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聶斂依舊是聶斂,雖然是禮貌的詢問了,卻依舊我行我素,低下頭對安蓮說,「準備一下,可以吃飯了。」
咬著筷子,瞥了眼眼前貫徹食不言寢不語的男人,又將視線瞟向了在客廳中坐著的二老,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麼?
「吃飯。」冷然的聲音從頭上傳來,雖然冷淡,卻少了那一分陌生。
安蓮莫名的感覺到有趣,低下頭,繼續用餐。
給二老換了被茶,安蓮坐在輪椅上,看著兩人,問道︰「爸爸媽媽突然過來,是有事情嗎?」。
「這麼久不見小蓮了,來看看也不可以嗎?」。
安蓮自是不會說什麼的,但是那明顯是有目的而來的表情卻生生的出賣了母親此時的內心活動,安蓮垂下眼楮,說道︰「那你們先坐會,孩子應該餓了。」
听到了安蓮說孩子,二老明顯是震驚不已,目瞪口呆的看著安蓮從房子里抱出了一個小小的嬰兒,聶斂將女乃瓶遞給安蓮,小孩也很自然的伸出手去夠女乃瓶,很乖巧的自動吮吸著,小小的手抱著大大的女乃瓶,一副誓要自己解決不要人幫的樣子。
母親明顯是嚇的不輕,磕磕巴巴的問道︰「這孩子……是…?」
「是聶斂的。」安蓮回答的很模糊。
「聶斂?」父親疑惑的抬頭,看向始終站在安蓮身後如同保鏢一樣保護著安蓮的男人,「他的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安蓮的回答顯然讓二老松了口氣,接下來二老鼓起了某種勇氣,開始對安蓮進行語言攻擊。
內容無外乎是對于安蓮和聶斂的關系,以及孩子在中間扮演的分量與態度,理直氣壯的語氣倒是根本不把站在一旁的聶斂放在眼中。聶斂從頭到尾倒是都沉的住氣,然而明顯的,可以看出的是對這對二老已經有些不耐煩。
「總之,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和這小子的關系的。」母親將手里的杯子一放,做了最後陳詞。
安蓮眨眨眼楮,拔掉了孩子口中已經被喝干淨的女乃嘴,伸手遞給聶斂。
轉過頭來,笑眯眯的看著二老,說︰「爸爸媽媽,你們或許誤會了,我和聶斂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听到這一句,聶斂在安蓮看不到的地方,停頓了一下,眼神暗沉,似乎有些失望。
然而,下一句話,卻讓聶斂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轉身進了廚房清洗女乃瓶。
「我現在還在追求階段呢,聶斂可沒有答應我。」
「什麼?」母親似乎非常驚訝,「還是你追求的人家?」
父親明顯是帶著怒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還知不知道廉恥,他有個孩子不說,還住你的房子,這樣的男人能要嗎?」。
安蓮听到了父親的論調,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回想起聶斂神秘的背景,廣闊的莊園,即使是死了那麼多人現在也依舊安全坐在這里的聶斂,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父親的問題。不過看來,這兩位的突然到訪,的確是來者不善啊。
安蓮抱起孩子,若有若無的哄著,說道︰「爸爸媽媽,你們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跟我回去,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連腿都……」
「會恢復的。」安蓮說道。
「那也跟我們回去再說!」
看著異常激動的父親,安蓮皺了皺眉頭︰「抱歉,爸爸媽媽,我暫時沒有辦法和你們回去。」
「你說什麼?」
「我現在,還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安蓮抱著孩子,臉上什麼神色也沒有,這表情看在父親的眼中,變成了明顯的反抗。
「這麼長時間放你在外面,果然是翅膀長硬了是不是。」母親突然站了起來,居然伸出了手,想要打安蓮,安蓮沒想到事情會突然如此,下意識的閉上了眼楮,懷中的孩子不經意的露出一絲冷笑。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安蓮抬頭,聶斂單手擒住了母親的手腕,然而看得出來並沒有用太大的力道,安蓮隨即有些氣惱,對著這對自己並沒有多少感情的父母冷聲說道︰「我想如何是我自己的事情,這麼多年以來你們從來不過問我的生活,現在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對我指手畫腳,你們沒有這個資格。」
似乎被安蓮突然散發出來的冷然所震懾,母親的情緒明顯的恢復了不少。安蓮看在眼里,心里清明,這對父母,怕是有關于她的利益才會專門跑來,不過不會如他們的意罷了。安蓮嘆息。
「爸爸媽媽,今天又住的地方了嗎?」。
「……沒有。」
「那麼……」安蓮沉默了一下,「聶斂,對面的房子……」
「你隨意。」聶斂將手中的鑰匙遞過來,安蓮很意外他居然一早就準備好了。
「對面的房子是聶斂的,爸爸媽媽你們先住在那里吧。」
「等等,小蓮,你先听我說。」母親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在看到安蓮冷淡的眼神後退縮了,此時父親拉了拉妻子的衣角,嘆了口氣,暫時出去了,門被關上的瞬間,安蓮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會很繁瑣而且沒有意義。
「最近這些事情……為什麼一件接一件的來……」安蓮感覺頭疼,「麻煩的事情好像永遠存在著一樣。」
听到這句話的聶斂,手指微微的顫抖了一下,鬼族和詛咒…….
「呃……」安蓮低下頭來,小小的孩子瞪著大眼楮,專注的看著安蓮,小手糾結著安蓮的衣角不斷的扭動著,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安蓮沉默了片刻說道,「他怎麼不哭?」
安蓮心中出現了無數個想要小簡哭的場面,尤其是在她非常尷尬不知所措的時候,孩子,該哭的時候,請你盡情的哭吧。
躺在床上,安蓮總是無法入眠,隔著牆壁,聶斂在對面,孩子在身邊,而不遠處,是不曾見過的父母。雖然很淡,但是她依舊感覺到了聶斂對著她父母之時被壓抑了的氣勢,那種有點卑微的姿態,實在是無法與聶斂相稱,因為她,聶斂努力的忍耐著,有點心疼。
安蓮長長的嘆了口氣,或許,她還是需要人陪伴的,青走了,再度恢復孤獨的她還是無法適應孤立無援的感覺,聶斂的出現,或許是早了一點。如果就這樣放棄了,之後會不會後悔?更重要的是,聶斂……是他的孩子,對他心存愧疚,至少報答在他的孩子身上。
好久不見,他還活著,不知現在安好。
……
……
唔……
睡不著。
安蓮悲催的坐起身來,實在是沒有任何的睡意,無奈的起身,去浴室中沖了個一個艱難的澡,然而出來之後就更加的清醒了。無奈,安蓮只好再度想辦法去補充些食物消耗時間,卻看到了,聶斂站在狹小的陽台上,仰望著天際的月亮。
「大晚上的,不睡覺嗎?」。安蓮問道。
聶斂沒有回頭,似乎一開始就知道安蓮已經在他的身後,安蓮推著輪椅,來到了聶斂的身側,看著聶斂的側臉,曾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看他的。然而那個時候,她還能夠看到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所帶有的一點輕狂,此時,卻已經沉寂一片,驚人的成長,卻讓她心疼。
這個……其實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卻已經比她要穩重的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