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區?」安蓮有些不明白。
「教育上的不同,小斂的性格並不是冷漠,而是不善于表達,他只是一個關閉在房間內只玩自己玩具的孩子,不懂得交流,接觸不到社會,他也不懂得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傳言?不同于傳言中冰冷的性格,而是不知道如何去表達而已嗎?
「小斂身邊,需要一個人。」聶簡似乎有些疲倦,臉色有些蒼白,「他需要一個人,否則…….」
安蓮不知道聶簡語言背後的否則是什麼,然而安蓮卻仿佛有所體會,那是不能用語言去形容的感覺。像是理解,像是共鳴。
「聶姐在他身邊啊。」安蓮曖昧的說了一句,希望引出對方的主題。
然而,聶簡卻是看著安蓮,深深的看著,嘴角流露出蒼白而悲傷的笑容。她沒有再說話,什麼也沒有說,室內,只剩下一片寂靜。
久久之後,安蓮突然听到聶簡說︰「小蓮,回去收拾下東西搬過來吧,小夜也過來吧……我想見見她。」
…………
「聶姐見小夜?」安蓮靠著車窗,望著窗外快速閃過的景物,這麼長時間都沒有離開過的地方,沒想到聶簡一句話就輕松的出來了。
安蓮回過頭去,看著車窗後還可以看到的很大的高樓,在這樣的郊區里會有這樣的地方,聶家是勢雄人膽大嗎?這麼明顯的目標,這樣張揚的個性,像極了某個人。
最開始沒有認出來,後面沒有認出來,但是都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了,如果在認不出來,或許那些讓她無法忘懷的記憶就消失了。聶斂…….聶簡…….
雖然換了姓,雖然已經不再是那個人,但是。
「蓮,為什麼我們的戀情,如同孽緣,我只是想和你擁有一段簡單的愛戀,然後在一起而已。」那個高傲的男人,將頭埋在她的頸間,難得的流露出的脆弱,然而她從來沒有心軟,因為那時候的她,恨著他。
黑色的男人,陰影一樣,怎麼也無法擺月兌,隨時隨地帶來的巨大的壓力與危險,讓她的生活充滿了血腥,霸道的鉗制,牢固的禁錮,那段時間,生不如死。
她以為,她和他,從不曾相戀。
青為了她和他的對抗,青失去了很多。最後以死亡的結局,之後再也不敢去觸踫任何與他有關的東西。只要有一點點線索,她就會再度被那個男人發現,將悲慘延續。
不過…….
安蓮松了口氣,語氣中有些意外的懷戀︰「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青也已經…….」
但是。
事實是無法掩埋的,現在在眼前所站著的,聶斂,聶簡,都見證著那段過往。不是巧合,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的醞釀著,正在一點點的,將所有的棋子,擺布在棋盤之上。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雙眼楮,死死的盯著她。安蓮一愣。
「我想起來了,那雙眼楮。」那個怪物的眼楮,到底像誰,「是那個女人!」
瞳孔縮緊,時隔多年,對那個女人的怨恨卻依舊存在,那個女人是她的夢魘,手指不由自主的顫抖,安蓮內心深處早已經被忘懷的黑暗再一次被激發出了一點浪花,塵封的感情被打碎,安蓮的眼楮漸漸的開始赤紅。
「怎麼了?」車子突然猛烈的震動了一下,安蓮頓時被摔在車座上,頭部撞到了硬物,「你……」
安蓮抬頭詢問,卻看到了車子已經月兌離了馬路,直直的沖撞過去,然而前方的司機,手腳癱軟的攤在椅子上,安蓮伸手去觸踫,司機緩緩的轉過臉來,安蓮卻驚恐的瞪大了眼楮。那個怪物,正趴在司機的臉上!
他沒救了,安蓮心涼了下,前面是湖水,車子停不下來了,口袋不在身邊,她也無法對前面的怪物做什麼,安蓮拿起在一旁掉下的水杯,狠狠的砸碎了玻璃,顧不上恐懼,一手抓住怪物的身體,狠狠的從車窗甩了出去。
怪物從頭到尾都沒有掙扎,而這樣的安靜卻讓安蓮感覺到異常,眼前怪物的眼楮一閃而過,卻消失了身影。
安蓮驚恐的瞪大了眼楮,從車窗內探出半個身子,單手扶住車窗,一旦車子進入水中,那麼她就立刻棄車而逃。
當水將她完全淹沒的時候,安蓮擺動著雙手,卻怎麼也無法浮上水面。
懊悔的瞪大著眼楮,身體被一點點扯下去。
怎麼會這麼大意?
怪物扒著她的腿,在水中露出邪惡猙獰的笑。
安蓮伸出手,努力的朝著水面上方伸去。
重生,有什麼意義?難道世界,是想讓我再過一次悲哀的生活嗎?算了,算了,最起碼,陪青,度過了最後的路程。或許,真的夠了。
安蓮緩緩的閉上了眼楮,任憑水將她的身體包裹,將她的神智包裹,將她的生命……
噗通……「安安。」小昭焦急的跟隨著小夜的步伐,想要沖進水里去將安蓮拉上來,然而余笑盈卻抓住了小昭的肩膀。
「別過去,她一個人足夠了。」
小昭從水中踏出,鞋子已經濕透了︰「好冰的水。」
「到底,出了什麼事?」余笑盈腦海中回憶著起初看到那輛車奇怪的前進方式時,就已經產生了疑惑。
作為一個朋友,自然會有對朋友的關心,再長時間沒有見到安蓮的身影外加小昭不依不饒的詢問,余笑盈第一次動用能力去尋找聶家的資料,的確是非常的冒險,然而,聶家似乎並沒有消除,反而像是故意放在那里,等著她去尋找。
安蓮在聶家。這個再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在考慮了很久之後才決定要過來,只是抱著試探的心態去了一次安蓮的宿舍,意外的看到了冷著臉站在門口的小夜。這個女人,她見過。「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你,小夜小姐。」余笑盈伸出手,「你好。」「你好。」小夜禮貌的握手,「有事嗎?」。
這個名字柔軟的女人,擁有著怎麼樣的內涵她多少也是知道,然而會見到這樣的她,還真是不容易。邋遢的形象亂蓬的頭發,臉色蒼白異常,疲憊的雙眼下已經有了一圈淡淡的烏紫,無法想象一個十分注重形象與美感的女人,到底有什麼事會讓她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