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顯的,余笑盈的體力似乎經過了巨大的耗費,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經很勉強,小夜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將小昭接過來背在身上。
「走吧。」
余笑盈踉踉蹌蹌的跟在小夜的身後,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太清醒。
「你剛才為什麼看到我會攻擊?」為了讓余笑盈打起精神,小夜說道,「明明之後看到我就和看到救星一樣。」
「我以為,是那些東西。」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是明顯還是思路清晰的,「我們一開始只是在室內,不曾想在何時已經到了室外了。」余笑盈抬起頭,看向樹枝,「上面,全部都是……怪物。」
「怪物?」小夜問道,「什麼怪物?」
「不知道,並沒有辦法形容,唯一可以說的,估計就是,像個孩子……不,嬰兒吧。」
「嬰兒?」小夜嚼了嚼字眼,一種詭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嗯,他們全部都是嬰兒大小,卻很敏捷,而且我感覺……他們似乎,只是在玩著我們,不想直接殺死。」
「我可不覺得我會和嬰兒沒有區別。」小夜冷哼一聲,听不到余笑盈的回答,小夜只能夠自己猜測,看到旁邊滿滿的樹木,小夜的腦海中好像閃過了某些片段。
小夜沉默了下來。
「糟!」余笑盈突然說道,「那個孩子!」
小夜停下了腳步,疑惑的回過頭去︰「什麼?」
「最初到達這里的時候,我們還帶著孩子的,之前因為擔心小昭,所以我把孩子放在了樹洞里。」
小夜冷冷的看著余笑盈,突然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我突然覺得,讓你們離開小蓮,真的是非常明智的選擇。」
余笑盈皺了皺眉頭,卻低下頭沒有反駁。
「如果說今天你們帶著的,不是那個小鬼頭,而是小蓮的話……」小夜諷刺的抬頭,語氣毫不客氣,「你是不是就打算直接扔下小蓮直接就走了?」
「安蓮…」是不一樣的,然而話沒有說完,卻被小夜打斷。
「沒有誰是不一樣的,對你們而言,孩子不是比小蓮更加的重要嗎?」。小夜的語氣尖銳,而余笑盈也明白,就算她說再多,對小夜來說都是無所謂,她唯一的目的,就是逼迫她們離開安蓮。
「總之,我們必須回去尋找那個孩子!」余笑盈斬釘截鐵的說道,「如果找不到,那麼安蓮也會……」
余笑盈的話沒有說完,小夜卻也明白,最後切了一聲,背著小昭跟著余笑盈︰「你最好快一點,我可不保證再拖一會,這家伙還能活著。」
小夜把話說的眼中了,雖然小昭的傷口猙獰,卻並不致命,然而這對余笑盈卻是很好的制約。想到那個詭異的孩子,小夜眯了眯眼楮,最好死在樹洞里,不要再跑出來礙眼!
「找到了。」余笑盈蹲下來,將孩子抱住來,站起來之時,眼前黑了一下,努力的克制住,轉過頭說,「我們走吧。」
小夜自然是要在前面帶路的,奇怪的是……為什麼在這樣迷路的情況下,這個家伙還能夠準確的找到這孩子的所在之處呢?
身後的人,踉踉蹌蹌不規律的腳步,在身後響徹著,背在身上的小昭,溫度越來越高,似乎發燒了。身後人的心跳,十分的清晰,小夜甩了甩頭,想要把這難受的感覺消除掉,這樣一個清醒,卻听到了,某些不應該屬于這個隊伍的聲音。
雨聲,呼吸聲,腳步聲……
多了…….
