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處傳來的強烈的骨頭的觸感,聶斂的呼吸正在被一點點的壓抑住,手指擋在其中勉強透露出一點點空氣維持著呼吸,手中的最後一擊。
女人的身體已經被打散,手臂與身軀已經分離,然而那雙枯骨的雙手,依舊牢牢的掐在聶斂的喉嚨。
手中再一次出現的細小的刀片,迅速的劃過脖頸的周圍,切斷了骨節的連接處,掉落在地面的碎骨,零零散散的活動著,聶斂努力的喘息,一片的黑暗之中,他的行動遲緩了很多。
唯一能夠判斷的,就是細微的聲音,已經這麼久,那麼安蓮應該已經出去了。
破空之聲突然響起,聶斂倒退一步,地面上的指節朝著胸口纏繞著繃帶的傷口,狠狠的刺過去。聶斂的刀鋒擋在身前,卻並無法把握住這些東西的所有的方位,因為……
四周,已經遍布了碎裂的骨頭。
猛然間,聶斂手中的武器悄悄的掉落下,碎裂的骨頭,伴隨著武器的掉落,一起摔打在沙土之上,沙粒包裹住一切,將一切掩埋。
地面上,只剩下了沒有盡頭的,小小的沙坑,曾經有一個人站在這里,身上,浸染了無數的血跡。
……………
「我回來了,聶姐。」安蓮推開門,顧不上月兌下依舊滿是沙粒的鞋子,闖進了室內,「聶姐,聶斂回來了嗎?」。
聶簡坐在窄小的沙發上,高高的挺起的肚子,似乎妨礙了她的動作,整個人看起來祥和卻詭異。聶簡的手靜靜的在肚子上撫模著,神色不明。
「怎麼了?」看到聶簡的動作,安蓮心中一陣冰寒。
小夜不慌不急的進來,單手扣住安蓮的肩膀,冷淡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聶簡。聶簡緩緩的轉過頭來,對上了小夜的眼楮,小夜嘴角,悄悄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神秘莫測。聶簡眼眸深邃了片刻。
突然,死寂的周圍被一聲淡淡的笑音所打破,原本詭異的氣氛不復存在,居家溫婉婦女的氣質,再一次回到了聶簡的身上,太迅速的轉變,讓小夜的笑容淡了下去。伴隨著的,是一種冰冷的注視。
聶簡頂著小夜的眼神,絲毫不受影響︰「小蓮啊,你回來的可真晚,飯我都熱了幾次了。」
「聶姐,聶斂…….」
「放心吧。」聶簡艱難的托起她的身子,安蓮下意識的過去扶住聶簡,月兌離了小夜的摟抱,小夜眯起眼楮。聶簡轉過眼,斜視著站在一邊的小夜,嘴角流露出一絲諷刺的笑意,眼中明顯的輕視讓小夜握緊了拳頭。
「別擔心,小斂他非常好,只是身上髒的厲害,正在洗澡。」聶簡拍拍安蓮的後背,以示平靜。
那就好。安蓮不知不覺的松了口氣。
「今天真的很累,我也弄的髒髒的,我也去洗個澡吧。」安蓮下意識的接話,仿佛有意無意的逃避聶簡的眼楮,這一個小動作,卻被在場的兩人都抓住了。
聶簡眯了眯眼楮,最後放開安蓮的手︰「快去洗洗吧,看你這一身的沙子。」
「嗯,好的。」安蓮轉過身,留下一個匆忙的背影。
「我沒想過他還能回來。」小夜站在原地,看著聶簡抱著肚子緩緩的做回沙發上,嘴里無所謂的語氣,撕裂了平和的外表,眼角若有若無的陰霾毫不掩飾的表達出來。
「那真是讓你操心了。」聶簡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只要小蓮在,小斂就不會出任何問題。」
這句話明顯刺激到了小夜,小夜明顯陰沉下來的臉色意外的恐怖。
「呀呀,不要露出這樣恐怖的臉,讓小蓮看到了可怎麼辦?」聶簡打了個電話之後,站起身來,緩緩的走到小夜的面前,輕輕的拍打著小夜的臉頰,「這張美麗的會迷惑人的臉,如果帶上了這樣的表情,會讓人覺得害怕呢。」
「你們對小蓮做了什麼?」「抱歉。」聶簡走到門邊,打開門後,已經有人在外面候著,聶簡轉過頭來,笑嘻嘻的說︰「這是命運的選擇。」
門在身後關閉,小夜抬頭,看到了桌面上那已經擺放好的豐盛的飯菜,小步走過去,精美的食物全部被完整的倒進了垃圾袋,小夜打開冰箱,開始挑選可用的食材。
雙手扣住浴缸,安蓮全身赤.果的坐在冰涼的浴缸內,其中的水還不到一半,開著的花灑,片刻不停的打落在安蓮的頭頂,安蓮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手指悄悄的撫模上胸口,心髒的部位,來回的撫模著,力道越來越大,直到被擦出了血痕。指甲在胸口上劃出幾道傷口,安蓮無意識的做著,感覺不到疼痛。眼神空洞,動作僵硬,水已經漫到了胸口,溢出了浴缸,安蓮也毫無所覺。
怎麼會這樣,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明明是親眼看到的,明明是親手去做的,明明,是兩個人,同歸于盡的!
那把刀,分明穿透了兩個人的心髒!
「我以為我贏了。」手,搭在冰涼的地面上,高高的揚起頭,水在臉頰之上肆孽,「我用生命來斗爭,卻是輸的很慘。」
閉上雙眼,安蓮覺得的指甲撫模著胸膛,皮開肉綻的感覺還依稀記得,好不容易獲得的壽命緩慢的從身體里流逝。那時候,沒想到她還能夠再一次,睜開眼楮。
入目的,是一片臭氣燻天的垃圾堆,令人厭惡的蒼蠅在周身嗡嗡的旋轉飛舞,太陽的燥熱讓這些家伙繁殖的很快,那時的她就像垃圾一樣,被丟棄在這個骯髒的垃圾堆里,和垃圾共享著狹小的空間。
其實是很奇妙的,即使是身在垃圾堆中,但是抬眼能夠看到的藍天,仿佛伸出手來就可以觸踫的雲朵,背部還能夠感覺到冰涼的地面,即使身在最骯髒的地方,卻獲得了一次心靈的洗滌。
重生一次,意外的再一次的重生。
這個世界,果然是太過偏愛她了。
被人發現,被警局收留,被尋找到家庭,被關懷,到最後再一次獨立,這一段時間,夢一般的美好,以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以悲劇收尾的夢。口袋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已經不記得了。
但是,當青憔悴的站在她的面前,深邃的眼中飽含著思念,止步不前,等待著安蓮的同意,忍耐不住心中的悲哀與想念,最後主動的靜靜抱住了他,那一刻,她察覺到了青的淚水。
然而,卻總也不敢去回憶那個人,最後是與青背叛似的狼狽逃亡。
已經過去的,卻總也無法逃避,那個女人最後還會出現在她的面前,安蓮就已經知道了,該來的,總會來的,逃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