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里,一輪烈日當頭便曬,路旁的楊柳都死死地低垂著它們的頭,竟是一動不動,黃土路上飛揚的塵土剛剛落下,又被那疾馳而過的馬車掀得遮天蔽日。
「我呸!趕去投胎啊!」一個少年抹了把臉,朝著遠去的馬車狠狠地唾了一口。
「天鵬,快走吧,時間不多了。」另一個少年彎著腰,雙手撐著雙膝,喘著粗氣說道。
「小塵,你還堅持得住麼?」被稱為天鵬的少年擔憂地看了一眼叫小塵的少年。
「走,我還堅持得住!」被稱為小塵的少年咬咬牙,大聲地道,接著兩人便又朝著馬車馳去的方向飛奔而去。
兩個少年俱是十五六歲年紀,面呈菜色,一個稍微結實一點,叫楊天鵬,一個卻顯得有些瘦弱,叫蕭小塵,兩人俱是一身破爛衣裳,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滿臉污漬,似是從來沒有洗過,不過兩人都有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楮,此刻正都緊緊地盯著那條山間小路的路口。
終于趕到了!楊天鵬與蕭小塵相視一笑,俱是松了一口氣,蕭小塵也覺得似乎不那麼累了。在他們的周圍,還有著不下于三百來數的人群和眾多馬車,那些人也都緊緊地盯著那個路口。
「喲,怎麼連叫花子也來了?難不成叫花子也想得道成仙?」只听到一道尖酸的聲音在兩個少年身旁響起。兩個少年扭頭一看,只見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錦衫少年正搖著折扇,一臉戲謔地看著他們。
楊天鵬和蕭小塵怒視了錦衫少年一眼,沒有理他。
「喲,叫花子還挺有脾氣的嘛。」錦衫少年搖著折扇,高聲說道。
「你說誰是叫花子?」楊天鵬怒聲道。
「哈哈哈,你們難道不知道嗎?」錦衫少年大笑道,旁邊眾人也都哄然而笑。
看著那錦衫少年猖狂的笑臉,楊天鵬和蕭小塵俱是緊咬牙關,對錦衫少年怒目而視。
「怎麼了?心里不痛快?那來打我呀?」錦衫少年繼續嘲弄道,只見從他的身後走出五個大漢,俱是雙手抱胸擋在了錦衫少年的身前。錦衫少年繼續道,「還是去討你們的飯吧,這修仙學道可不是你們叫花子能想的事情。」
只听到楊天鵬怒吼一聲︰「我跟你拼了!」便朝著錦衫少年撲了過去!蕭小塵一拉竟是沒有把楊天鵬拉住,便也跟著楊天鵬朝錦衫少年撲了過去!
「踫!踫!」兩聲,頓時只見楊天鵬和蕭小塵被錦衫少年身前的大漢給扔出了好遠。
「哈哈!還真是兩個不知道死活的東西,竟敢打本少爺?給我狠狠地揍,讓這些叫花子長長記性!」錦衫少年狠狠地道。五個大漢頓時朝兩少年走去。旁邊眾人俱是冷冷地看著,並無一人替楊天鵬和蕭小塵說話。
「不得放肆!」一聲冷喝驀地傳來!
只見那個山道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群青色道袍裝束的人,七八個年青道人簇擁著一位老道人。開口說話的正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位約模五十上下的老道人,老道人四方臉形,頜下幾縷青須飄然垂下,一雙眼楮朝前淡淡地掃了一眼,這一眼看在下方眾人的眼里,竟有種淡淡的不容抗拒的威嚴,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聞得老道人頓喝,錦衫少年的五個大漢不敢再行放肆,連忙走到錦衫少年身後站好。錦衫少年陰陰地朝兩少年看了一眼,不敢再說話了。場中眾人俱都雙眼放光地緊緊盯著那群道人,地上的楊天鵬和蕭小塵也連忙爬了起來,在臉上擦了擦,整了整一身破爛的衣裳。
只听得老道人道︰「今天是我無為宗挑選弟子的最後一天,場中人意欲報名的往前站,陪送人等往後站。」
頓時,人群一陣涌動,最後,站在前方的人包括楊天鵬和蕭小塵在內,還剩下約有一百多人。
「小塵,等下不管什麼測試,一定要堅持,只要能加入這個無為宗,我們便有飯吃了,不用再整天東奔西跑了。」楊天鵬低低地對蕭小塵說道。
「嗯,我知曉的。」蕭小塵點了點頭,眼神中露出堅定的神色。
那群道人帶著這一百多個少年,順著那條山路,朝山上走去,一路上,不斷看到有年青道人守在山道的兩旁,見到老道人,俱都躬身行禮。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又通過兩個青年道人守護的一張門後,楊天鵬和蕭小塵只覺得眼前景色一變,原本炎熱無比的天氣驀地變得涼爽起來,各種各樣的鮮花也多了,各種小動物也時時可見,而且,放眼望去,山峰間竟是雲霧纏繞,其間亭台樓閣隱隱若現。真是好地方啊,莫非這就是仙境?楊天鵬和蕭小塵心中驚訝不已。
就在那一百多個少年四處張望,只覺得美景應接不暇之際,忽地听得老道人聲音傳來︰「接下來便進行測試,合格的留下來,不合格的回去。」
聞老道人一說,眾人心中俱是緊張起來,這才發現,他們一行人已經來到了一處斷崖之前,只見斷崖上,搭著兩條手臂般粗細的鐵鏈,一直延伸至遠處,遠處由于被雲霧遮掩,竟是看不清這兩條鐵鏈到底伸向了何處!
