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等我一下好嗎?」。安蓮打開車門,從中踏出一只腳,對著不遠處的黑色影子招手,「聶斂!聶斂!」
聶斂回過頭去,安蓮帶著笑,招手,她說︰
「聶斂,一起回家。」
黑暗之中,分明不好分辨的兩人,在人流之中,一眼就看到了對方。
「這麼大晚上的你怎麼在外面?」已經坐在車廂之內,安蓮轉頭問著閉目養神的聶斂,一如既往的沒有得到回答,但是安蓮卻沒有介意。
安蓮看著聶斂的側臉,一直一直看著,最後突然傻笑了出來,但是卻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聶斂睜開了眼楮,黑色的瞳孔倒影出安蓮傻傻的笑容,眼眸深處閃過一抹異色。
然而安蓮卻傻傻的看著,就是這雙眼楮,總是讓自己猜不透看不懂,然而也是這雙眼楮,總讓自己看到了鼓勵,即使和他並沒有太多的交集,但是這麼多天以來,也是可以習慣的。
而現在,那雙帶著魔魅的眼楮,居然在不知不覺之中,記在了腦海中,即使是閉上了雙眼,也可以清晰的描繪出來。
但是…….越是這樣,心底的不安就越是厲害。
自己會在這里,呆三年嗎?不,還剩下兩年。
「如果我死了,那麼你在我死去的地方,為我守三年嗎?」。青笑著,開玩笑的對著安蓮說道,正當壯年的臉上,眼角已經有了淡淡的皺紋。
「嗯。」安蓮隨口應著。
「這三年,我希望你能夠找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你不能呆在同一個地方,然而我希望,你能夠在這里留下屬于你的痕跡。」青溫柔的抱著自己,多年不曾變化的熟悉的氣息,陽光一般。
「留下痕跡嗎?」。安蓮靠在青的身上,溫柔的笑著,「你就是我的痕跡啊。」
「嗯。」青緊了緊手臂,將安蓮抱的更緊,「我是如此的慶幸著,當初沒有放手,當初沒有把你,就那樣輸給了他。」
「別怕,青,現在的我,就算是站在他面前,他也看不見的。」
「不……」將臉埋在安蓮的頸窩內,「他知道的,因為…….我知道。」
再次睜開眼楮的時候,回憶夢中的一切,淡淡的悲傷還是會蔓延上來,傷心總是來得快,去得快,然而記憶,卻總是讓悲傷再度重現。
「我想起來了。」安蓮莫名其妙的出聲,對著橫抱著自己,走在夜路上的男人說道,「你像誰。」
聶斂沒有在意安蓮話語中的含義,他人的想法,對他而言並不重要。
只希望這不是個錯誤……
安蓮無意識的將頭放在了聶斂的肩膀上,不想動,因此也就不矯情要求下去,聶斂沒有異議,現在的狀態也就持續著。
持續的狀態,時間非常的長,安蓮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搭在聶斂肩膀上的那只森森的手,又來了,這個東西,好久沒有見到它了,有點想念呢。
安蓮冷笑,手伸向了口袋。
「我也不是什麼都不會的家伙。」安蓮突然從口袋中將手伸出來,手上纏繞的是無數的冥幣的碎片,「我正火著呢!」
牢牢的抓住了在聶斂肩上那只灰白色的手,入手冰涼的觸感仿佛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當安蓮抓住了那個東西之後,聶斂居然一個翻身,直接將安蓮扔了出去,沒有反應的安蓮只好抓著那只冰涼的手臂一同被甩了出去,幸運的是,安蓮剛好雙腳著地,稍微後退了幾步之後還是站在了地上。
余驚未定,安蓮又看到了眼前那個詭異的家伙。
「好……好久不見。」安蓮看著對方胸口看不到血跡卻外翻的猙獰的傷口,吃吃的說了一聲,「你還活真是太好了。」
手臂上突然傳來一陣疼痛,安蓮下意識的收回了手,然而在收手的瞬間,眼睜睜的看著前面的男人對著自己狠狠的沖了過來,
腳下一個踉蹌,安蓮居然像後倒了下去。腳底下意識的蹬了一下,正好讓沖擊而來的男人也倒下,可是他倒下的方向。
安蓮目瞪口呆的看著男人高大的身材朝著自己傾過來,腦海中一片空白。一陣勁風而過,黑色的影子瞬間掠過了自己的身旁,上方的男人居然在空中拐道,朝著一邊撞了過去。
聶斂站穩在地面的瞬間,手中出現的尖刺直直的朝著摔倒的男人的心髒扎去,武器進入皮肉的身影安蓮听得清清楚楚,甚至听到了因為巨大的力量而穿胸而過的聲音。
安蓮站起身來,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到了聶斂的後面,看著眼前皮膚蒼白,傷口極深的男人。
「他死了。」安蓮說著,但是聶斂並不驚訝,似乎在早之前就知道了眼前的男人只是個死人而已。
死了還會動,還會監視,還會……
安蓮的手再一次伸向了口袋,口袋的繩子漸漸的卷曲起來,纏繞上了安蓮的手臂,牢牢的固定在了安蓮的肩膀上。
「我不會拖後腿的。」安蓮對聶斂說著,聶斂一如既往過的沒有在意。
「他在傳遞什麼。」抬頭對著聶斂說著,卻感受到對方並不感興趣的心情,無奈的嘆了口氣,前面的家伙靜靜的躺在地上,如若不知這家伙原本就是死尸,安蓮會以為是聶斂將對方直接殺死了。
耳際傳來一陣陣奇怪的石子摩擦的聲音,心底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傳了上來,注意到男人身下的地面在滾動,安蓮驚訝的看著死尸一點點的被吞噬,一點點的被埋沒在地面之下。
「這是……什麼意思?」安蓮疑惑的看著平整的地面,這之後,旁邊陰暗的路燈突然亮了起來,雖然燈光暈黃,但是卻能看的清楚周圍的環境了,這里是要回家必經的路線,現在的確是在回家的路上。
但是……那個家伙,不是來復仇,不是來討債,也不是來嚇唬自己,難道說是為了專門在我們的面前鑽到地底下去嗎?
安蓮抬頭,渴望看到聶斂有所表示,然而安蓮卻明顯的失望了。聶斂,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平靜的仿佛一切不曾發生過。對上這樣的人,勝算什麼的,總是在無法了解的情況下,僅僅是如此,就是一種殺傷力極大的武器了。