小夜回過頭去,看著後面的余笑盈。
多了一個人。
「怎麼了?」
听著空氣中淡淡的氣流聲,雨聲漸漸的被屏蔽,耳中,是三人均勻的呼吸。三人……
「余笑盈!」小夜突然吼道,「把那孩子扔出去!」
「開什麼玩……」余笑盈的聲音在半空中被截斷,肩膀的的疼痛讓她詫異而恐懼,沒辦法低下頭去注意,皮肉之間,可以感覺得到手中的嬰孩的……鋒利的牙齒。
嬰孩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牙齒,余笑盈雙手狠狠的將那小孩的身體控制在雙手之間,孩子特有的柔軟的觸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堅硬而粗糙的皮膚,即使是被包裹在衣物之內也明顯的感受到其中凹凸不平的觸感,觸手冰涼。
手上用上力氣,余笑盈努力的將孩子從肩膀上月兌離下去,顧不得那已經深陷在皮肉之中的牙齒,忍受著劇烈的疼痛將孩子狠狠的甩了出去,帶走了一大片的鮮血。疼痛難忍,卻意外的清醒了她的神經。
單手抱著肩膀,感覺手臂都要和身體分離,余笑盈立刻來到小夜的身邊,抬眼望去,那詭異的孩子俯爬在地上,等待著再一次偷襲的機會,這一刻,余笑盈才勉強看得到這孩子的全貌。
怪物……這是她對于這個東西唯一的稱呼。
「哼。」小夜冷笑一聲,卻沒有對這個怪物出手,轉身,背著小昭在前方帶路,「走。」
余笑盈看著小夜的動作,同時戒備著後面的怪物,始終與小夜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那孩子……」
「不會再追過來了。」
就如小夜所說,接下來的路程異常的順暢,沒有阻撓的讓人不由的去猜測是不是一個陷阱,醫院已經出現在了眼前,危險的感覺依舊沒有再次侵襲。
醫院門口的護士看到了滿身染血的三人後,驚訝了一下,立刻通知人來處理。余笑盈勉強跟隨來到了醫院的大廳,肩膀上的血液混合著雨水,衣物大部分染上了鮮紅的色澤,瞳孔渙散,整個人靠著僅剩的力量來維持。
小夜將小昭放在地面上,等待著醫生的來到,突然听到旁邊一聲噗,轉頭,余笑盈已經無法支撐,倒在了地面之上。
「哼,勉強對你有個好印象吧。」作為一個普通人能夠支撐到這個地步已經不錯了,「的確刮目相看,不過是負面的。」比起她所感受到的,真的是太弱了。
「我真失望。」小夜轉身離開,再也不理躺在地面上生死不明的兩個人,穿著白衣的醫護人員到來,將其重重包圍住。
….
「回來了嗎?」。安蓮抬頭,入目的是小夜渾身都濕透的樣子,「弄的這麼狼狽,先去洗個熱水澡沖沖涼意。」
小夜點點頭,注意了下安蓮被被褥擋住的雙腿,有看了眼在安蓮懷里安逸的抱著女乃瓶的孩子,轉頭走進了浴室。
聶斂靠在旁邊的牆壁上靜靜的假寐,大概是聶簡的原因,聶斂的眼底已經泛出了淡淡的烏青,不止是睡眠不足的原因,更多的恐怕是在心里上的創口,現在的聶斂,能多休息下是好的。
好在孩子總是很安靜,不似理解中的特有的哭鬧,只是很喜歡張著那雙眼楮,去注視著她看不懂的東西。小肉球一樣的安逸的窩在懷里,柔軟而溫暖,不想對這樣的孩子還抱著那樣強烈的戒備心,無論上一輩如何,孩子總是無辜的。
只要不看孩子眼中,那讓她熟悉而厭惡的光芒,一切就很完美。
「盡快治療。」靜寂的空氣突然被打破,安蓮下意識的回過頭去,看到的是聶斂冷凝的雙眸。
「聶斂,聶姐的葬禮。」
「不舉行。」
「這樣不好吧。」
「她不願意。」
她……不願意?
安蓮不能理解聶斂是從什麼樣的角度去判斷這個問題的,但是畢竟不舉行葬禮並不是一件值得討論的事。如果是聶姐,那麼會討厭葬禮或許還正常。
「這樣好嗎?」。安蓮有些憂心,「不通知下其他的人嗎?」。
聶斂听到安蓮的勸解,抿了抿唇角,抬眼︰「誰?」
通知誰?看到聶斂又閉上眼楮開始休憩,安蓮卻有些失落的低下了頭,對聶氏這對兄妹來說,已經沒有了所謂的親人和朋友吧,這樣孤獨而強大的存在著,一方的倒塌才會讓聶斂承受更大的痛苦。
聶簡死的蹊蹺,聶斂卻始終沒有任何的動作,仿佛接受了現實一般,並不反抗。
不對,不如說是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果,因為考慮過了,才會有這樣的結局。
聶家的命運。
真的存在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嗎?
安蓮無意識的嘆了口氣,其實,也有私心的。想看看,那個和他們有著密切關聯的那個人,他,還好嗎?
那個同樣是在黑暗中的霸者,經過歲月的侵蝕之後,現在的情況。至少他沒有死,不明原因的,只是這樣的認為著,他不會死,至少不會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那個男人,會利用一切有利的事物,來達到目的,甚至利用自身的死亡。
「聶斂。」
聶斂緩緩的睜開眼楮,似乎是回應安蓮的話音。
「你的……父親呢?」問了,安蓮嘲笑著自己,明明說好不再去管的,但是還是忍不住,尤其是在青,去世之後。
聶斂沒有回答,在長時間的靜默之中,也不曾有任何回答的意願,然而眼楮,卻沒有閉上,烏黑的瞳孔中,幽暗而深邃,吞噬了所有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