就在眾人彷徨之際,只听得老道人說道︰「通過這鐵索到達對面斷崖的算是通過測試,否則便沒有通過。」
眾人聞言,心中俱是一驚!這鐵索之下,竟是深不見底,要是摔了下去,恐怕將是尸骨無存!就這樣兩根並排的鐵索,晃晃悠悠的,這怎麼走得穩?這分明就是生與死的選擇啊!眾人中膽小的見此情景,已是兩腿打起顫來。
「小塵,一定要通過這鐵索!」楊天鵬緊緊地抓著蕭小塵的手臂,盯著蕭小塵的眼楮,緊緊地說道。
「天鵬,你自己多多小心,我不怕的。」蕭小塵堅定地說道。
「好了,你們誰先來?」老道人淡淡地道。
「我來!」一個虎背熊腰的少年走了出來。只見他先吼了幾聲,算是給自己壯了壯膽,然後提步便朝鐵索上踏去!那少年一步步地朝中間走去,鐵索也隨著腳步開始晃晃蕩蕩起來,崖邊的眾少年也跟著都把心提到了噪子眼,似是那上面的少年正是自己一般。盡管鐵索有些晃蕩,那少年走得還算平穩,看樣子,那少年應該是練過些把式。
漸漸地,少年的身體慢慢地隱藏在了那片雲霧當中,又過了好久,崖邊眾少年都認為那少年應該是已經到達了對面,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氣。
「啊!」就在此時,忽然听得鐵索深處一聲慘叫聲傳來,漸漸隱在崖底再不可聞!
「摔下去了!他摔下去了!」崖邊眾少年一陣慌亂!
「肅靜!」老道人一聲頓喝,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下一個。」老道人面無表情地道。
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俱是不敢走上前去!
「時間不多了,下一個。」老道人淡淡地道。
「我來!」又一個少年走了出來。只見少年身材矮小粗壯,皮膚黝黑,背上還別著一把斧子,看樣子是個山中樵夫子弟。這少年踏上鐵索,慢慢地朝著鐵索中間走去,不一會兒,也隱身于那片雲霧之中。
「啊!」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漸漸隱于崖底再不可聞!
「又摔下去了!」眾人又慌亂起來!那片雲霧此刻看在崖邊眾少年眼中,簡直就如索命惡魔一般!
「下一個!」老道人聲音響起。眾人立刻安靜下來,大部分人臉上俱是帶著驚恐的神色。
「仙長,我……我不學道了,我要回家。」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驀地在眾少年當中響起,只見一個圓臉少年正眼巴巴地看著老道人,這少年臉上稚氣未月兌,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嗯,明月,你送他下山吧。」老道人朝身後吩咐一聲,接著淡淡地道︰「學道修仙並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容易,往往九死而一生,如果還有想回家的現在就一並站出來,我讓人送你們下山。」
頓時,人群中一陣騷動,又從中走出了五六十人,還有人邊走邊說︰「早知道要進行這個鬼測試,那我來都不會來了。」
老道人身後走出一個年青的道人,這個叫明月的年青道人淡淡地看了那走出來的五六十人一眼,道,「隨我走吧。」說著便領著那五六十個少年順原路下山而去。
場中還剩下約五十人左右,老道人點了點頭,道︰「繼續吧,下一個。」
這時,楊天鵬站了出來,道︰「我來!」
「天鵬,小心點!」蕭小塵喊道。楊天鵬點了點頭,提腳便踏上了鐵索。
「哼,臭叫花子也來湊熱鬧,摔死活該!」竟然又是那個錦衫少年。
蕭小塵聞言大怒,道︰「滾開點,你摔死了天鵬都不會死!」
「肅靜!」老道人又是一聲輕喝,錦衫少年頓時閉上了嘴,只是嘴皮輕動,似是在詛咒楊天鵬和蕭小塵,蕭小塵看了頓是暗怒不已!
楊天鵬慢慢地移動腳步,一步步地朝著鐵索中間走去,漸漸地,隱于了那片雲霧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