……卻又不大可能。
「今日宮內熱鬧,洛王可與我們一道到‘長樂宮’去,趙羽庭,吩咐下去,宮內各地守衛都不可懈怠。」步傾城看了那青年將軍一眼,這青年將軍乃世家後人,祖上幾輩皆是將軍。他是宮內御林軍首領,听言,立即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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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手拿一件制作精致的舞衣向雲妃寢宮走去,心中緊張不已。今夜除夕,宮內宴會眾多妃嬪都會想盡辦法成為宴上最亮眼的那個。哪怕是平日里不受寵的各殿主子,亦會在此時使出渾身解數,欲奪得皇上的眼球。大家都知道,一朝飛上枝頭,日後便是數不清的榮華富貴。眾人都死死抓著此次機會,自家娘娘自然也不願落了下風。
雲妃的舞自是沒話說的,往年雲妃都是用她的舞姿獻給皇上當開歲禮,只是,有些東西久了久了就舊了。雲妃知其理,今年特意想了些新意。
那一副龐大壯觀的刺繡,便是雲妃花了許久的時間制成。
當然,舞還是要跳的,今年容妃將雲妃安排在開場,而不是最終壓軸。以至于,時間便變得異常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